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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個性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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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個性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駱荀一這才放下書從書房出去。

院子的空間對於兩個人來說正正好,但駱荀一走出去依舊能夠一眼看到他。

他坐在院子裏的榕樹下面發呆,手上似乎還在撕扯葉子。

一眼看過去的無聊。

她在原地站了一分鐘觀望著他,眸中清明而柔和,穿著淺綠色的衣裳,發絲被深綠色的發帶隨意綁著,一眼望過去像是藏匿在鄉野的謀士。

駱荀一走過去,停留在他一米之外的範圍,微微拔高了聲音,“我們談一下怎麽樣?”

清晨的氣溫低,陽光照在身上並不暖和,如今正處深秋,而他只穿著單薄的衣裳,臉色蒼白。

他沒說話,仿佛昨夜的簡單對話是個假象。

即使他精神不正常,但不是個啞巴或者傻子,駱荀一總得問清楚他的來路,以免後面突然發生什麽情況。

聽到陌生的聲音,徐韞擡頭望她,眉心微蹙,端得委屈極的模樣,漂亮的眼睛下一秒就紅了起來。

這個時間,少年一襲素衣,極為清純的面容脆弱可憐,那抹紅出現地恰到好處,又艷又純。

美麗總是不論年紀的,駱荀一無端地呼吸慢了下來。她等待著,等待著他要說什麽出來,或許真是無比可憐,才一副無助無可依附脆弱的模樣。

他緩慢站起來,張了張嘴,又什麽聲音沒有發出來,嘴唇蠕動著,竟低頭小聲抽泣了起來,肩膀微微顫動。

哭了駱荀一欲言又止,她又沒說什麽重語氣的話。

一時間站在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駱荀一朝前走了一步,手擡到一半又放下來。

她想著,或許真是難以啟齒,要真是哪家的公子,不早早鬧著要回家,即便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該會鬧著回家。

撿到他時,身上穿著破爛帶血的麻衣,那張臉上看不清楚面容,想要抱起來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是奴隸,或者侍子,更或者是青樓拋棄的棄子,哪個都不足為奇。

耳邊的哭泣聲細細的,眼前的人似乎哭得無法停止下來,發出抽噎聲,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得很快,駱荀一微嘆一口氣,也沒再問下去。

她從屋內取出厚重的外袍,從窗外看著榕樹下已然擡頭的人,低眸微微思索著。

如何給他找個來由說得合理的身份,遠房親戚來的表弟嗎?

戶籍呢?戶籍又要如何處理?沒有幹凈的戶籍,只能待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一旦被發現,都要被扭送到官府。

榕樹下的徐韞看著又出現在門口,手上抱著外袍的女人,微微楞了楞。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淚,雙眼已經猩紅了起來,原本紅潤的唇更為明艷起來,模樣極為可憐無辜,渾身還帶著怯意。

誰又能會往他會是裝的方向想。

直到外袍披在自己身上,徐韞側眸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外袍,是男子的式樣。

“你既不想明說,現下居住在這裏,旁人問起,你就說是我遠方來的表弟。”

清潤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以及身上突然沈重的外袍讓他始終垂眸不敢看她。

“明日你跟我去鎮子上,置辦一些你的衣物。”

馬上寒冬就要到來,駱荀一必須得給他買點過冬的衣物。

她說著,又朝旁處走去,清冽的冷香從他鼻尖散去,接著,他聽到她說讓他撿柴做飯,燒水洗衣。

徐韞側身轉向她的方向,微微抿唇,漆黑的眸內幽幽地,手指攥著身上的衣袍,越攥越緊,指尖都白了起來。

洗衣做飯還真把他當仆從使喚起來了。

“如何?”她問道,看向自己等待自己的回答。

“好……”他應了下來,極為乖順。

“你叫什麽名字?”她見狀,繼續追問。

“徐韞。”他擡眸與她對視,不加掩飾地展露自己原來的模樣,卻見她眼底清明坦然。

見他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濕潤潤的,駱荀一只當是他有了好心情。

“你不是說你不記得了嗎?”

沒有看到想看到的反應,徐韞想到之前的回答,“我只想起了名字。”

“那你想起你多少歲了嗎?”

“17”

17駱荀一看著他那張嫩得可以擠出水的臉,17

隔壁的寡夫也已經22歲,看上前跟十幾歲差不多,但他17歲是不是有些不符合那張臉了。

“真的”她發出質疑,顯然不相信。

她都剛滿18歲,只比她小一歲

徐韞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濕潤的睫毛黏連在一塊,由於剛剛哭過,聲音有些啞,“我不知道。”

他看著像14歲左右的模樣,可能是基因問題,也可能是骨相問題,顯年輕也正常。

駱荀一當然沒相信他說的17。

……

午時。

他坐在陰影處擇菜,細白的手指沾染上青色的碎葉,把軟趴趴的葉子丟在地上看著那些黃雞啄食,也不在意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你這是怎麽回事?”過來打探的吳群詢問。

“那是我遠方來的表弟。”駱荀一把剛剛編造的身份說出來,聲音不大不小,恰巧坐在那的徐韞也能聽到,“家裏出了火災,如今就只有他一個人,把他接到我這裏來,也好照應著,不被其他人欺負了去。”

吳群是原主兒時的同伴,只是原主經常跟她混在一起,如今她來了,自然也不淺不深地對付下去,再加上她這幾年裏幾乎都在書院裏,交情自然也淡了下來。

“這樣啊!”吳群點了點頭。

吳群的弟弟喜歡駱荀一,從江欄那得知了徐韞的存在,總鬧著吳群去問清楚。

她的目光又往那邊挪了一下,壓低聲音,“你的表弟今年多少歲了?應該還沒許婚吧?”

雖然看不到他的長相,但借著那身段和側臉,也知道是個漂亮的。

看著他的側臉,吳群的心裏莫名發癢,扯了扯她的袖子讓她快點回答。

“已經17歲了,還沒婚配。”駱荀一拂去她的手,“但是,你別去招惹他,他的脾性不是個好相處的。”

她試圖通過言語打消吳群的想法,並非是吳群是個混不吝的,而是她家裏的長輩實在不好相處,嫁過去只能被搓磨。

目光也隨之看向了那處,他的頭發柔順地披散在身上,身上無半點粉飾,像朵柔弱嬌小的茉莉,能夠任人采摘。

吳群摸了摸腦袋,嘿嘿笑了一下,“這叫有個性,性子烈了一點又怎麽樣?只要你不反對就行。”

駱荀一:“……”

“你有點分寸就好。”她也不能全部替他否決了去,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這裏。

而遠處的徐韞則起身回了屋,把菜隨手放在剛剛坐的地方,根本不想聽她們的對話。

真是讓人糟糕惡心的言語。

他還需要在這裏待半年。

徐韞透著窗戶看向院子裏的駱荀一,臉上冷冰冰的,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肩膀上,柔順地滑落下去,露出的那截鎖骨瑩潤又勾人。

隨著駱荀一送走吳群,徐韞才從屋內走出來。他就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漆黑漂亮的眼睛盯著轉身回來的駱荀一。

一見她,少年的眼睛馬上紅了起來,“你...你想把我給她”

他嗓音很好聽,帶著一絲幽怨和難過,輕柔又端重。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他咬著下唇,眉眼戚戚。

“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見他多想,她連忙解釋道,“吳群不是個混不吝的,我也不能拘束著你有其他的選擇。”

“不是個混不吝的就是個好人嗎?難道你也覺得男人必須要嫁人嗎?”他的眼淚沒有緩沖地落了下來,身形微微顫抖著,“你說我脾氣不好,我自知礙了你的眼,現下就撞了這南墻,死了清白。”

駱荀一見他說完就往屋裏跑,連忙跟了進去,握住他的手臂讓他冷靜下來。

向來條理清晰的駱荀一不免懵了一下,絲毫不知道為什麽前後轉變如此之大。

她輕聲勸哄,“我並非這個意思,你冷靜一下,我收留了你,自然也不會不管你,若你有了其他的想法,自然也可以跟我說,你若討厭她,我跟她說明了就是。”

她特意放輕了力氣,免得他手臂上的傷更加嚴重。

手心上的體溫儼然讓他把關註放在了手臂上,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被淚水清洗過的眼眸更為明亮惑人。

駱荀一松開手臂,特意走了幾步擋住他的前路,“你冷靜一下。”

冷靜一下徐韞盯著離自己不過兩步的人,掀起自己手臂上的一點衣裳,露出傷痕,臉上浮現絕望和自卑,“選擇我還有其他選擇”

男人向來心思敏感,喜歡多想,駱荀一連忙說道,“傷痕遲早會消失,又何必去糾結來路的傷痕。”

“你是女人,說話當然輕巧。”他說著,眼淚幽幽地在眼眶裏打轉,說話哽咽,“可我們男子就只能去糾結清白和名譽了,我如今已然是這副模樣,自知早該剪發自縊。”

駱荀一呼吸都亂了一下,完全沒有哄男子的經驗,“你何必對自己這般苛刻,珍視你之人自當愛之深遠,哪裏還舍得去責怪你。”

“那女郎會責怪這樣的男子嗎?”

“不會。”

見他情緒平和下來,駱荀一連忙把人帶離屋內。

院子內,他低眸擡手擦拭著眼淚,又故作乖巧,“女郎不必顧及我,我不會再尋死的。”

駱荀一也不敢再刺激他,“那你好好歇著,情緒不要起伏太大以免傷及身體。”

她拿起那筐竹籃就往廚房跑,也不管裏面的菜是否擇好。

駱荀一顧及他的身體,也只是讓他擇菜餵雞,他不會起火燒柴,看上去力氣很小,更別替撿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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