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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那分明就是齊鳶的東西 再過幾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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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那分明就是齊鳶的東西 再過幾日,就是……

齊鳶在進入密道之後, 就知道這裏建造機關用的應該是可以隔絕靈力探查的材料。

既然如此,老板又是怎麽知道,外面來了旁人?

心中的疑問尚且未得到解答,老板已經推著齊鳶再往地道深處走去, 待兩人走出一段距離, 老板低聲道:“謝公子有所不知, 我剛才伸手去摸,墻上的機關已經被鎖死。這是夥計在向我們示警, 說外面不安全的意思。”

齊鳶道:“是有人走漏了風聲麽?”

怎麽會如此之巧,他剛剛來這裏見星渺仙宗的人, 當鋪就有人來查,除非是有內鬼傳遞了消息。

老板臉色凝重, 道:“星渺仙宗現在分崩離析, 有些人也已經投靠斬月谷, 就像是一面四處漏風的墻。”

齊鳶心急跳了幾下, 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那個問題:“可我記得我閉關之前, 斬月谷分明勢力遠不如上三宗, 怎麽會把星渺仙宗逼到這個地步呢?”

“斬月谷已經今非昔比,”老板向齊鳶解釋道,“五年之前, 斬月谷一位大乘期的修士出關,便是在他的帶領之下,短短幾年,斬月谷的勢力迅速龐大,門下弟子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不少宗門都被吞並。”

修真界中自立門戶的宗門,大多有自己的內功心法, 不願做旁人的附庸。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怎麽會甘願整個宗門被吞並?

齊鳶閉了閉眼,問:“那華清宗和月讀殿呢?”

老板意味不明地一笑,道:“月讀殿是第一個響應收繳令的宗門,早就和斬月谷沆瀣一氣。華清宗倒是還抵抗了一陣,後來也漸漸地沒了聲音,現在只剩下星渺仙宗了。”

齊鳶還想再問他些什麽,老板道:“謝公子,這裏不宜久留。況且,我那夥計獨自一人應對搜查我也不放心。方才那石室裏面還有通往城外的地道。恐怕要委屈你一下,叫你先從那裏離開了。”

南宮鈴是從西南角離開,而齊鳶則是走東南角的地道。他按照老板所傳授的方法打開地道出口,再出來時遠方天際已經有了一絲魚肚白。

自親眼見到南宮鈴後,齊鳶內心就不知是什麽滋味。

此時站在荒郊野外,再看向無憂城中,本應繁華熱鬧的主城竟連一絲亮光都沒有。

齊鳶感覺到一絲茫然。

他沒想到修真界如今成了這副模樣,還是和聞人無焉有著莫大的關系。

他一直都不敢細想,五年前他那樣在聞人無焉面前假裝自爆金丹的時候,聞人無焉到底會是什麽反應。

在那驚心動魄的一瞬間,齊鳶感受到的非但不是解脫,而是一種如同淩遲般的痛苦,割舍割舍,原來真的就像自己拿起一把尖刀,割掉身上的肉。

可無論聞人無焉當時是什麽反應,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那些愛憎離合對他而言都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甚至他都已經有些模糊,聞人無焉對他那種不顧一切的追逐,那種仿佛憑空而起的愛意到底是因為什麽。

也許,那不過都是一場虛妄的美夢而已。

……

斬月谷,峰巒山隘聚集之處,矗立著師祖的居所,從這裏俯瞰下去,便能將整個斬月谷的景色全部收於眼底。

幾乎每次前來找聞人無焉時,孟濯塵都能看見他正站在山巔之處,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今日也是如此,孟濯塵一登山頂,便見白發玄衣的男人正站在峰頂邊緣,所謂高處不勝寒,可他臉上無一絲情緒,倒也和這終年覆雪的山巔十分相稱。

每次來山頂,最令孟濯塵五味雜陳的便是這件竹屋的構造。

這裏和齊鳶的西溪小院一模一樣。

從院落的木柵欄,到銅缸裏的蓮花,從墻壁上的劍痕,到石床的大小,無一不是從西溪小院覆刻而來的。

可孟濯塵不能,也不敢開口問他,這麽做到底是因為什麽,甚至於,孟濯塵也不敢聽到答案。

五年前他們迎接師祖出關之時,滿心歡喜,掌門更是認為,斬月谷在修真界中發展會越來越壯大。剛開始時,事情的確朝著掌門所希望的方向發展,但漸漸的,一切都變了味道。

因為一句話說得不合師祖心意,掌門已經“病倒”將近兩年的時間。而在這短短的兩年之內,收繳令已經在整個修真界中聲名遠揚。

而掌門不過是勸誡師祖,即便要在修真界中擴大勢力,也不必用“收繳令”這種手段,阻礙整個修真界的修煉歷程,這分明就是逆天而行,即便禍不及現在,將來的某天也會遭到反噬。

然後掌門就被“病倒”了。

事情發展到今天,已經不是他們控制得住的了。斬月谷如今已經不分內門外門,弟子們統統都要去執行收繳令,誰收繳的靈石越多,地位就更加尊崇。有些從前唯唯諾諾的外門弟子,如今竟像是變了個人,利欲熏心,完全不將心思放在修煉上。

可以說,現在亂作一團的不止是修真界其他宗門,斬月谷也沒好到哪去。令孟濯塵更加無法理解的是,聞人無焉的手竟然能伸到華清宗和月讀殿去。

孟濯塵在寒風中等候了一會兒,聞人無焉終於才發現他來了似的,淡聲道:“什麽事?”

“稟告師祖,”孟濯塵恭謹道,“凡界莊姑娘守的那處法陣被徹底破壞了。這件事還需要師祖來定奪。”

這些法陣還是孟濯塵年輕的時候設下的。

那時候魔族大肆入侵,眼見修真界這塊硬骨頭啃不下來,於是轉而去凡人界作亂。修真界當時還不像現在這般,已經有許多繁衍數百年的修仙世家,大多修士是以凡人之軀開始修煉,自然不能對凡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所以在平定魔族戰亂之後,幾大宗門就在凡人界定了一條龍脈,散落各地連接起來如同巨龍的陣法,能夠護佑凡人氣運,也讓凡人能在戰亂之後快些修養生息。後來,魔族餘孽不死心,又喬裝打扮成凡人作亂,破壞了幾處龍脈,致使凡人界生靈塗炭,戰亂四起,也就在那個時候,孟濯塵收了齊鳶為徒弟。

但現在這些陣法,卻已經被纂改,違背了當時畫下它的人想要保護凡人的那份心願。

聞人無焉道:“那就再派個人去。”

“是我沒說清楚,”孟濯塵道,“莊姑娘她……死了。”

莊杭萋的魂魄,是改變陣法的關鍵。她魂飛魄散,會讓事情變得棘手。這改陣法容易,補陣法卻沒那麽簡單。

聞人無焉沈默了片刻,道:“是星渺仙宗的人?”

現如今也只有星渺仙宗的人,還在堅持不懈地和斬月谷作對。只是按理說,以星渺仙宗那些歪瓜裂棗的修為不可能會做到這個地步。

“具體是因為什麽,弟子便不清楚了。”孟濯塵道。

“知道了。”聞人無焉面無表情道。

他的反應永遠都是這樣,無悲無喜,令孟濯塵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大費周章,顯然是為了這個法陣。可現在法陣殘缺,他也未見聞人無焉有多麽生氣,多麽在乎。

孟濯塵道:“弟子先行告退。”

男人冷漠的聲音傳來,孟濯塵剛剛轉身,腳步一頓,就聽他道:“再過幾日,就是齊鳶離開整整五年的日子了。”

他驟然提到此事,孟濯塵神情也是一異。

對於五年前齊鳶在登仙會拿到第二名,又莫名其妙金丹自爆,屍骨無存的事情,孟濯塵一直耿耿於懷,甚至於一直在責怪自己:當時為何要讓顧流帶隊斬月谷弟子,去參加登仙會?明明他兩個徒弟都在其中,為何他不跟著去呢?

孟濯塵回神,道:“師祖說得不錯。”

聞人無焉道:“你們還是要在西溪小院中紀念他麽?”

這個“你們”指的自然是齊鳶親師門裏剩下的三人。陸岐舟始終無法接受齊鳶已經離世的事實,這些年來一直在明察暗訪,想要找尋齊鳶的蹤跡。只是這收繳令一發,修士們見他是打探斬月谷門中弟子的消息,躲起來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如實相告。

孟濯塵道:“是。每年都是如此,按照凡界的習俗。”

他原本“祭奠”二字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可是想到聞人無焉和陸岐舟一樣,並不相信齊鳶已經死了,於是便收住話尾,不再說下去。

聞人無焉微微張開了嘴,似乎要對他說些什麽,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一個女子清冷的聲音。

“月讀殿裴晚求見。”

近幾年來,月讀殿及華清宗的人時不時就來找聞人無焉相商事情,孟濯塵倒也習以為常,於是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孟濯塵轉身離開,裴晚見他出來,略微冷淡地一打招呼。

孟濯塵也向她點頭示意,正欲下山的時候,他無意只見一瞥,卻見裴晚懷裏抱著的東西,他看著似乎有些眼熟。

孟濯塵禦劍下山,腦中不斷回想著裴晚懷中那東西的模樣,突然,他腳下的劍猛地頓住,整個人也在劍上站停。

那分明就是齊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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