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

關燈
第37章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

掌門思忖道:“不知鳶鳶二字是何意?”

作為斬月谷中年紀最大的人, 他自是知道師祖當年的風采。師祖在辟陣眼閉關之前,就已經很多年避世不出,不沾紅塵,身邊莫說是人了, 就連一個活物都沒有。

顧流笑道:“我倒是知道一個弟子, 與這陣眼確實有點關系, 而且名字裏帶‘鳶’字。”

澄心真人道:“你是說……齊鳶?”

就在澄心真人說出齊鳶名字的一瞬間,周圍罡風便猛烈起來, 若說剛才是吞噬一切的架勢,現在便是幾近要掀翻天地。

孟濯塵道袍被刮得獵獵作響, 臉色十分微妙。

經顧流這樣一提醒,掌門也想到了當日在戒律堂中的事情。

畢竟殘害同門是大忌, 才會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聽見齊鳶的名字, 掌門便心生不喜, 只道:“未必是在喊人, 說不定有其他深意。”

孟濯塵也轉移話題道:“這事, 等師祖出關, 一問便知。這罡風刮得這樣猛,又伴著天雷,若不再設陣法隔開, 恐怕內門弟子也要受到波及。”

幾位長老便同心協力,想在秘境外圍設一個大陣,陣法才剛剛完成一半,顧流突然道:“我怎麽感覺陣眼的動靜越來越小了?”

掌門神色凜然,遙望向陣眼的方向,道:“不錯,的確是越來越小了。”

孟濯塵臉色一變:“好像……是結界在消失!”

“秘境”之所以被稱之為“秘境”, 就是因為有結界保護入口,不輕易開啟讓人進入,若是結界消失,那便是森林、湖泊、沼澤,而不是秘境了。

遭逢巨變,幾人顧不得還未完成的陣法,掌門吩咐道:“顧流再去陣眼看一看,其餘人,跟我去看結界。”

化神期修士,能以肉眼看到結界上的能量流動,原本籠罩著秘境入口的巨大光球,已經四處漏風,缺損了一小半。

見狀,他們只能竭盡全力來彌補,可是修為的差距擺在那裏,幾人補一塊,就有另外一大塊迅速缺損,到頭來竟像做無用功一般。

顧流傳音入密:“掌門師兄,這邊已經平息了。”

掌門停住了手,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難以被外物所擾,但親眼見到結界消失,心中仍然感到震悚。

伴隨著那股奇怪靈力波動的消失,陣眼恢覆了原本的平靜,隨之而來的便是,秘境的結界也像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了個徹徹底底。

一只鳥兒自樹梢掠起,拍拍翅膀,便從高處飛了出去。

這並不是什麽好征兆。

掌門對顧流傳音入密道:“現在陣眼是否還在?”

顧流:“還在,還是和從前一樣,不讓人靠近。”

掌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他擔心是師祖已經隕落了,才會使得結界消失。

他憂心忡忡,只是面上不顯,安排道:“既如此,我們只能結個新陣法保護秘境入口,再派幾個弟子前來輪流看守。”

陣法的能量並不是一成不變,一天中會有最薄弱的時候。

澄心真人道:“掌門師兄,最近魔修又開始作亂,我們的秘境便出了事,屬實是有些邪門。”

“若是以師兄的修為都感受不到魔息,”孟濯塵道,“那這混入我宗的魔修,境界恐怕深不可測。”

掌門搖了搖頭,若有似無地嘆息一聲:“修真界原本便不太平,恐怕馬上就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秘境結界消失的事情,很快便如同插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斬月谷,有外門弟子趁夜裏成群結隊想要闖進秘境,被抓了個正著,扔去戒律堂領罰。

齊鳶便領到了去看守秘境的活計。

原本孟濯塵考慮到他和遲霜裏曾經在秘境中鬧出那檔子事,不想叫他們兩個去幹活。但內門弟子通統共就那二三十個,若是他們倆都不去,恐怕會叫旁人覺得孟濯塵徇私。

是夜,齊鳶從西溪小院出來,今夜輪到他守值。

等他到了山腳,外門值守秘境入口的隊伍已經集結好了,只等他來發號施令。齊鳶乘著月光而來,禦劍停下,著一身藍白相見的衣服,裙袂在皓月之下隱隱流著藍光。

原本還在嗡嗡說話不停的人群,見他一來,便自動噤聲。

齊鳶也不多說廢話,清點人數,最後發現少了一個。

他等了一會兒,一個弟子從遠處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對不住,對不住,叫大家久等了。”

齊鳶並未與他計較,只道:“今夜守秘境直至天明,才能交差。其他我就不多交代了,不想把自己的命搭上,就別想著偷偷潛入。”

不過掌門留下的陣法,莫說是這些外門弟子,就算是得到親傳的內門弟子,也不敢不自量力,說自己能輕而易舉解開。

說完便帶著隊伍,向秘境入口行進。

今夜和他一起守秘境的內門弟子是一位師姐,師從澄心真人,芳名李寶霜。她也是自凡人之軀開始修仙,以往見了齊鳶便分外親切。

只是自遲霜裏陣眼受傷一事後,齊鳶聲名狼藉,她便也不像從前那麽親熱,見了齊鳶只是略一點頭,算打過招呼,兩邊人各守各的。

齊鳶安靜地站在秘境入口,人群隊伍的最前方,有人找他搭話,他也只是不理。

月上柳梢之時,他似乎聽見了從秘境裏傳來的什麽動靜,他敏銳地擡起頭,疑心是有什麽人想闖進秘境。

緊接著,他便發現那聲音不是從別處傳來的,反而像是傳音入密,就在他的耳畔呢喃。

——是聞人無焉的聲音!

那聲音極低微,仿佛夾著痛苦,但齊鳶聽得一清二楚,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他正在烈火中被焚燒,只能用他的名字來紓解痛楚。

齊鳶當即失了神,環顧四周,可周遭除了正在守夜的弟子,什麽人都沒有。

一弟子發現了他的異常,問:“師兄,可是有人來犯?”

齊鳶問:“你們……可曾聽到什麽聲音?”

外門弟子紛紛搖了搖頭。

李寶霜修為比齊鳶要高一些,此刻抱著胳膊,也道:“你聽見什麽聲音了?我未曾察覺。”

子時,正是秘境入口結界能量最薄弱的時刻,李寶霜正渾身警惕,便聽齊鳶說自己聽見了什麽聲音。

齊鳶疑心自己是聽錯了,只搖頭道:“又沒了。也許是我聽錯了。”

李寶霜冷冷道:“不要杯弓蛇影。”

可是齊鳶越想,便越覺得那聲音不是假的。莫非聞人無焉又來到了修仙界,像上次一樣,被困在了別人的法器中,所以才會這般痛苦?

可若真是這樣,他該去什麽地方找尋對方呢?況且聞人無焉是個大乘期,怎麽會被折磨成這樣?

齊鳶被亂七八糟的猜想弄得心中直跳,心裏默念著聞人無焉的名字,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提示,天明之後,守完秘境,他就去找對方。

一道“嗡嗡”的聲音自耳中劃過,這次不再是傳音入密,聲音由遠及近,傳進了齊鳶的耳朵裏,分明是從秘境深處出來的。

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的喘息,證明聲音的主人已經痛苦到了極點。

齊鳶猛地擡頭,問:“你們這次沒聽見嗎?”

李寶霜不悅道:“究竟是什麽聲音?你倒是告訴我們啊。”

齊鳶顧不得其他,大聲喊聞人無焉的名字,“是你嗎,你在裏面嗎?”

他一直都文文靜靜的,突然搞這一出,簡直像是被什麽東西上了身,李寶霜皺眉道:“齊鳶,你在喊誰?”

齊鳶上前幾步,接近秘境入口,他關心則亂,聲音裏是顯而易見的焦急:“你很難受是不是,等一下……我這就來救你!”

他轉身對李寶霜道:“師姐,有人被關在秘境裏了,我得去找掌門,將他放出來。”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守夜原本就是大家共同的差事,等天亮換班才能交差,齊鳶突然說有人被關在裏面,而除去他,包括李寶霜在內,所有人什麽聲音都沒聽到,怎麽能聽信齊鳶的一面之詞,去讓他面見掌門。

李寶霜道:“你聽見何人被關在裏面?內門還是外門的弟子?”

齊鳶道:“都不是,是我的……朋友。”

李寶霜並非不把齊鳶的話當回事,就算齊鳶所說為真,裏面的人又不是斬月谷的,來路不明,何須再深夜去叨擾掌門?

“明日再去。”李寶霜攔住了齊鳶的路。

“師姐,”齊鳶道,“此事對我非同小可,若出了什麽事我一力承擔,還請師姐勿要橫加阻攔,否則我……”

他後面的話還沒出口,跟在李寶霜身邊的一個女弟子便道:“否則你要如何?齊鳶,你害了遲師兄還不夠,如今眾目睽睽之下,還要和我師姐為難嗎?”

齊鳶連生氣的心思都沒有,只飛身欲走,可李寶霜也不是吃素的,亦起身在空中攔截,齊鳶的劍未曾出鞘,打得很是被動,下面的弟子還在看熱鬧。

“他那把劍不是折了嗎?又從哪兒弄來這麽一把好劍,可真漂亮!”

“好像是陸師兄從萬劍窟裏選的,聽說還為此受了重傷……”

正當此時,人群中不知誰說了句:“我相信齊鳶師兄!師兄,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眾人皆以為這人是要替齊鳶攔住李寶霜,不知是哪個外門弟子這麽不怕死,李寶霜身邊幾個女弟子更是手握靈器,打算一擁而上,然而這人直奔秘境入口而去。

不知這人究竟用了什麽手段,只見一張張黃符啪地貼在陣法外圍,瞬間燃成灰燼,精純的柔光一閃而過,幾乎比月亮還要皎潔,他身影鬼魅,下一秒就消失在了秘境入口。

“不好了!有人趁亂,闖進秘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