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

再後來就是醫院通知我過去，聽對面的語氣，肯定是不太樂觀。

結果就是，拿到檢查單之後我傻眼。

在距離黎風澄生日兩個月零十四天的時候，

我被確診了肌萎縮側索硬化。

那也就是我們俗稱的——漸凍癥。

知道結果的那一刻，我覺得上天仿佛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不過，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靜不少。

哦，這麽說也不對，其實是我沒力氣去痛哭了。

我還要……去取我給他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禮物就是我先前提到過的那枚準備了很久的戒指，作為去年聖誕節時他送我戒指的回禮。

戒指的樣式是一個首位相接環起來的筆刷，上面的顏料我用了無色鉆石、多種彩鉆和寶石來代替。

造型和材料其實都沒什麽特別的意義，如果非要解讀的話，那就是——我的珍寶，我的小畫家黎風澄，我希望他的未來色彩紛呈。

對了，還有玫瑰，作為今年的聖誕禮物。

這次我訂的是永生花，還擺成了小貓的形狀，黎風澄肯定會喜歡。

不會雕謝的，永恒的愛意宣言。

黎風澄，你會喜歡嗎？我還沒來得及問你……

門打開了。

他回家了。

“黎風澄，我想抱你。”

他楞了一下，而後笑我，

“怎麽突然這麽個語氣？世界末日了？”

對，也不對，只是我一人的末日來臨了。

黎風澄似乎沒有察覺我的不對勁。

那好，就先不告訴他，我還還不想離開。

你們說，我是不是特別自私？都快死了，還要擋人家的路。

也許我早點離開，他也能早點遺忘。

“嗯……我就討個抱抱，不行嗎？”

“行。”

黎風澄張開雙臂，但是我卻沒有擁上去，他疑惑地看著看著我，仿佛在問，你為什麽不過來。

我不是跟他開玩笑的，只是，我的左手小拇指好像動不了了。

我用微笑掩蓋了剛才的尷尬。

然後與他緊緊相擁。

後來的日子裏，我減少了去公司的次數，經常呆在畫室裏陪他。

“再為我畫一張畫吧。”

黎風澄正忙著畫他的貓。

“啊？這麽突然？”

“不可以？”

“可以，坐好，別亂動。”

黎風澄答應了我如此唐突的請求。

這幅畫他創作了快七天才畫完，而後我將它裝裱好，帶回了家。

我們從來沒有把他畫室裏的畫帶回來過，只有這一幅。

這畫細致得跟照片似的，跟平時那些毛茸茸的小貓很不一樣，

“真好看。”

他的一筆一畫，與他度過的每一秒。

“那當然，我畫一幅畫可是很貴的。”

“好好，我的大畫家，你最棒了。”

黎風澄啊黎風澄，就像現在這樣多好，不要自卑，不要懲罰自己。

“小貓兒。”

黎風澄看向我，略帶不解。

“你這是……在叫我？”

“怎麽用這麽奇怪的稱呼？”

我指著他衣服上的刺繡小黑貓笑笑。

“不好嗎？小貓兒……”

我在心裏默默念著——

風太輕了，拂過便無痕，我留不住，可是貓有九條命，輪回轉生，今世無緣，來年再續，我總能再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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