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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齊鳶已經不在了 無論虛擬的,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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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齊鳶已經不在了 無論虛擬的,現實的,……

愛一個人, 想要突破他的心防,有時候甚至會像敵人一般去尋找他的弱點,直至他的心扉能夠完全對你打開,但聞人無焉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齊鳶害怕被人拋棄, 害怕孤苦一生, 但他更加無法忍受被人冤解、欺騙, 撕開了所有溫情的偽裝之後,留下的只有那個血淋淋的真相, 在圍困之中,齊鳶不再和他博弈, 哪怕那些相依的時刻仍舊歷歷在目。

他性格執拗,既然能和陸岐舟一刀兩斷, 那麽和聞人無焉也是一樣的。正是因為嘗過如梅雨般陰濕的痛苦, 所以這會兒才會下定決心。他不想聽什麽解釋, 也不願意要什麽挽回, 這輩子便如此了。

一開始努力地提升修為, 是想要和自己的道侶並肩而立。後來卻和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馳。

不是逃避, 而是解脫——沒有什麽能比跳出於三界之外更加痛快的事情了,他沒有留下一縷靈魂,即便聞人無焉為他而來, 從此之後在這個偌大的修真界中再也沒什麽牽掛。

聞人無焉失魂落魄地走到齊鳶原先站著的地方,他似乎是無法支撐身體一般,重重地跪倒在地,臉上一片濕熱。

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覺得,無論在玉音淡墨圖中,還是在陣眼裏, 他和齊鳶都每天快樂閑適……他剛才只是想把齊鳶帶走而已,帶到一個荒無人煙,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齊鳶之前總是繃著臉,面如寒冰的模樣,但他此時回想起來,自從二人相逢,齊鳶見他,必定要笑一笑,這點溫柔,已經是齊鳶能給出來的全部。

想到這裏,聞人無焉喉頭一甜,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心頭驟然湧上了死寂。

他終於意識到他多麽可笑,齊鳶已經不在了。無論虛擬的,現實的,都眾生平等,灰飛煙滅了。

……

客棧暗室之外。

金丹修士自爆,靈力波動非常小可,離得最近的顧流先察覺到,可也被齊鳶所爆發出來的靈力給阻擋了一下,捱過了這一波才能夠自由行走。

饒是顧流見多識廣,這會兒心裏卻不停打鼓——他這次帶了五個小輩出來,當然要全須全尾地給人帶回去,如果齊鳶真出了什麽事情,他又怎麽向孟濯塵交代?

等顧流親自走到暗室之前,看見裏頭景象,心更是已經涼了大半。

——那暗室不過方寸之地,裏頭已經空無一人,齊鳶和那邪修全都不翼而飛,而越靠近便越能察覺到,剛才那股金丹自爆的氣息分明就是來自齊鳶。

一時之間,顧流竟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是先怪自己真放任齊鳶獨身一人進來,還是僥幸覺得也許這是邪修的障眼法,齊鳶只是被人誆騙走了。

無論如何,齊鳶現在不見了——也可能是死了。

顧流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樣尋人法器,立即循著齊鳶的氣息開始尋找,可這法器一片死寂,並沒有做出任何指示,顧流臉色立即陰沈下來——若是這樣,那便只有一種最壞的可能。

他又重新撥弄法器,去找那邪修的氣息,這次終於不再是毫無反應,顧流看到了一絲希望,依照著法器的指引立即追了上去,出了客棧,又直奔一條鬧中取靜的小巷之中,線索就徹底斷了。

而在那小巷的盡頭,墻根明顯還殘留著法陣印記,顧流伸手探上去,靈力精純渾厚,比他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也就是說,方才那暗室之中,除了齊鳶和邪修,還有個修為比他們高深的人在。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使得齊鳶做出自爆金丹這般玉石俱焚的事情?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齊鳶竟然就能夠下定決心,連自己剛凝結成的金丹都不要了麽?

除非……齊鳶原本就是不想活了。這個想法,令顧流站在暗室中,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顧流思索一路,回到了客棧之中。

陸岐舟正在客棧大廳,等齊鳶回來,而淩靈怕陸岐舟眼睛不方便,萬一遭到其餘修士戲弄欺辱就不好了,因此也跟他一起坐在大堂中,見顧流回來,道:“師叔!”

顧流看向他們。

淩靈見他臉色難看得緊,不禁問道:“師叔,是那邪修仍沒有審出什麽嗎?方才你們那個方向有股極強的靈力波動,我們幾乎都被嚇了一跳呢。欸,齊鳶師弟呢?”

顧流頓了頓,只艱澀道:“齊鳶……他不見了。”

“不見了,”陸岐舟猛地朝顧流的方向扭頭,“不見了是什麽意思?齊鳶呢,齊鳶他去哪兒了?”

不知為何,陸岐舟驟然想起,先前他說要給師父傳話,報喜齊鳶已經結丹一事,但齊鳶卻拒絕了他,說等回到斬月谷自會親口相告。

陸岐舟自眼盲以後,心倒亮了些許,現在想來,齊鳶當日語氣便十分奇怪,莫不是他厭倦了斬月谷的一切,想要就此離開麽?況且,齊鳶曾對他親口說過,自己已經有了心悅的道侶,莫不是要兩人就此雙宿雙飛?

陸岐舟是齊鳶的親師兄,顧流自然不能夠相瞞,他措了措辭,道:“我懷疑齊鳶他……自爆金丹了。”

此言一出,猶如重錘般砸在陸岐舟的腦仁上,他聯想起方才的靈力波動,雙腿甚至都有些顫抖,睜大空洞的眼睛道:“你說什麽?我師弟他……師叔,你說清楚,他不是去審邪修了嗎,為何一轉眼就自爆金丹了?”

陸岐舟寧願齊鳶是與自己的道侶私奔了。

他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聲音也不知不覺拔高起來,惹得大堂之中的修士頻頻側目。

顧流看了眼周圍,道:“走,上去再說。”

淩靈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可一聽自爆金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三人一齊上了樓上房間,淩靈又將李寶霜和裴少真一起叫來。

陸岐舟本就眼睛不好,上樓時更是失魂落魄,幾乎頻頻打跌,還是淩靈扶了他幾下。

顧流言簡意賅,將剛才在暗室中發生的事情一一講明,也說了自己無法追蹤到齊鳶蹤跡,以及——暗室中可能還有一人,他修為不夠,所以才沒覺察到。

陸岐舟勉強維持鎮定道:“也許,也許是那邪修詭計多端,營造了我師弟自爆金丹的假象,想要以此來蒙騙我們。那邪修當初就將我們騙得極慘,一定是如此……”

他一面說話,手中還死死地摳著身旁的椅子扶手,發出輕微咯吱咯吱的聲音。

顧流在心底並不這麽覺得,不過他依舊道:“你說的有道理。”

此時此刻,陸岐舟因自己眼疾而感到的無能為力達到了頂峰——齊鳶一定是被那邪修給帶走了,可他連看都看不到,又如何能去找回齊鳶。

他道:“師叔……”

“我們幾個人來的,自然要幾個人回去,”顧流道,“你放心,齊鳶如果是丟了,我一定會找到他再一起走。”

“師叔,”李寶霜輕柔的聲音響起,“我有一辦法,可以探知齊師弟的生死……”

說到生死時,她聲音越發輕了,也不自覺顫抖起來,一想到齊鳶死得那般慘烈,她心都跟著揪起來。

顧流看了眼臉色煞白的陸岐舟,耐心道:“你說。”

“齊師弟有沒有魂燈呢,”李寶霜小心翼翼道,“若是,若是齊師弟真的遭遇了什麽不測,我想他的魂燈一定滅了……”

從前,斬月谷弟子入門時都會分命魂,點魂燈,如果魂燈滅了,那代表著弟子已死。

“魂燈啊,”顧流想了想,“這東西已經二十多年不點了,齊鳶入門不是才十幾年嗎?”

“他點過,”陸岐舟閉了閉眼睛,“那時候雖然已經沒有了點魂燈的規矩,但是師父說齊鳶是他從凡間帶上來的,又收為親傳弟子,機緣深重,因此還是請了掌門給他分魂,我在一旁觀看。他那時候年紀小,為免他害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點了魂燈。”

後來戴穆堯、遲霜裏依次進門,反倒沒再點過。戴家心疼兒子,而遲霜裏進門時,廢魂燈已經過了許久,不便再點。

顧流道:“那我現在就給師兄去信。”

眾人陷入一片靜默,若是齊鳶的魂燈真的滅了……

淩靈強打起精神道:“師叔,信要發,人也要找。萬一齊師弟還沒走遠呢?這裏是華清宗的地盤。我們何不去求助華清宗,這樣找起齊鳶師弟,方便很多。”

顧流略微沈吟,若是能讓華清宗幫忙,的確可行,但怕就怕……齊鳶是真的已經自爆,連魂魄都不會存在這個世上,那即便是出動華清宗所有弟子去找,也是找不到的。

不管怎麽樣,死馬先當成活馬醫。

“好,我們兵分三路,我去華清宗請沈青臺相助,”顧流很快就做了決定,“這個追蹤邪修氣息的法器,我交給你們,陸岐舟和裴少真,你們兩個在主城內一起找這邪修的蹤跡,淩靈和李寶霜,你們倆去問問客棧老板,這幾日那邪修有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事發緊急,顧流簡單交代一下,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華清宗。

斬月谷的人剛離開還不到一天,就又趕了回來,沈青臺在聽人傳話時也頗感詫異,知曉事情原委之後,他面色亦凝重萬分。

“自爆金丹?”沈青臺擰起眉頭。

在他面前,顧流自然不需要有什麽顧及:“那些小孩兒沒見過自爆金丹是什麽情形,可我知道。我師侄十有八九已經……”

他沒有再說下去。

沈青臺道:“他剛剛結了金丹,轉眼間就自爆,這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難不成他有什麽恨極了的人,非要以自己的性命來報覆?”

“不會,”顧流搖了搖頭,“暗室之中的第三人修為遠在你我之上,齊鳶就算是以自爆來威脅,也不會傷及對方的性命。況且,我總覺得,他是早預謀好的。”

所以才會一天都等不下去,剛剛結丹就這樣做。

“修為遠在你我之上?”沈青臺似乎想起了什麽,“那日在主峰上抽簽的時候,李賦無緣無故被人暗中敲打,我爹察覺到什麽,才追了出去。”

顧流也記得這件事,只是他修為不如沈君柯深厚,當日沈君柯回來也未多提及什麽,事情一多,他就把此事拋在了腦後。

“你是說,那日敲打李賦的人,和這暗室中的第三人是同一個?”顧流道。

“十有八九,”沈青臺謹慎措辭,“你既說修為遠在你我之上,這樣的人,並不多見。”

顧流正欲問更多,沈青臺道:“這樣,你稍候片刻,我去問問我爹。他去追了那個神秘人,也許能想到什麽。還有,現在正是各宗各派離開的時候,我若是動用陣法,封鎖華清宗主城,恐怕會招致非議,望顧兄見諒。”

“多謝,”顧流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了些,“沈兄,此事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在所不辭。”

這件事按理說應當是斬月谷欠華清宗的人情,顧流卻攬在了自己身上。

沈青臺微微一楞,笑道:“好,那我便記住你這句話了。”

……

華清宗主峰之後。

因著受李賦得登仙丹的影響,沈君柯難得靜下心來,回歸自己年輕時的修煉方式,正在屋內打坐冥想,他身為一宗之主,即便將大多數事務都交給了兒子,但仍舊不免為俗務所擾。

譬如現在,他還沒有安靜多久,山上便已經來人了,若不是他的親生骨肉,沈君柯心煩意亂,恐怕不會見面。

沈青臺一進門,長話短說,講了齊鳶好像自爆金丹的事情。

原本被打擾的心情,蕩然無存,沈君柯道:“那日,我雖然沒追上那個修士,但心中也有猜測。”

沈青臺道:“現如今斬月谷那幾個人已經亂成一團麻,父親如果知道,還請給他們指一條路。”

沈君柯推開自己屋中的木窗,迎著山風道:“若我沒猜錯的話,那人應當是上次在玉音淡墨圖中,同齊鳶舉止親密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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