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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從前的安念溫柔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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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從前的安念溫柔知性,……

過完年返工, 首周林鶴寧忙得不可開交,辦公室的咖啡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在消耗, 而從前喝咖啡上癮的林鶴寧改喝奶茶了,因為每天下午兩點整,外賣小哥會準時送來一杯小料滿滿的奶茶。

有此林鶴寧午飯吃多了,就把奶茶倒進紙杯裏分給同事們品嘗,大家驚為天茶讚不絕口,追問林鶴寧在哪兒買的。

林鶴寧強忍翹上天的嘴角說:“沒處買,我的私人訂制。”

自從上次林鶴寧想喝奶茶後, 顧匪就專研此道, 嫌奶茶店的不健康一堆高科技和植脂末,於是動手自制,根據林鶴寧的反饋不斷的調整奶量和糖分,做出這杯專供林鶴寧一人飲用的獨家奶茶配方。

然後整個檢察院的單身狗們羨慕, 非單身狗們嫉妒。

林鶴寧在電話裏跟顧匪感慨:“怪你太優秀,嚴重影響我跟同事們的關系。”

顧匪失笑:“那沒辦法, 讓他們體諒體諒吧。”

“實在不行我再送幾次外賣,堵住他們的嘴。”

林鶴寧笑問:“讓他們吃你的嘴短?”

顧匪:“讓他們流連忘返,為了能吃到我家外賣, 只好把你當皇帝供著,唯恐你聖旨一下, 他們進入杏花飯莊黑名單。”

林鶴寧笑的前仰後合。

“晚上想吃什麽?”

“小鍋米線, 我去你店裏。”

“好。”

準點下班, 林鶴寧開車去杏花飯莊, 過紅綠燈時晃了一下,好像看見個熟人。

不過開著車呢,林鶴寧沒多註意, 快到杏花飯莊的時候,遠遠看見顧匪站在門口跟一個人說話。

林鶴寧先找停車位,等走過去的時候過了十多分鐘,那人居然還在。

看模樣六十多歲,衣著打扮很體面,氣質儒雅隱含威然,像個德高望重的學者。

這位“學者”遞給顧匪一張卡,林鶴寧視力很好的看見那是張銀行卡。

不過顧匪沒接,反而避之唯恐不及似的往後躲。

“學者”僵了一下,保養得當的臉上布滿些許失落,然後把卡收回,又說了些什麽,看口型好像是“生日”,“你能來嗎”這樣的話。

顧匪說的是:“看情況吧。”

“學者”眼前一亮,又說了些什麽,言行舉止有些客氣,笑呵呵的坐上邁巴赫走了。

“顧匪。”林鶴寧叫一聲,走過去,望著邁巴赫開遠的方向問,“他是?”

顧匪:“我爸。”

“哦,啊?!”林鶴寧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不是震驚顧匪有爹,而是震驚此爹的形象和胖子之前說過的吃喝嫖賭還家暴的老混蛋不一樣。

顧匪解釋道:“我親生爸爸。”

難怪難怪。

林鶴寧松口氣,就說沒那麽離譜,再人不可貌相也不會差距這麽大。

單論形象,顧匪的親生父親社會地位應該蠻高的,這點從氣質、神態、舉手投足間都可以分辨出來。再根據他的座駕邁巴赫並且有司機開車這點來看,是個有錢人。

林鶴寧覺得顧親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轉而又想,能被他記住的不是嫌疑人就是被害人,還是別有印象了,怪晦氣的。

林鶴寧說:“原來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嗯,兩年前就找到了,進屋吧外面冷,你先坐,爐子上煮著米線。”顧匪回後廚看火候,過了三分鐘,端小鍋米線出來。

熱氣騰騰,鮮香撲鼻,林鶴寧往裏倒兩勺辣椒和麻油,把乳白色的湯汁染通紅。

顧匪問:“想聽嗎?”

林鶴寧:“你說我就聽。”

顧匪微微一笑:“我想說給你聽。”

這些事連周粥跟胖子都不知道,但顧匪此時此刻就想告訴林鶴寧。

果然喜歡一個人,就希望對方知道自己的一切。

“我媽,我是說我親媽。我親媽在我三歲的時候跟我親爸吵架,一氣之下帶著我回娘家,結果路上我被人販子偷走了。”

顧匪只起了個頭,就聽得林鶴寧心裏一梗,目光也隨之嚴肅起來。

他曾作為公訴人起訴過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對此深惡痛絕。

“我親媽也不是故意的,我丟了,她急得生病,進進出出醫院,身體全垮了。但我親爸埋怨她,只怪她粗心大意才弄丟的我,沒多久他們就離婚了,我媽也在七年後得病去世了。”顧匪頓了頓,林鶴寧隔著桌子握住他的手。

顧匪的掌心很熱:“聽我親爸說,他動用了很多關系,花了很多錢找我,諷刺的是,我居然就在離家三十公裏外的杏花鄉。”

“具體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可能是人販子團夥出內訌了吧,我被丟在荒郊野外,幸好我的養母發現並撿走了我。”

林鶴寧:“再然後呢?”

“我親爸很快二婚了,二婚老婆給他生了一兒一女,他的女兒開車被人碰瓷,我剛好路過就路見不平了一下,後來又是派出所又是醫院的,等我親爸來了,見我一眼就楞住,說我像他走丟多年的兒子。”

顧匪講起這段認親經歷也有些哭笑不得,跟電視連續劇似的。

林鶴寧說:“雖然我剛才離得遠沒太看清,但你們上半張臉確實長得很像。”

顧匪點了點頭:“後來就做了親子鑒定。”

林鶴寧看顧匪反應平平的態度,好奇問:“這不是喜事一樁嗎?”

顧匪拄著下巴道:“嗯,我親爸喜極而泣,他的二婚老婆臉色鐵青,和他的二婚兒子狠狠瞪著我。”

林鶴寧:“……”

啊,明白了。

不過嘛,事不是這麽個事。

林鶴寧放下筷子,鄭重其事的說:“你是你爸的親兒子,這點證據確鑿,你爸對你好是理所應當,你接受你爸的好也是理所應當,就為了讓他們踏實放心,你就委屈自己?”

顧匪:“當然不是。”

林鶴寧:“那是為了你的養母?怕接受你親生父親的愛,你養母會失落傷心,覺得你背叛了她,白養了你?”

顧匪失笑,無奈地說:“你怎麽跟我媽想一塊去了?”

林鶴寧也笑道:“我和阿姨心有靈犀。”

顧匪有點犯煙癮了,林鶴寧也看出來了,起身跟著顧匪一塊出去透氣。

顧匪抽了半支煙,林鶴寧喝了半罐可樂。

“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我不想打擾他,僅此而已。”顧匪抖了抖煙灰,說道。

林鶴寧楞了下。

三歲就離開了親生父母,一晃將近三十年,對親生父親的印象早就不存在了。

對親爸和對陌生人沒什麽區別,血脈的力量或許會促使他們在茫茫人海中重逢,卻無法填補幾十年感情的空白。

回想方才顧匪親爸爸的表現,對顧匪與其說疼愛,不如說客氣。

就是客氣,一種讓人無可奈何的客氣。

就像顧匪說的,他們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顧匪爸爸有現在的老婆和一雙兒女,湊成一個兒女雙全的“好”字,幸福美滿的四口之家,突然冒出來個前妻的兒子,比起失而覆得的“圓滿”,更像是不速之客來礙事的。

而顧匪也有含辛茹苦養育他幾十年的徐芬麗要照顧。

養恩不比生恩小,顧匪將來要給徐芬麗養老送終。

林鶴寧再看向顧匪時,男人站在夜幕下,門市的燈牌照亮他半邊身子,明媚的猶如熾熱的太陽,有些晃眼;而另一半遮在陰暗處的面容,也因他淡泊名利安然度日的心性顯得愈發踏實穩定。

顧匪感覺自己被林鶴寧目光炯炯盯著看,忍俊不禁問:“怎麽了?”

林鶴寧笑著說:“突然很佩服你。”

*

和顧匪約好明天見,林鶴寧開車回家,過紅綠燈時又看見馬路邊上蹲著的熟人。

沒看錯,真是夏知樂。

林鶴寧吃了一驚,從他剛才看見到現在都過去快三個小時了,夏知樂還擱這兒喝西北風呢?

紅燈秒數長,林鶴寧多看了兩眼,無所事事的夏知樂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行人,看車水馬龍,蹲累了就站起來,站累了就靠電線桿歇歇,也不玩手機,就直楞楞的望著空氣出神。

大晚上的不回家,巡街站崗呢?

留小妖精一人獨守空房?還是小妖精出差了你想他想他發瘋一樣想他寢食難安只能出來瞎逛當?

綠燈亮起,林鶴寧事不關己的踩油門揚長而去。

林鶴寧猜錯了,完全錯誤。

安念沒出差,如果他出差不在家的話,夏知樂說不定還會輕松些。

這個新年,他過得滿地雞毛。

首先是老家父母那邊,夏知樂原本不想把跟林鶴寧分手的事告訴爸媽,但紙包不住火,他爸媽說你跟鶴寧談戀愛也有兩年了吧,幹脆今年春節把人帶回家來,一起吃頓飯什麽的。

夏知樂早在高中就發現自己性取向有問題,跟爸媽說了,爸媽從震驚變成接受。後來夏知樂追到林鶴寧,第二天就把這幢大喜事告訴爸媽,夏父夏母一聽林鶴寧是做什麽的,家裏是幹什麽的,又看了夏知樂發的照片,簡直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根本是遠超預期。

所以當夏知樂告訴父母自己跟林鶴寧分手了,夏父夏母如遭雷劈。

他媽當場掩面痛哭,氣的捶胸頓足。他爸還算冷靜,逼問他怎麽回事,夏知樂起先說性格不合,怎料他爸沒那麽好糊弄,逼著夏知樂交出林鶴寧的電話號碼他要親自過問,夏知樂沒轍,只好硬著頭皮說實話。

夏母一聽是出了小三兒,再得知小三兒是做什麽,家庭長相逐步了解後,再度崩潰,指著夏知樂鼻頭罵:“你是不是傻?!”

夏父氣的高血壓都犯了,聲色俱厲的說必須把林鶴寧給老子哄回來,否則你也別回來了!

夏知樂頭疼的爆炸,鄭重其事的告訴父母自己跟林鶴寧結束了,現在喜歡的人是安念。

雖說恨鐵不成鋼,但畢竟是親兒子,就像當年知道兒子性取向時一樣,再震驚也只能被迫接受。總歸那個叫安念的不算太差,長得白白凈凈溫順乖巧,像只小奶貓,笑起來甜甜的挺討人喜歡。出版社的獨生子,家境也不錯,也有正經工作,既然他們兩情相悅,那就在一起吧。

夏父夏母想開了,但夏家七大姑八大姨想不開。過年期間必備節目是什麽?當然是一群親戚聚在一塊互相攀比互相拉踩呀!

聽說夏知樂換男朋友了,他姥他舅他姨難以置信,說夏知樂挺聰明一孩子,咋幹這丟西瓜撿芝麻的蠢事呢?他奶他姑他大爺震驚失色,說孩子你說實話是不是林鶴寧甩的你?我們不信老夏家會出這種傻逼。

同輩的堂兄弟表兄弟幸災樂禍,讓你們天天說夏知樂怎麽怎麽優秀,哈哈,翻車了吧!

整個春節過得烏煙瘴氣,回家後夏父夏母長籲短嘆,氣的吃不下飯。

顏面掃地的夏知樂初二就坐火車回雲州了。

安念還正好問他:“元宵節我跟你回老家見見你爸媽呀?”

夏知樂宛如見鬼,忙拉著安念就不用。

安念不樂意了,質問夏知樂為什麽,夏知樂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安念冷聲問:“是不是你爸媽對我不滿意?”

夏知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含糊不清的說:“這不剛開始麽,過兩年就好了。”

安念沒想到自己隨便瞎猜的居然是真的!

一股劇烈的委屈和怒火瞬間湧上心頭:“我說你怎麽一直垂頭喪氣的,是嫌我給你丟人了嗎?我讓你在親戚朋友面前沒面子,不像林鶴寧能給你爭臉?”

夏知樂忙說不是,抱著安念哄。

安念情緒激動的推搡他:“我哪裏不如林鶴寧了,我長得醜嗎?我家裏是沒林鶴寧家有錢,我的工作也沒林鶴寧高大上,但那又怎麽樣!我安念也不是沒人要的!你們家親戚各個都是勢利眼,你爸媽也是攀龍附鳳嫌貧愛富的!你媽還是老師呢,我呸!”

夏知樂原本很心疼安念的,聽了這話也來了火氣:“夠了安念,你怎麽能這麽說我爸媽?”

“我說錯了嗎?你們全家沒一個好人!”

夏知樂欲言又止,生生憋了下去。

安念氣急攻心:“夏知樂,你後悔了是不是?!你後悔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夏知樂連說不是,抱著歇斯底裏的安念哄了三個小時,哄的身心俱疲,到後來都麻木了。

因為這事兒,安念徹底變成了疑神疑鬼沒事找事的神經質。

三句話不離“我跟林鶴寧比誰更好”,聽得夏知樂耳朵都起糨子了。

安念把洗發水的牌子和味道全換了,夏知樂問他為啥換蘭花香的,原來的檸檬味呢?安念冷笑著說:“你是想用檸檬味的洗發水,還是想通過檸檬味緬懷失去的某人?”

夏知樂氣的不行,說他從小學開始就用檸檬味的洗發水,跟林鶴寧有半毛錢關系啊?

除了洗發水,還有衣服品牌,家用電器,全都被安念一意孤行的換掉,有天晚上甚至翻閱裝修雜志,試圖把整間屋子重新裝修粉刷一下。

夏知樂受不了了:“你有完沒完,林鶴寧總共沒來我家幾次,東西拿走了就徹底不在了,哪還有他的痕跡!”

安念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你急什麽?”

夏知樂噎的說不出話來。

林鶴寧三個字就是安念的開關,一提就炸。

夏知樂上一天班,光是手術就做了三臺,很累很累了,實在沒有多餘精力應付安念的無理取鬧。

而他的“反應平平”又是給脆弱的安念一個刺激:“你幹嘛不說話,你什麽意思,覺得我面目全非小肚雞腸嗎,夏知樂,你是不是後悔了?”

夏知樂終於怒不可遏:“你當我是你嗎,我上午開大會寫病歷搶救了兩個危重病人,下午又連續做了三臺手術,我累的眼皮都睜不開!誰像你啊,往辦公室一坐輕輕松松的跟作家聊□□,還有空喝奶茶玩游戲!”

夏知樂扔下安念,摔門而出。

從前的安念溫柔知性,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夏知樂太累,前所未有的累。

以前跟林鶴寧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工作強度比現在還嚴重,但每次回家都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怎麽現在害怕回家了呢?那個本該是社畜打工人唯一的幸福港灣,現在卻猶如洪水猛獸,讓他避之不及。

夏知樂想起有一次和現在差不多,一天下午五臺手術,其中兩臺是高危病患,一臺是極其覆雜的手術,他又緊張又累,回到家時兩條腿跟面條似的軟。他給林鶴寧打電話,沒說累,只問林鶴寧下班沒有。

後來夏知樂睡著了,再醒時,林鶴寧端著一碗紅燒牛肉面從廚房出來,他難以置信問林鶴寧什麽時候來的,他咋不知道,林鶴寧心疼的揉揉他腦袋,說你太累了,我叮當咚咚當當鼓弄鍋碗瓢盆都叫不醒你。

他被逗得直樂,說謝謝葫蘆小英雄給我煮泡面。

那是夏知樂這輩子吃過最最好吃的泡面。

林鶴寧溫和成熟,從來不會跟他鬧,不會吵他不會煩他。

——你摸著良心說,你喜歡我嗎?你有我愛你那樣愛我嗎?我對你來說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吧!

——他比你溫柔,比你懂事,我願意天天煲湯給他喝,我就是喜歡他!

夏知樂鼻子一酸,眼眶火燒火燎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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