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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沖開經脈 她看見,在最裏面一株燈籠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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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沖開經脈 她看見,在最裏面一株燈籠樣……

齊鳶頭痛起來, 後悔叫狗剩帶路。

但若事情真如常自在臨死前所說,他不能再耽擱時間,必須現在就去加固完裏面的法陣。

謝瓊白雖然如今和他以兄弟相稱,但到底是他的前輩, 齊鳶說不動他, 也拿這兩個小孩子無可奈何, 只得道:“那好吧,我們速去速回。”

狗剩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道:“小齊哥哥,我們要去哪兒啊?”

齊鳶看了眼地上的鮮血:“我們跟著這些血跡走, 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他彎腰,在已經死去的常自在身上摸了摸, 拿走了他帶的長劍, 拋給謝瓊白。

謝瓊白撇了撇嘴:“我不拿。”

謝瓊白連自己的真妄劍都不想拿, 更遑論常自在這把名不見經傳的劍。

“兄長, ”齊鳶強硬地將劍塞到他手中, “你手裏拿一把柴刀, 怎麽能保護這兩個孩子?”

“小齊哥哥,”荷花自看到死人之後,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許,“我們要去很危險的地方嗎?”

齊鳶瞥她一眼,道:“害怕了?叫狗剩帶路,你們倆回去吧。”

齊鳶說話的語氣一向如此,並不太溫和。落在荷花耳中,卻像是齊鳶在故意奚落她膽小一般,她原本已經萌生了淡淡的退縮之意, 見了齊鳶的反應,胸中又生出無限的勇氣,道:“我們才不怕呢,狗剩,是不是?”

狗剩聽齊鳶說要跟著血跡走,已經雙腿發抖了。他們豈不是要走到地上這個道士受傷的地方去?可被荷花這麽一叫,狗剩也從謝瓊白身後站了出來,道:“對!”

齊鳶不再勸說,又從常自在身上拿走了他腰間的銅錢,拎在手中,道:“走吧。”

倒是謝瓊白,見這兩個小孩兒嚇得不輕,正色道:“你們不用害怕,咱們是去捉壞人的,看見你小齊哥哥身上背的那把劍了嗎?壞人一見了它,就會嚇得屁滾尿流。”

狗剩和荷花這才放心了些。

這回是齊鳶在前頭帶路,兩個小孩在中間,而謝瓊白在最後。眾人循著血跡在叢林中穿行,不多時就看見被枝葉掩蓋的一個山洞。

狗剩探出腦袋,驚訝地道:“這裏什麽時候多了個山洞?不可能啊,我跟我爹來了這麽多次,從來沒見過這山洞。”

荷花道:“是你記錯了吧?”

齊鳶和謝瓊白心知,先前這裏應該是有什麽符箓,所以凡人經過,看不見此處的山洞。

明明還是大白天,這山洞入口卻漆黑一片,看起來深不見底,似乎能夠吞噬一切,叫人不由得幻想,裏頭會不會有什麽可怖的妖物,會跳出來咬上人的脖子。

齊鳶剛想邁步進去,狗剩從自己衣兜裏拿出個火折子,用力地扔進了山洞裏面,那點亮光轉瞬即逝,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狗剩道:“這山洞好黑啊。”

“嗯,”齊鳶也掏出一個火折子,率先走了進去,他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還有著回音,“你們倆牽著手走,別走丟了。”

狗剩和荷花緊緊地拉住了彼此的手,剛一觸上,荷花道:“狗剩,你手心出了好多汗啊。”

狗剩嘟囔了兩句,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越前行,就發現這山洞內部越來越狹窄,狗剩很快看到自己先前丟進來的火折子,把它拿起來握在手中照明。

齊鳶的五感比凡人還是要強上一些,而謝瓊白走著走著,沒註意到旁邊凸出來的鋒利山石,胳膊被劃了一下。

“該死的,”謝瓊白嘶了一聲,“疼死我了。”

齊鳶停住腳步,道:“怎麽了?”

“沒事,”謝瓊白道,“胳膊被石頭劃了一下,等等,我包紮好。”

他話音剛落,山洞裏不知什麽東西撲扇著翅膀從眾人頭頂掠過,荷花被嚇得叫了一聲,狗剩揮舞著手臂:“去!去!”

齊鳶把火折子銜在口中,幫謝瓊白包紮傷口。

“輕點,輕點,”謝瓊白呲牙咧嘴道,“荷花,別害怕,是蝙蝠。”

驚嚇過後,荷花立即平覆了心情,問:“蝙蝠?我之前沒見過……我這次見過了,就不會再害怕了。”

荷花和狗剩輕聲說著話的空隙裏,齊鳶已經給謝瓊白包紮好傷口,一行人又繼續前進。

這段山洞極其狹窄,有時候只能同時容納一人通過,走過這段小徑之後,面前就豁然開朗一些,齊鳶站在空地上,用火折子照了照前方的路,道:“這是條分叉口。”

謝瓊白站在兩個孩子身後,也用火折子照明看了看,一左一右兩條道路幾乎是一樣的。他皺眉道:“常自在沒跟你說走哪邊麽?”

齊鳶往前走了一步看看,道:“沒有。他沒來得及說。”

“對啊,”謝瓊白道,“那他到底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齊鳶道:“只是叫我幫他完成師門之命,加固法陣而已。”

他語焉不詳,謝瓊白只當他是因為兩個小孩兒在場,所以不便多說,也就不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只道:“那現在我們該走哪邊?”

常自在進這山洞,一趟比一趟傷得厲害。況且,常自在是正兒八經的築基修士,反觀他們現在,一個封了經脈的,一個凡人大人和倆凡人小孩,如果走錯了路,後果不堪設想。

齊鳶聽出了他的擔憂,道:“我剛才已經解開經脈了。”

“什麽?”謝瓊白聲音不掩震驚。

直到此時,齊鳶才洩露出一絲虛弱之意,他道:“放心吧,就算出了事,還有我呢。”

齊鳶為了防止自己在睡夢中沖開經脈,因此又在手腕上紮了三根金針。剛才他已經悄悄地將那三根針拔了出來,又拿走常自在的銅錢,借用來沖開自己的經脈。

封經脈時已經很疼,然而這種疼痛卻抵不過沖開僵硬滯澀,長期不再流通的經脈。自方才起,手腕之處傳來的疼痛就令齊鳶幾乎想要將它徹底斬斷,然而他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強裝著給謝瓊白包紮傷口。

謝瓊白,狗剩和荷花都要留下,他孤身進去,死一個人也就罷了。他既然背著三條人命,就絕對不能夠叫他們受傷。

謝瓊白顧不得什麽,道:“我是前輩你是前輩,你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氣死我了。算了,怪我沒用。”

如果他還是當年那個名動修真界的第一劍,齊鳶就不需要再忍受這樣的痛苦了。可他現在連自己的劍都不想拿,只是個廢人而已。

齊鳶道:“前輩,我不是這個意思。”

狗剩一頭霧水:“小齊哥哥,小白哥哥,你們不要再吵架了。”

“沒事,”齊鳶道,“我們沒有吵架。”

齊鳶的經脈已經沖開了三成,他當即站在這兩條路前,放出自己的神識去探尋,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他甚至十分陌生。

如果沒有常自在來到清酒村這件事的話,他此生應當就會在清酒村中平靜地生活,死去……就像他從沒去過斬月谷,從沒有過那些時光。

齊鳶睜開眼睛,道:“走左邊。”

他們按照原來的隊形,朝左邊的山洞行進,一進去,便能明顯感受到這裏頭比來處要冷上許多,陰風陣陣,吹得人後頸發涼。

再往裏走,山洞裏竟然逐漸亮了起來。原來是洞壁和洞頂,有一種類似夜明珠的石頭正在閃閃發光,它發出的光彩不止一種,而是五顏六色,交相輝映。

荷花和狗剩漸漸也忘記了初入山洞的恐懼,興奮地跑來跑去。

“好漂亮啊……”

“以後我要經常來這裏玩,那些臨陣脫逃的膽小鬼,如果知道山洞裏這麽漂亮的話,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行了行了,”謝瓊白拉住狗剩的後衣領,“還經常來這裏玩,出去我就把這洞口堵死。沒見外頭那人怎麽死的嗎?”

兩個小孩想到剛剛在他們面前去世的常自在,頓時就不覺得這山洞裏漂亮了。

齊鳶輕聲道:“我能感覺到,前面就快到了。”

“怎麽樣,”謝瓊白觀察他的臉色,“你經脈沖開幾分了。”

“五分。”齊鳶如實回答,他壓低聲音道,“前輩,我們不能再等了。常自在說,萬一分加固法陣,整個清酒村都有可能會覆滅。”

謝瓊白道:“好,你恢覆五分,再加上真妄劍,也夠了。五年前教你的那幾招,你還記得吧?”

齊鳶微微一笑:“前輩傾囊相授,我自然不會忘記。”

眾人不再留戀這五光十色的洞壁,繼續向前走去,裏頭的草木竟然越來越多,就好像憑空生長出來的,入目是一片嫩綠的顏色,植物皆奇形怪狀,狗剩和荷花從小在莊稼地裏長大,對這些花草竟然絲毫叫不上來名字。

荷花慢慢地看過去,突然腳步止住,不動了。

她看見,在最裏面一株燈籠樣的大草上,掛著一個漂亮姐姐。

那女人真是漂亮極了,肌膚細如凝脂,白得好像會發光一般,她安靜地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嘴唇又是滴血樣的殷紅,是荷花短暫的人生中,所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就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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