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魂燈 齊鳶的魂燈，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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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魂燈 齊鳶的魂燈，亮起來了。
一開始, 齊鳶只是後悔了。在李賦出門後的一瞬間，齊鳶突然後悔叫李賦對孟濯塵保密見過他的事情。
當年假死離開，沒有告訴師父，已經是他的錯誤。現如今師父明明就在無憂城內, 且是因為尋他而來, 他還叫李賦替自己遮掩, 不去相見，就是一錯再錯。
所以, 思前想後，齊鳶還是決定, 不再逃避，而是先去見孟濯塵一面。
齊鳶趁著夜色出門, 他已經猜測到孟濯塵會被李賦安置在什麽地方, 於是直奔宅院中最高挑的樓宇而去。
在踏入陽臺的一瞬間, 齊鳶就已經被發現了蹤跡, 無形威壓更是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在受傷之前, 對方卻堪堪停下了手。
師父熟悉的聲音響起：“鳶兒？是你麽，鳶兒？”
齊鳶鼻頭發酸，跪倒在孟濯塵身前, 道：“師父，是我。五年前我是欺瞞了師父，假死離開……師父，這是我的錯，請您責罰！”
齊鳶死而覆生，是件喜事，孟濯塵連高興都來不及, 又怎麽會責罰他，當即叫齊鳶起身，細細地打量著他，道：“若不是因為我看到那些東西，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回斬月谷了？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
齊鳶便將自己從登仙湖中拿到靈器，而後又去了凡人界、因遇見常自在才回來的事情告訴孟濯塵，他略過了與聞人無焉的那一段，自然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向孟濯塵開口。
孟濯塵似乎也看出他不想說，並未追問這中間空白缺失的部分，只不停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師徒二人五年不見，竟多出一絲拘謹來，雙方又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齊鳶惦記著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師父，現在管轄無憂城的陸相風，您必須要提防他。”
孟濯塵道：“何出此言？”
他這麽一問，齊鳶反倒是不知如何說了。總之，從李賦在他面前變幻出原本的容貌開始，齊鳶便隱隱地有種不安之感。況且當年他在華清宗選拔中幫了李賦，反倒被咬了一口，扯出後面許多的是非來。
齊鳶解釋道：“在這無憂城中，人人都說他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對了，師父，您已經去見過南宮鈴了吧。她曾經有恩於我，我必得將她送到個安全的地方，才能隨您回去。”
“此事你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孟濯塵道，“我往日與她父親見過幾面，也不忍心叫她被捉回斬月谷去。好，我們便救了她一起走。”
於是師徒二人商定了第二日再見面的時間，齊鳶如約而來，卻沒想到屋裏的人竟然是李賦。
李賦並沒有要與他纏鬥的心思，兩人過了幾招，李賦避開齊鳶劍鋒，道：“你不是問你師父在哪兒麽？喏，掀開簾子就是。”
齊鳶怕他又使詐，以指為刃，掀開了床邊的長簾，孟濯塵果真躺在裏面，一副昏迷模樣，嘴唇烏黑，是中毒的征兆。
哐當一聲，正是真妄劍收回劍鞘中的聲音。
齊鳶道：“昨日我見到的，並非是我師父吧。”
“變聰明了嘛，”李賦道，“昨日你見到的孟前輩，是我假扮的。怎麽五年過去了，你對他還是這麽忠心耿耿？看你那麽激動的樣子，我都有些不忍心騙你了。不過，你師父對你也不差，若不是因為他聽到你的消息分了神，南宮鈴也不會那麽順利地偷襲成功。”
齊鳶攥緊了手指，不理會他言語中的嘲諷之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只要給我師父解毒，我會替你去做。”
李賦微微一笑，道：“看來我這個軟肋真是捏對了。至於要叫你做些什麽……我還未想好，需得再想一想。”
齊鳶突然道：“你的目標原本就是我師父吧。”
李賦上揚的嘴角，猛地一頓。
從前有很多事情，齊鳶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然而在清酒村的五年，無須修煉，生活簡單，他於是只能修心，反倒覺得眼前的迷霧被撥開許多。
他回到修真界這件事，絕不是李賦的手筆。李賦現在的所做所為，更像是在見到孟濯塵之後的臨時起意。
他說出這句話時，李賦的反應更加印證了這一點。就算齊鳶再替他做一千件，一萬件事情，李賦也不會留了孟濯塵的性命。
李賦臉上突然浮現出恨意，道：“對，我就是要他的性命！齊鳶，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關系。十道秘境，你可還記得？你師父是為了你才要進那秘境的吧，你知不知道，他奪人令牌，傷人性命？”
李賦這話說得有失偏頗，當年孟濯塵並未下殺手，是他兄弟自己一口氣咽不下，這才不治身亡。然而這筆帳自然要算在孟濯塵身上。
有了登仙丹後，李賦勤加修煉，但至少百年之內，李賦沒有把握自己能夠手刃孟濯塵。正在此時，收繳令來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收繳令行到最後，分明就是阻礙修士修煉。李賦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多年以來，殺孟濯塵報仇已經成為了他刻苦修煉的一個支點，若是修為停滯不前，他拿什麽去報仇？
但事情峰回路轉，李賦竟真的等到了能夠報仇的機會。
齊鳶被他說的話觸動了心思，勾起久遠回憶。李賦以為那時候孟濯塵是為了他才進十道秘境，卻不知道遲霜裏的事情。
斬月谷雖不算行事極為光明磊落的宗門，可欺淩修為比自己低的修士，孟濯塵自恃身份，也不會願意做。
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不，不對……
齊鳶擡起眼來，看著李賦道：“你空口無憑，證據呢？你說我師父害死了你的兄弟，證據在哪裏？他身份貴重，絕不可能如此行事！”
“身份貴重，”李賦臉上是濃濃的嘲諷之意，“你說得對，在他眼中，我兄弟就是低賤，所以才不配進入十道秘境。”
齊鳶腦子已經亂作一團，他想不到，李賦和他師父竟然有著這樣的淵源，現在回憶起來，那時李賦便是知道他是斬月谷弟子，所以才轉眼間就翻臉不認人。
他漸漸冷靜下來，道：“若是真如你所說，我師父害死了你兄弟。他當時是因我重傷，不得已而為之，這筆帳，你就算在我身上吧。”
“冤有頭債有主，”李賦拔高了自己的聲音，“不過你說得不錯，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幹系。你……”
他話剛剛說到一般，便戛然而止。因為距他半丈的齊鳶，再度拔劍攻了上來。
這劍意與方才的都不一樣，李賦明明聽見拔劍的聲音極快地傳入了他耳中，身子卻並未反應過來，就這麽呼吸之間的功夫，齊鳶已經來到了他身側，極冷淡精致的臉格外清晰地映在了他眼中。
齊鳶低聲道：“想殺我師父，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賦在心底冷笑，認為齊鳶不過是在做困獸之鬥。
然而兩人再度交手的時候，他猛地看向齊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的地方。
重逢後的第一次交手，李賦與齊鳶不約而同地用了與五年前一樣的招式，幾近於一種覆刻，然而在熟悉的劍招之後，齊鳶的劍，變了。
若說前頭幾式厚重，古樸，有著大家風範，後面這幾招卻是詭異多變，甚至於像在編制一場幻境，李賦凝神，才可以勉強看清楚他的一招一式，可齊鳶變得越來越快，呼吸混亂之間，他肩膀上重重地捱了一下，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齊鳶贏了，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滋味。他丟開手中的劍，察看床上孟濯塵的情況。
師父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毒，暫且還沒走到心脈的位置。若李賦不告訴他是何種毒、如何解毒，他只能先以靈力幫孟濯塵壓制毒性。可是他和師父之間修為差得太多，他的靈力輸進師父體內如涓涓細流，恐怕壓制毒性的效果並不會好。
齊鳶轉過臉來，看著躺在地上的李賦。
他方才用的招式，是謝瓊白後來交給他全套的真妄劍劍法。然而謝瓊白也曾經叮囑過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要用“妄”字訣的後幾招。
而今日第一次用，齊鳶終於明白了它的威力。
原來謝瓊白所研習的劍招，竟能夠迷惑人的心智，將人拉入幻境之中。“妄”字訣越靠後，威力就越大，甚至能夠直接將人逼成一個瘋子。
這樣的劍法，齊鳶聞所未聞。
然而據謝瓊白所說，他就是因為將“妄”字訣練到了極致，所以後來自己才遭了反噬，死得難看不說，現如今連自己的記憶都找不回來。若不是擔心齊鳶獨身一人回修真界會遭遇危險，他絕無可能將自己還記得的“妄”字訣全部傳給齊鳶。
……
斬月谷中，陸岐舟剛剛回門，聽外門弟子說了孟濯塵急匆匆外出的事情，不甚關心，只是淡漠地點了點頭。
他走遍修真界，實行收繳令是次要，尋找師弟才是正事。每每回來，陸岐舟總會先去看一看齊鳶的魂燈。
一盞早就滅掉的，再也沒有跳動過的魂燈。
供弟子魂燈的輪回堂內，火焰顏色各有不同，跳個不停，滿室燈影亂晃。陸岐舟一進門，便看見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站在了齊鳶那盞魂燈之前。
陸岐舟有眼疾，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誰。然而他正欲開口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什麽之上，喉嚨一下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無法發出聲音。
齊鳶的魂燈，亮起來了。火苗甚至正跳個不停，映進了陸岐舟顏色有異的雙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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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 齊鳶只是後悔了。在李賦出門後的一瞬間，齊鳶突然後悔叫李賦對孟濯塵保密見過他的事情。
當年假死離開，沒有告訴師父，已經是他的錯誤。現如今師父明明就在無憂城內, 且是因為尋他而來, 他還叫李賦替自己遮掩, 不去相見，就是一錯再錯。
所以, 思前想後，齊鳶還是決定, 不再逃避，而是先去見孟濯塵一面。
齊鳶趁著夜色出門, 他已經猜測到孟濯塵會被李賦安置在什麽地方, 於是直奔宅院中最高挑的樓宇而去。
在踏入陽臺的一瞬間, 齊鳶就已經被發現了蹤跡, 無形威壓更是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在受傷之前, 對方卻堪堪停下了手。
師父熟悉的聲音響起：“鳶兒？是你麽，鳶兒？”
齊鳶鼻頭發酸，跪倒在孟濯塵身前, 道：“師父，是我。五年前我是欺瞞了師父，假死離開……師父，這是我的錯，請您責罰！”
齊鳶死而覆生，是件喜事，孟濯塵連高興都來不及, 又怎麽會責罰他，當即叫齊鳶起身，細細地打量著他，道：“若不是因為我看到那些東西，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回斬月谷了？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
齊鳶便將自己從登仙湖中拿到靈器，而後又去了凡人界、因遇見常自在才回來的事情告訴孟濯塵，他略過了與聞人無焉的那一段，自然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向孟濯塵開口。
孟濯塵似乎也看出他不想說，並未追問這中間空白缺失的部分，只不停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師徒二人五年不見，竟多出一絲拘謹來，雙方又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齊鳶惦記著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師父，現在管轄無憂城的陸相風，您必須要提防他。”
孟濯塵道：“何出此言？”
他這麽一問，齊鳶反倒是不知如何說了。總之，從李賦在他面前變幻出原本的容貌開始，齊鳶便隱隱地有種不安之感。況且當年他在華清宗選拔中幫了李賦，反倒被咬了一口，扯出後面許多的是非來。
齊鳶解釋道：“在這無憂城中，人人都說他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對了，師父，您已經去見過南宮鈴了吧。她曾經有恩於我，我必得將她送到個安全的地方，才能隨您回去。”
“此事你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孟濯塵道，“我往日與她父親見過幾面，也不忍心叫她被捉回斬月谷去。好，我們便救了她一起走。”
於是師徒二人商定了第二日再見面的時間，齊鳶如約而來，卻沒想到屋裏的人竟然是李賦。
李賦並沒有要與他纏鬥的心思，兩人過了幾招，李賦避開齊鳶劍鋒，道：“你不是問你師父在哪兒麽？喏，掀開簾子就是。”
齊鳶怕他又使詐，以指為刃，掀開了床邊的長簾，孟濯塵果真躺在裏面，一副昏迷模樣，嘴唇烏黑，是中毒的征兆。
哐當一聲，正是真妄劍收回劍鞘中的聲音。
齊鳶道：“昨日我見到的，並非是我師父吧。”
“變聰明了嘛，”李賦道，“昨日你見到的孟前輩，是我假扮的。怎麽五年過去了，你對他還是這麽忠心耿耿？看你那麽激動的樣子，我都有些不忍心騙你了。不過，你師父對你也不差，若不是因為他聽到你的消息分了神，南宮鈴也不會那麽順利地偷襲成功。”
齊鳶攥緊了手指，不理會他言語中的嘲諷之意，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只要給我師父解毒，我會替你去做。”
李賦微微一笑，道：“看來我這個軟肋真是捏對了。至於要叫你做些什麽……我還未想好，需得再想一想。”
齊鳶突然道：“你的目標原本就是我師父吧。”
李賦上揚的嘴角，猛地一頓。
從前有很多事情，齊鳶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然而在清酒村的五年，無須修煉，生活簡單，他於是只能修心，反倒覺得眼前的迷霧被撥開許多。
他回到修真界這件事，絕不是李賦的手筆。李賦現在的所做所為，更像是在見到孟濯塵之後的臨時起意。
他說出這句話時，李賦的反應更加印證了這一點。就算齊鳶再替他做一千件，一萬件事情，李賦也不會留了孟濯塵的性命。
李賦臉上突然浮現出恨意，道：“對，我就是要他的性命！齊鳶，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關系。十道秘境，你可還記得？你師父是為了你才要進那秘境的吧，你知不知道，他奪人令牌，傷人性命？”
李賦這話說得有失偏頗，當年孟濯塵並未下殺手，是他兄弟自己一口氣咽不下，這才不治身亡。然而這筆帳自然要算在孟濯塵身上。
有了登仙丹後，李賦勤加修煉，但至少百年之內，李賦沒有把握自己能夠手刃孟濯塵。正在此時，收繳令來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收繳令行到最後，分明就是阻礙修士修煉。李賦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多年以來，殺孟濯塵報仇已經成為了他刻苦修煉的一個支點，若是修為停滯不前，他拿什麽去報仇？
但事情峰回路轉，李賦竟真的等到了能夠報仇的機會。
齊鳶被他說的話觸動了心思，勾起久遠回憶。李賦以為那時候孟濯塵是為了他才進十道秘境，卻不知道遲霜裏的事情。
斬月谷雖不算行事極為光明磊落的宗門，可欺淩修為比自己低的修士，孟濯塵自恃身份，也不會願意做。
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不，不對……
齊鳶擡起眼來，看著李賦道：“你空口無憑，證據呢？你說我師父害死了你的兄弟，證據在哪裏？他身份貴重，絕不可能如此行事！”
“身份貴重，”李賦臉上是濃濃的嘲諷之意，“你說得對，在他眼中，我兄弟就是低賤，所以才不配進入十道秘境。”
齊鳶腦子已經亂作一團，他想不到，李賦和他師父竟然有著這樣的淵源，現在回憶起來，那時李賦便是知道他是斬月谷弟子，所以才轉眼間就翻臉不認人。
他漸漸冷靜下來，道：“若是真如你所說，我師父害死了你兄弟。他當時是因我重傷，不得已而為之，這筆帳，你就算在我身上吧。”
“冤有頭債有主，”李賦拔高了自己的聲音，“不過你說得不錯，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幹系。你……”
他話剛剛說到一般，便戛然而止。因為距他半丈的齊鳶，再度拔劍攻了上來。
這劍意與方才的都不一樣，李賦明明聽見拔劍的聲音極快地傳入了他耳中，身子卻並未反應過來，就這麽呼吸之間的功夫，齊鳶已經來到了他身側，極冷淡精致的臉格外清晰地映在了他眼中。
齊鳶低聲道：“想殺我師父，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賦在心底冷笑，認為齊鳶不過是在做困獸之鬥。
然而兩人再度交手的時候，他猛地看向齊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的地方。
重逢後的第一次交手，李賦與齊鳶不約而同地用了與五年前一樣的招式，幾近於一種覆刻，然而在熟悉的劍招之後，齊鳶的劍，變了。
若說前頭幾式厚重，古樸，有著大家風範，後面這幾招卻是詭異多變，甚至於像在編制一場幻境，李賦凝神，才可以勉強看清楚他的一招一式，可齊鳶變得越來越快，呼吸混亂之間，他肩膀上重重地捱了一下，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齊鳶贏了，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滋味。他丟開手中的劍，察看床上孟濯塵的情況。
師父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毒，暫且還沒走到心脈的位置。若李賦不告訴他是何種毒、如何解毒，他只能先以靈力幫孟濯塵壓制毒性。可是他和師父之間修為差得太多，他的靈力輸進師父體內如涓涓細流，恐怕壓制毒性的效果並不會好。
齊鳶轉過臉來，看著躺在地上的李賦。
他方才用的招式，是謝瓊白後來交給他全套的真妄劍劍法。然而謝瓊白也曾經叮囑過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要用“妄”字訣的後幾招。
而今日第一次用，齊鳶終於明白了它的威力。
原來謝瓊白所研習的劍招，竟能夠迷惑人的心智，將人拉入幻境之中。“妄”字訣越靠後，威力就越大，甚至能夠直接將人逼成一個瘋子。
這樣的劍法，齊鳶聞所未聞。
然而據謝瓊白所說，他就是因為將“妄”字訣練到了極致，所以後來自己才遭了反噬，死得難看不說，現如今連自己的記憶都找不回來。若不是擔心齊鳶獨身一人回修真界會遭遇危險，他絕無可能將自己還記得的“妄”字訣全部傳給齊鳶。
……
斬月谷中，陸岐舟剛剛回門，聽外門弟子說了孟濯塵急匆匆外出的事情，不甚關心，只是淡漠地點了點頭。
他走遍修真界，實行收繳令是次要，尋找師弟才是正事。每每回來，陸岐舟總會先去看一看齊鳶的魂燈。
一盞早就滅掉的，再也沒有跳動過的魂燈。
供弟子魂燈的輪回堂內，火焰顏色各有不同，跳個不停，滿室燈影亂晃。陸岐舟一進門，便看見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站在了齊鳶那盞魂燈之前。
陸岐舟有眼疾，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誰。然而他正欲開口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什麽之上，喉嚨一下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無法發出聲音。
齊鳶的魂燈，亮起來了。火苗甚至正跳個不停，映進了陸岐舟顏色有異的雙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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