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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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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今晚很幸運,微生留和梁歲稔找到個山洞。

趕了一天的路,梁歲稔身感疲憊,抱著包袱先躺下。

微生留本要等梁歲稔躺好,可梁歲稔一直在扭動身子,問:“可是石子多硌得慌?”

“好像、好像……啊好了。”梁歲稔側躺對著微生留,拍拍地面道,就“這塊地,躺得軟軟的,快來睡覺。”

“地軟?”微生留原地踏下步,又蹲下觸堅硬的地面,然後伸手摸梁歲稔躺的地面,感覺到這片土的確軟,還能輕松抓起一把松軟的土壤,“這是怎麽回事?”

看微生留一臉嚴肅,麻溜地站到一邊:“害怕,我躺了沒事吧?”

微生留四處摸軟土地來確定範圍,洞內尾部一片都是軟土,然後兩只手撐在地面,說道:“我能感受到這塊土有力量在流動。”

梁歲稔走到微生留身邊道:“會不會是我們撞大運了呀?既然有力量,幹脆挖點帶走問問看。”說著梁歲稔從衣襟內拿出張帕子,抓兩把土用帕子包住,又躺在這片土地,“碰都碰了,就這麽睡吧。”

天亮,兩人繼續趕路。

兩日後,每天都在下雨,而且幾乎沒有停過,大雨接小雨,小雨接暴雨地下。

來到村莊的一戶人家門口,微生留敲門道:“有人在嗎?”

開門的是個身懷六甲的婦人,看到兩個小姑娘淋著個雨,先把兩人請進屋:“兩位進來說。”

屋內無其他人在,外面又下著大雨,梁歲稔問女人:“家中可只有姐姐一人住?”

女人回答:“我還有個丈夫和姑姐。”

“下著雨都去哪了?”

“聽你們的話可是外地人?”

“正是。”

“因日夜大雨,河水位於村上,即將漲出,村裏凡身體強壯者都去建河堤圍水,不然河水湧出的洪水將淹沒整個村莊。”

梁歲稔神情變得嚴肅:“聽上去好嚴重,目前河堤建得如何?”

“雖然他們跟我說無礙。”女人滿臉擔心地望向窗外,“天未來得及亮就走,偶然晌午飯吃不上……我也不知該怎辦。”

“請問往哪去到河堤?”

女人轉身道:“這是何意?”

“人命關天之事,我袖手旁觀不了,我也要去幫忙。”

“姐姐。”微生留對梁歲稔說,“我身體更好,我去就行,你留下來照顧這位姐姐,一個孕婦行動諸多不便,順便求求人家可能收留我們一晚。”

女人說:“別說我,他們見了定強留你們到雨停,安心留下吧。我一個習慣了,能照顧自己。”

梁歲稔清楚微生留的身份,而且女人身孕模樣快到日子,便留下照顧女人。

現在下著毛毛細雨,微生留很快來到河堤,河堤前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忙活著。微生留跳到河堤上邊,看見湧起的水浪來勢洶洶,伸出一只手,心有存疑:“無風不起浪,莫非是水底妖怪?”

微生留潛入水中,逆水而迎,看到一個形似猿猴的野獸,白頭青身,雪牙金爪,張目若電,鼻穿金環腰纏鏈,在水中拍打轉臂,卷起陣陣水浪:“無支祁?不是被大禹壓在龜山下了嗎,這是逃了出來?”

無支祁看到微生留,愈發狂怒,行游如魚沖向微生留。微生留知曉對面是善水水怪,自身行動不便,只好先游出上岸。

無支祁也跟著上岸,輕松舉起一塊大過身體的石頭,投向微生留。微生留迅速躲開,看見地面被砸出個坑,巨石也被摔得四分五裂,心想:“傳說力比九頭象大,近身打怕是打不得。”

微生留剛走,梁歲稔看到桌上書架放有幾本書,女人見了說:“你也喜歡看書嗎?”

“嗯。小時候只在山村裏,最遠也就上個山下鎮子,我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只能從書中文字想象我沒見過的。”

女人拿出一本給梁歲稔:“聽來姑娘對現實有一定認知基礎,那可有讀過異想天開之神話志怪?”

梁歲稔接過書本,隨意翻開幾頁,大致看到的內容是各種奇幻故事:“神獸鬼怪,以故事形式記載,哦好像很好看。”裏面的故事情節引人入勝,梁歲稔癡迷地坐下看。

想翻到下一頁,梁歲稔摸到凸起的一塊,一頁頁翻去,看見有一頁角折起,道:“姐姐這是你留的記號好下次看嗎?我看看姐姐看到哪了。”

“其實這本書我已經看了很多遍,是這頁的故事我很在意。”梁歲稔看到的是息壤的傳說,“如果世上真有息壤一神土就好了。”

“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梁歲稔一篇看下來道,“只需一把土,就可長大成墻堵水。我看看……息壤,撚手松軟也,松軟?”

書中描述息壤的手感,梁歲稔立刻想到前幾日帶在身的土壤的手感也是這樣,拿出一包土打開捧給女人:“姐姐你摸摸看,這是不是就是息壤呀?”

“難道傳說是真的?”女人很是驚訝,上手一捏,“軟而蓬松,好像真的是,妹妹是在哪尋得?”

“前幾日經過一個山洞,有塊地不同於其他土地,懷疑這塊土大有來歷,便隨身攜帶一把,看有沒有專業人士能認出。”

“這個傳說我只在這本書裏看到,書中故事也沒有具體描述如何使用,村裏……對了,小妹不妨去一趟村頭山後,住有一個身盤黃螣蛇的女人,她也許知道什麽。”

梁歲稔突然來了興致:“可是會飛的那個螣蛇?”

“正是。能有神蛇作伴,想來不是一般人。只是那位姑娘性格古怪,也有傳聞說是誰得罪她,她才引發的水災。”

趁風雨暫停,梁歲稔馬不停蹄地趕到後山,果真看到身繞黃蛇的黑衣女子出現在門口,急匆匆跑來作揖道:“神仙姐姐好,民女有事相求。”

女人抱著蛇道:“你這是見一個女人都稱呼神仙嗎?”

“是他們說的,姐姐身上盤的是神蛇,自然是神啦。神仙姐姐肯定是不忍心看百姓們無家可歸,死傷無數,可能出手相救?”

“他們無一人相求與我,想必事態輕微,不勞我出手,你一個人外人幹著急什麽。”

梁歲稔沒想到真被自己說中,內心竊喜:“原來真是神呀。”

梁歲稔說:“他們也沒想到一個小村莊,能容下神尊你呀。我見識得多,聽他們的形容,我就知道姐姐是神仙。”

“說得真好聽,那好,只要你說出我身居何等神位,我就出手治水。”

“啊——”梁歲稔內心犯愁,“哪個神仙能治水啊,塗山氏女嬌?她應該只是大禹的媳婦九尾狐吧,而且都化石了。”

梁歲稔滿臉憂愁,女人苦笑道:“行了別想了,不難為你了。此次洪水形成,是有只水怪把海水帶到河裏。光是殺了水怪還不夠,要建起更高的河堤阻擋海水。還有別的地方需要我,我不可能一直在這堵水,只能依靠息壤。”

“這個是嗎?”梁歲稔把土呈給女人面前。

“嗯,走吧。”說著女人走在前頭。

梁歲稔跟上女人,百思不得其解,問道:“姐姐好像提前預知到我會帶息壤來是嗎?”

“我算到有人會帶來息壤救下村莊。”

“所以才這麽安然自若?我沒有不尊重的意思,我是聽到村民們沒日沒夜地拿命堵水,我個人比較慈悲惜命,現在是沒出啥人命,但換我我可能不惜化成真身幫助他們,神仙姐姐是在顧慮這個嗎?”

“一切因果循環。這裏是人界不是神界,能他們做主就讓他們做主。我只負責鎮守北方,可沒讓我掌管北方,我可不想落得某個神的下場。”

“好的。”梁歲稔又開始思考,“哪個神遭凡人討伐墮神死亡或封印了?是這個意思嗎?”

微生留一邊躲閃,一邊思量著無支祁腰上的鐵鏈:“少說有幾百年,應該能多撐會。”

等到無支祁擡手之際,快速抓起一頭鐵鏈,來不及抽出,就這麽註入真氣,然後纏繞住無支祁的一只胳膊。

但鐵鏈一邊只能捆一只胳膊,無支祁另一只胳膊掄向微生留。

清楚力量的微生留不敢隨意抵抗,拽著鐵鏈一腳上到無支祁的背部,反手勒住無支祁的脖頸。

無支祁倒身想要壓住微生留,微生留察覺到,踏背往前跳開躲掉,心感棘手:“我學的是劍道,只對劍狀物才可發揮招式,剛才那下完全是我拼真氣對抗。要這樣我不一定殺死,它的真氣很可能高於我。”

突然水面游出一只巨型龜蛇,一口咬掉無支祁的頭部,無支祁的身體撲通倒地。

微生留恭敬作揖道:“敢問可是天之四靈之一的玄武神獸?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玄武只是與微生留對視了會,然後飛上空消失不見。

緊接著微生留又看到高聳的土墻生長著:“這是傳說中的息壤?”

微生留好奇去到河堤下,看到村民們圍著梁歲稔讚揚不斷:

“小姑娘真乃神人。”

“眼看著洪水就要淹來,姑娘來得真及時。”

“我們全村人都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梁歲稔有些不好意思:“哪裏哪裏,應該的,碰巧得到息壤。”

村民們為了報答這份恩情,想讓兩位先暫留幾日,等養足精神,再大開設宴好生慶祝番。兩人清楚村民們為了抗災耗盡錢財人力,不想再多打擾,於是連夜離開了村子。

找到個能喘口氣的樹蔭下,微生留想起來並問道:“是不是玄武神獸用息壤救的村莊,然後讓你頂名,你在哪認識的?”

梁歲稔茫然道:“誰是玄武?”

微生留被問得一頭霧水:“那你哪來的息壤?”

“啊對,我正要說,我們帶的土就是息壤。在等你的那會我打聽到,村後頭住有個可能通曉神怪之奇人,因為她身上盤養著會飛的螣蛇。我去後她算到我會帶息壤來見她,叫我把息壤塗到河堤上,然後偷偷施法讓河堤變大,還吩咐我不能說出她的事。”

“那你見到的就是四大神獸之一,鎮守北方的水神玄武。”

“她也說自己的神職是鎮守北方,原來她是玄武。聽你的話你也見到她了對吧。”

“嗯。當時我和無支祁周旋,突然一只龜蛇游出水面助我殺死無支祁。”

“說的水怪是無支祁呀,她跟我說是有只水怪把海水帶到河裏來引發洪水。壞壞的還很狡猾,知道打不過她,就待水裏。神仙姐姐不敢大打出手,怕引起更大的水浪。神仙姐姐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讓她幫算你的事,她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算命也是法術的一種,不好說一定能算到想知道的。再說我們的事本就是我們人造成的,神是不好插手幹擾的。”

“她當時很勉強的樣子,只說繼續向北走,給我一種不好去又不得不去的感覺。算了,神仙都讓我們向北去,有你在我又不怕。”梁歲稔安心地摟著微生留的胳膊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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