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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偷.情 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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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偷.情 現……

齊鳶楞了一下, 回答他:“我不會覺得如何。”

實際上,齊鳶一直都覺得天道冥冥之中會給人指引,就如同張仙師能夠給他算出想見的人在什麽地方,也許每個人的命運在未降生於世上之前就已經被決定好了。

齊鳶的思緒短暫地從這個問題中抽離——這樣想的話, 他認識聞人無焉也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為謀, 謝瓊白也許是沒想到他的答案會如此平靜, 原本蒼白的面容更冷峻了幾分。

他冷冷道:“你不是學劍的麽?”

齊鳶腰間還佩著劍,這顯然是一句廢話, 但他對這個瘋瘋癲癲的前輩多用了幾分耐心,回答道:“我當然是學劍的。”

謝瓊白煩躁地說:“修劍之人, 天分有高有低,這個你總知道吧。如果你一直都是平庸無能之輩, 有天突然開了竅, 你欣喜若狂, 卻突然發現, 你的天賦也是別人給予的……”

他思維混亂, 和齊鳶說著說著, 就逐漸毫無邏輯。

面前的人喋喋不休,讓齊鳶想到他幼時在斬月谷裏上課,有個講道經的師父便是這樣, 叫學生起來回答問題,和自己論道。齊鳶性格內斂,自然是不善於此,每每被薅起來回答問題,他都會啞口無言。

所以謝瓊白講著講著,他就忍不住走神了。

謝瓊白察覺到他游離的思緒,道:“算了, 我和你講這些做什麽。”

可他看齊鳶的眼神,分明是帶著可悲,好像齊鳶有一天能夠明白他說的話。

齊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問謝瓊白:“前輩是心願未了,才會留在景田峰上嗎?”

初見謝瓊白時,齊鳶以為他是山野孕育出來的精怪,可連孟濯塵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齊鳶更偏向於謝瓊白是鬼魂。

修真界中,有些特殊的修士是能看到鬼魂的。齊鳶並未修過此道,他應當是和謝瓊白有什麽緣結,所以才能看到他和真妄劍。

謝瓊白的眼睛中像有什麽在燃燒:“我沒有什麽心願,可能只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自己的一生,按著既定的軌道而行,落在別人眼裏竟然只是個茶餘飯後的消遣而已。

齊鳶無法共情謝瓊白,他只是一直以來都很仰慕真妄劍,但顯然現在的謝瓊白無法再讓真妄劍發揮出修真界第一的威力了。

如同英雄末路,美人遲暮。

謝瓊白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真妄劍,問:“你想要這玩意嗎?”

言語之間,仿佛真妄劍對他來說不過是塊廢銅爛鐵。

齊鳶搖了搖頭。

謝瓊白說:“它現在已經失去了認主的能力……以後應當也不會再認主了。你若是喜歡,就將它拿走吧。”

“這是前輩心愛之物,”齊鳶道,“前輩還是自己留著吧。謝前輩贈我劍,是有什麽事情想叫我做嗎?”

謝瓊白沈吟一會兒,道:“我想去西溪小院看一看。”

聽起來,謝瓊白與他師弟情誼甚篤,想去西溪小院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前輩現在是無法離開這裏嗎?”齊鳶問。

“我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多少年了,”謝瓊白神情之中有著惘然,“如果不是因為你誤打誤撞闖進來,也許我會一直這樣下去。”

齊鳶讓謝瓊白嘗試走出景田峰洞府,可謝瓊白剛剛走近門口,便出現了和那日一樣的石怪,好在齊鳶已經有了應對的經驗,三兩下將那石塊削倒。

齊鳶用手揮了揮面前的塵土,咳嗽兩聲道:“……應當是有人把你關在這裏了。前輩,你不知道是誰嗎?”

他心中微感不妙,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能讓景田峰的這位長老連謝瓊白的魂魄都不放過,將人拘在這裏?

謝瓊白道:“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會記得嗎?”

謝瓊白又嘗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齊鳶想到自己昨天將真妄劍拿走,道:“前輩可以附身在真妄劍中嗎?”

如果謝瓊白此時是個魂魄,以劍靈的方式附身在真妄劍裏,齊鳶說不定能把他帶出去。

謝瓊白道:“我試試。”

他走近真妄劍。

當謝瓊白貼近真妄劍的時候,真妄劍像是在抗拒它的主人一樣,甚至往後退了一下,很嫌棄謝瓊白。

也許是因為,它剛剛聽到了謝瓊白要把自己送給齊鳶的事情。

齊鳶將目光移開了。

然後他就聽見什麽東西沈悶地響了一下。

是謝瓊白打了自己的劍一巴掌。

等齊鳶看回去,便見謝瓊白身形扭曲,已經鉆進了真妄劍內。

他說:“我居然真的進來了。”

齊鳶小心靠近,將真妄劍拿了起來,能感受到謝瓊白一直在亂動。

他想了想,道:“前輩,你看完西溪小院之後要去哪呢?”

“……”謝瓊白沈吟了一會兒,最後說,“我只想去西溪小院。”

“可是,”齊鳶遲疑道,“那裏現在是我住的地方。”

“我也不占空啊,”謝瓊白據理力爭,“你把我找個位置掛那不就行了。”

齊鳶說:“我已有家室。”

言外之意,並不方便謝瓊白久留。

“那怎麽了,”謝瓊白道,“你帶個男人回去,又不是漂亮女修。再者說,我年紀都是你師父的師父的師父了,還是個魂魄,難不成能和你行什麽不軌之事?”

齊鳶:“我道侶是男修。”

“……”謝瓊白終於消停了下來,“那你先帶我去西溪小院,後面再說吧。”

齊鳶便像做賊一般,帶著真妄劍趕回了西溪小院。

一進門,謝瓊白就大呼小叫道:“誰在我的銅缸裏種上了蓮花!”

睽違已久,但西溪小院卻仍舊是以前的模樣。這也是因為齊鳶不喜修飾,若是換成戴穆堯那樣的,早就將西溪小院推翻重建了。

齊鳶回頭又燒符加了個結界,防止有人進來,才道:“是我。”

手裏的劍很快就掙脫了桎梏,在院內飛來飛去,即便是從一把劍身上也能看得出來愉悅的氣息。

它甚至飛到了銅缸內,攪和著裏面的清水,齊鳶被水花濺到,不得不警告道:“前輩,這些蓮花都是我從外面挖來的,年齡可能比你都大。”

謝瓊白悻悻道:“我還沒把它弄傷呢。”

謝瓊白又跟著齊鳶進屋,原本他因為從景田峰裏高漲的情緒,忽然沈寂了下來。

他的記憶存在缺失,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記得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逃避而不想記起來。但當他看到墻壁上的劍痕時,那些親身經歷過的時光卻像是重現在他眼前。

甚至每一道,他都能推測出是什麽樣的劍氣所砍出來的,是來自於他還是他師弟。

謝瓊白安靜地看了那些劍痕許久,齊鳶並沒有打擾他,而是在角落裏坐下自己冥想。

直到真妄劍輕輕碰了下他盤起來的腿,謝瓊白小聲道:“有人來了。”

……

齊鳶不用猜,就知道來的人應該是聞人無焉。

果然,門外的人白發輕飄,見了他,眼底漾出輕淺的笑意。

齊鳶迎他進來,一時間想到真妄劍裏的謝瓊白,頭皮微微地發麻。

這種感覺,就想他背著聞人無焉,在屋裏藏了個別的男修。

和孟濯塵一樣,聞人無焉沒有察覺到真妄劍的存在,他像往常般,見到齊鳶便貼了上來。

盡管謝瓊白不在齊鳶的視線範圍之內,齊鳶仍產生了一種被人看著的感覺。

他後悔自己將謝瓊白帶了回來。

聞人無焉道:“剛才掌門來找我了。”

齊鳶的思緒當即被拉回來:“掌門?”

“不止掌門,”聞人無焉微微頷首,“還有幾位長老。”

齊鳶立即緊張地看著他,原本想說什麽,想到謝瓊白還在屋內,他踮腳整個抱住聞人無焉,小聲道:“他們為什麽去找你,是懷疑你嗎?”

說話時,氣息絲絲縷縷,噴灑在聞人無焉頸間。

聞人無焉眼神微變,環抱住齊鳶的腰,兩個人身體幾乎是嚴絲合縫嵌著,他也學齊鳶的模樣,如同說私房話般,低聲道:“鳶鳶怎麽了,一見面就撒嬌。”

“你說。”齊鳶追問。

“沒什麽,”聞人無焉聲音幾不可聞,“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問了我一點關於斬月谷的事情。我沒出什麽紕漏。”

齊鳶一顆心,這才稍稍地放了下來。

緊接著,他就想到,聞人無焉作為異世之人,說不定知道謝瓊白的經歷。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機。

“鳶鳶,”聞人無焉突然叫他,“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偷.情。”

他說話時,手指在齊鳶嘴唇上輕點。

齊鳶知道偷.情是什麽意思。

齊鳶原本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急了起來,原本微微踮起來的雙腳,也因為緊張而一下踩到地上了。

“嗯?”聞人無焉又問了一聲。

他眸底已經滲出欲色,好像齊鳶一與他深深對視,就會被拉入什麽深潭之中。

“沒有……你不要亂說。”齊鳶如此道。

“我們可是寫過婚書,拜過天地的,”聞人無焉看著他的反應說下去,“現在只能偷偷摸摸地來見你,不像偷.情是什麽?”

齊鳶心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聞人無焉皺眉:“我這兩天看了些你們修真界的話本。”

“啊?”齊鳶懵然,“話本怎麽了。”

“話本裏有很多師徒相戀的故事。”聞人無焉道。

言外之意,修真界中天罡人倫,並沒有齊鳶說得那麽嚴格。即便他表面上是齊鳶的師祖,也並非不能兩情相悅。

若是換個時間,齊鳶會很樂意和聞人無焉探討這個話題,但現在屋裏不止他們兩人。

尤其是,謝瓊白和“聞人無焉”可能是同輩人。

見齊鳶似乎感到羞恥,並不說話,聞人無焉靜靜嘆息,道:“下次我把那些話本拿來給你看看吧。”

不止畫本,還有些別的什麽。

“好……”齊鳶答應他,又道,“我,我要打坐了。”

聞人無焉輕輕摸著他下巴附近,像在摸一只小貓:“真的嗎?”

“嗯,真的。”

聞人無焉道:“那好,我在這裏陪著你。”

但見到齊鳶一直狀態不佳,聞人無焉也沒有久留,未再打擾,無聲無息便離開了。

他一走,齊鳶是真的入定了,連謝瓊白跟他說話,他都沒有聽見,再睜開眼睛,已經是夕陽西下。

謝瓊白憋了許久,立即道:“這白發男修就是你的道侶?”

話語中,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意味。

“不錯。前輩認識他嗎?”齊鳶道。

真妄劍在角落裏撞了撞墻,謝瓊白才郁悶道:“有點熟悉,我好像記得,又好像不記得。他誰啊?有這樣修為的,修真界中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齊鳶避重就輕:“前輩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你怎麽想的,”謝瓊白道,“為什麽會找一個這麽老的道侶?我看你的骨齡,不過二十左右,這人一身修為,恐怕活了幾百年吧。老男人一個。還要給你帶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本看,我猜他拿的一定是春.宮圖,是男人都懂!”

聞人無焉才不老呢。

齊鳶被那句老男人說得臉色微微扭曲,不過他不欲辯解,只道:“這就不勞前輩操心了。前輩看完劍痕了嗎,若是看完了,我把你送回景田峰去。”

“——別,別生氣啊”謝瓊白道,“你道侶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和你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行了吧。”

齊鳶卻不吃他這一套,堅決道:“前輩,你不能一直留在西溪小院。”

他這趕人走的架勢過於冷酷,真妄劍都嗡嗡幾下,謝瓊白良久,道:“那,你將我帶去我師弟的墓前吧。”

齊鳶道:“貴師弟的墓在哪兒?”

“……”謝瓊白被問倒了,“我好像不記得了。”

他自知不能強人所難,還沒等齊鳶說話,就自己道:“你別動,別動啊,讓我想一會兒,我能想起來的。”

謝瓊白道:“他是湘越國的皇子,我知道了,我們該去湘越國。”

齊鳶誠實地告訴他:“湘越國已經沒了。”

湘越國和齊鳶當時所在的國家一起,被北面的國家全部吞並了。這是齊鳶幼時的事情,說起來也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謝瓊白聽懂齊鳶的話,如遭雷擊。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我師弟死得就夠慘了,國還被人滅了,唉,該死的……”

他想罵天道,可他知道該罵的人也不是天道,因此頗有一種拔刀四顧心茫然的感覺,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又貼到了墻壁上,去看他和師弟留下的劍痕。

齊鳶覺得,他的背影有點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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