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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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截止至二零一七年,中國仍有一百一十二家醫院和診所在提供性取向扭轉矯正治療。

可是二零一四年研究報告就表明了,接受所謂治療的“患者”沒有一例因此改變性取向,反而還帶來了嚴重的身心健康負面影響。

我說過無數次,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可是,沒有人救我。

過去的時光正在被我淡忘,一晃過去好多年,我研究生畢業之後,又在倫敦找了工作定居下來。

朋友一數還挺多,他們都知道我心裏有個白月光,即便聽了他是男的之後也接受良好,畢竟倫敦年年都時不時搞LGBT大游行文化節什麽的。

二零二三年,滿大街的NEVER MARCH ALONE,人多得我都傻眼,站高點看過去就是幾萬個人手裏揮著彩虹象征物品走。

真想不通那些小說裏,為什麽主角父母一知道自己孩子是同性戀之後就紛紛往國外送,這跟把狼放羊窩裏有什麽區別?

這哪是來讓腦子清醒點的地方,明明就是快樂老家,Made in China的鋼筋送過來,回去說不定都會拐彎了。

工作沒多久,雜七雜八的都還沒熟悉好,我就被爸媽勒令回去著手打理集團事物了。

我學的計算機專業,我爸打算把互聯網金融那塊兒的事兒都給我辦。

好吧,完全不搭嘎的東西,聽上去有點離譜,反正他們就這麽想的。

他們倆呢,最近忙著擴大制藥公司,前些年上市的時候剛好碰上疫情,本來以為投資都得打水漂了,沒想到剛好就靠著聽說還算有點治療效果的藥站穩了腳跟。

留學至今我就沒回國過,逢年過節也就打個電話,發幾條信息,不是我不想盡孝,是我……根本不好意思回去,我沒臉見他們。

想不到啊,就是這麽巧,戲劇性的事情再次上演,我和黎風澄在機場重逢了。

記得是這麽個場景。

還在登機口的時候我就在想關於他的事。

他回國了嗎?他怎麽樣了?有新的愛人了嗎?

我好想見他,好想聽他說話……

“不好意思……”

不經意間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我身上,雖說是在倫敦,但那人條件反射一樣就脫口而出一句中文。

“So……”

對方比我矮一點,擡起頭來想重新道歉。

接著他一看我也是中國人,楞了一下。

不過……真正讓他楞住的好像不是這個。

他盯了我一會兒,才慢慢伸手摘掉了黑口罩,向上擡了擡漁夫帽的帽檐,露出自己的臉。

“黎……”

我正準備叫他,被他冷漠打斷了。

“先上飛機吧。”

好慘,還沒來得及叫出他的名字,就輪到我登機了。

有意思的是,我們的位置就在一塊兒,他還同我換了靠窗的座位。

倫敦飛上海得十幾個小時,落地之後想說什麽有的是時間讓我打草稿。

“黎風澄……”

我想同他說話,但他只是撇過頭去看窗外的雲層。

我乖乖閉嘴。

從小我就不喜歡坐飛機的感覺,再遠我也睡不著,全程我都是閉著眼睛想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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