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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見齊鳶臉色蒼白,長發散亂 這副情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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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見齊鳶臉色蒼白,長發散亂 這副情狀……

空氣在逐漸升溫, 熱得叫人無法忍受。

齊鳶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但組合起來,傳到聞人無焉的耳朵裏,卻令他腦中一片空白。

他收衣服的動作變得更快, 也更慌亂, 再多停頓幾秒就要後悔了似的。

那些衣服全部在他面前消失, 但心裏的雜念絲毫沒有停止。

尤其因為齊鳶面對面的,離他這麽近, 他的視線根本就不敢往上擡,整個人像是渾身綁滿炸藥, 一點火星崩過來就會被引爆。

聞人無焉再開口時,聲調很低, 話語有些避重就輕:“那些……是我買著玩的。你先換衣服吧, 我出去等你。”

說完, 起身出了這間竹屋, 幾乎帶著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反手帶上門, 並沒有回頭。

齊鳶手裏拿著白衣,怔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

齊鳶換好衣服後,出來便看到聞人無焉站在竹林旁邊, 手裏正無意識地揪著竹葉。

“老公。”他叫對方。

聞人無焉回頭,看著齊鳶朝自己走過來。

在短暫的沈默之後,聞人無焉把目光的焦點放在齊鳶身上,止於鎖骨,沒敢往他臉上看。

“我騙了你,”聞人無焉突然道,“我不叫‘老公’。”

心臟自見到齊鳶開始, 一刻都沒安分過,這會兒更是漏著節拍,等待著齊鳶的反應。

齊鳶怔了一下:“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他一直都覺得老公這個名字很奇怪,但修仙界中確實有姓“老”的修士,齊鳶也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我覆姓聞人,名字是無焉。”

聞人無焉的名字是他奶奶取的。

他出生以前,祖母愛誦讀佛經,取“無”“焉”二字就是心無旁騖、一塵不染的意思。

齊鳶重覆道:“聞人……無焉。”

他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嗯,”聞人無焉回應他,又問,“你不生氣嗎?”

齊鳶:“什麽?”

聞人無焉:“我騙你。”

齊鳶先是搖了搖頭,又道:“‘老公’是什麽意思?”

“……”聞人無焉微微偏過頭去,想要掩飾自己的神色。

但他還是不想搪塞齊鳶,解釋道:“在我們那裏,老公是‘夫君’的意思。我當時是欺負你不懂,和你說笑的。對不起,以後我哪裏做的你不喜歡,直接告訴我,我會改……”

精神狀態不穩定也得藏著,在齊鳶面前努力做個……

不說做個正常人,起碼也要做人。

齊鳶安靜地聽著他說話。

聞人無焉這樣對他耐心地解釋,會讓他有種錯覺,似乎對方會陪伴他很久很久。

他後悔自己向天道發願時不夠貪心。不是再見一面,而是常相見。

等聞人無焉說完,齊鳶微微一笑,重覆了他自己曾說過的話。

“我沒有不喜歡。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

聞人無焉和齊鳶所在的天地,是華清宗宗主自己煉制的法器。

看似只是一張山水畫,實則內藏空間,危機時可以躲進去避難。不過現在,用途變成了囚禁齊鳶。

高階修士大多是符箓、陣法、丹藥什麽都懂一點,既然修為難以前進,也看不到飛升的希望,只好在別的事情上面打發時間。齊鳶記得斬月谷掌門也有這樣的法器,不過不是一副畫,而是個栩栩如生,約拇指大小的木船。

據聞人無焉所說,他自來到修仙界,便是莫名其妙地進了這個地方。他曾試過想要出去,但無論怎麽走,都會像鬼打墻似的回到原點。

齊鳶了然:“我們現在在畫中,走到一端自然會從另一端再回來。”

聞人無焉:“你呢,你怎麽會進來?”

齊鳶便告訴他自己是如何遇到張仙師,又如何進華清宗考核,後被發現是斬月谷弟子的一系列經過。

說到李賦時,齊鳶略微有些心虛,他省去了李賦說要來斬月谷娶他的事情,只說兩人是同行。

聞人無焉重覆道:“李賦?”

齊鳶點了點頭:“你認識他?”

聞人無焉道:“他就是主角,天道之子。”

大道唯我因為游戲發展時間太長,劇情也十分龐雜,李賦就是最新版本劇情故事裏的主角,不過聞人無焉一向是沒有齊鳶就點跳過,對此人並不是很了解。

這麽說,齊鳶也進主線了。

“李賦……是天道之子?”齊鳶聽懂了聞人無焉的意思,感到不可思議。

還不如告訴他,遲霜裏才是主角。李賦那一副泥腿子般的無賴模樣,實在是讓齊鳶無法接受,天道居然會眷顧這樣一個人。

因為一直在講討厭的人,齊鳶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堪稱冷酷地道:“天道之子又如何?等出去之後,我要找他報仇。”

聞人無焉斬釘截鐵道:“不行。”

齊鳶楞了楞。

李賦既然是天道之子,一定氣運絕佳,聞人無焉難道是怕他受傷,才如此堅決地出言阻止?

如此一來,齊鳶感到糾結,他不願拂逆聞人無焉的好意,可又不想當縮頭烏龜,放下與李賦的這筆帳。

他正欲開口說話時,聽聞人無焉道:“不要獎勵他。不是,我的意思是……打架的事情,我來就好。”

齊鳶的目光,略微懷疑地落在他的臉上。

……

大道唯我如果有氪金排行榜,“無焉”這個賬號估計會位居前列。

聞人無焉就是帶著自己賬號裏的東西穿來的,所以現在,如果以大道唯我的設定來套戰鬥力等級,他已經是大乘期。

什麽概念呢?整個修仙界中,還活著並且露面的大乘期修士,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能修煉到大乘期的人,如果還沒飛升,不是沈睡就是羽化了。

比起聞人無焉騙他叫老公這件事,齊鳶好像更不能接受他居然是大乘期的修為,聽完之後當場就沈默了。

他的追隨者是大乘期,他不進反退,從築基圓滿掉到前期,應該好好反思自己。

聞人無焉不明所以,看著齊鳶沈默的背影。

齊鳶過了一會又道:“那你試一試,如果這個靈器毀壞,我們就能出去了。”

但齊鳶其實是不想出去的。

雖然被關起來,但這個地方很好,重要的是兩個人獨處,讓他的心獲得了短暫的寧靜。如果出去,還要面對一堆人,一堆事,片刻都不得安生。

聞人無焉空有修為,實際是紙上談兵,從來沒實戰過,他原本想依齊鳶的話,試一試從內部損毀畫卷,但就在即將要出手之前,齊鳶又叫住了他。

“……算了,”齊鳶深呼吸道,“還是等師父來吧,不要給他添亂了。”

聞人無焉便聽他的,不再動作。

……

這畫卷中的景色很美。

有山,有水,顏色或是青灰,或是濃墨,一眼望過去便真像走進了畫裏。

兩人走了一圈,再回到竹屋時,恰巧天黑下來,索性也無事,齊鳶就坐在床上,準備打坐修煉一會兒。

然後不禁發愁——大乘期,要追多少年才能追得上。

齊鳶一向覺得,只有修為相仿的人,才能一席並肩。

齊鳶打坐,聞人無焉就看著他,很快便發現修士身體的異常之處——看人能看得特別清楚。他甚至能看見,那些空氣中的金色的靈力分子,進入齊鳶的身體,循環一圈後又有些被散了出來。

等齊鳶例行修煉過後,兩人同躺在竹屋中唯一的床上,黑發與白發混在一起,兩人身體卻離得很遠——聞人無焉幾乎是快要從床邊上掉下去了。

畫卷中無風無雨,也沒有其他的動物,在這寂靜到有些可怕的房間中,因為腦海中的某些念頭,聞人無焉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壓抑。

修士感知敏銳,在齊鳶朝他這邊轉身的一瞬間,聞人無焉原本放在身側的手忍不住縮了一下,像是怕碰到他。

黑暗之中,齊鳶靠近:“你為什麽要離我那麽遠?”

大道唯我的文字,形容齊鳶因為常年在竹林裏練劍,西溪小院裏又一直種著蓮花,身上一直是這兩種植物混雜的氣味,幹凈清新。

聞人無焉腦中輕微的眩暈,又在其中清晰地分辨出了優曇花的味道。

他臉偏過去,否認:“沒有……”

齊鳶卻不肯放過他,身子挪近一些:“可是你和今天下午不一樣。”

他不提下午還好,一提下午那會兒,聞人無焉腦中就是齊鳶臉埋在他肩窩裏,眼睛通紅,一只手緊摟著他,一只手往他身上亂摸……

實在太深刻,這時候短暫地回憶起來,手指好像都變得潮濕,是齊鳶眼淚的觸感。

“今天下午,”聞人無焉的喉嚨輕微上下滾動一下,“你暈過去了,我才……”

齊鳶哦了聲。

他聽明白了聞人無焉的意思。

暈過去了,就可以抱。

房間又陷入靜默,齊鳶沒了下文,聞人無焉反倒有種期待落了空的隱隱失望感。

齊鳶其實想說的是,為什麽聞人無焉這次見到他的態度和上次不一樣……就連熾熱的愛意好像都變得隱晦起來,埋藏在什麽東西底下。但他沒有辦法說出口,他怕渴求得越多,越是覆水難收。

齊鳶又翻了個身,這次是背對著他,聞人無焉悄悄轉過頭去,感覺到齊鳶似乎呼吸急了一些,整個人也蜷了起來。

他覺察到不對,起身去看齊鳶,問:“怎麽了,鳶鳶?”

齊鳶過了一會兒才有氣無力地回答他:“沒事。”

聞人無焉聽他說話似帶著痛苦,更擔心了,腦中瞬間什麽亂七八糟的都不再想了,摸上齊鳶的胳膊,問:“到底哪裏不舒服?”

只聽齊鳶發出一聲忍耐不住似的、痛苦的呻.吟:“我,我心口好疼……”

聞人無焉額上都冒出了汗,立刻將齊鳶抱了起來,和下午那回如出一轍,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給齊鳶止痛,因此只是用手覆蓋著齊鳶撫著心口的手,兩相交疊,希望能借此來減輕齊鳶的痛苦。

兩人的姿勢,不知不覺又變成了親密無比的依偎,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齊鳶唇齒間不再因為疼痛而發出模糊的呻.吟,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聞人無焉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才發覺自己離齊鳶太近了,嘴唇幾乎挨著他的耳稍,只要再稍微動一下位置,就能吻到齊鳶的臉頰。

但他沒有動,一直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就這樣抱著齊鳶,過了一整晚。

第二天,日頭初升。

聞人無焉雖然已經擁有了大乘起修士的身體,可剛穿過來還有睡覺的習慣,昨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再醒過來時,便看見齊鳶安靜地枕在他肩膀上,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比他醒得要早。

“你怎麽會心痛,”聞人無焉問他,“還是因為那一劍?”

齊鳶坐起身來,他頭發稍微有些亂,但反而添了幾分隨性的美感,背對著聞人無焉道:“可能是吧。”

“可能是?”聞人無焉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你傷好以後,一直都這樣嗎?”

僅僅是想到齊鳶忍著時不時發作的心痛,一路跑到華清宗來找他,聞人無焉就有些受不了了。

齊鳶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回頭道:“……不要緊的。等回去之後,我再叫師叔幫我看看。”

聞人無焉還想再說些什麽,這時,他幾乎本能般地察覺到一種陌生的氣息,面色一凝,看向外面道:“有人來了。”

這畫卷之中本就不大,那人瞬息間就到了竹屋前,在外面叫門道:“……齊鳶!齊鳶? ”

還沒等齊鳶動作,聞人無焉先他一步打開了門,牢牢擋住,只見外頭站著個很年輕的男人,和他四目相對,眼中泛起驚詫。

聞人無焉認出了他。

是李賦。主角的故事情節他不記得,但模樣多少還是有印象的。

“你是誰?”李賦的目光帶著敵意,發出不認識他的信號。

聞人無焉沒有說話,但意思相當明顯——他是誰還輪不到李賦來過問。

做久了黑心上位資本家,配合著那張英俊到鋒利的臉,聞人無焉冷下表情是相當有震懾力,只能用目中無人來形容。

兩個男人對峙,氣氛正嚴峻的時候,齊鳶叫了聲聞人無焉的名字,他一回身,便給了來人看到齊鳶的機會。

只見齊鳶臉色蒼白,長發散亂,眼神疲憊,並且是赤著一雙雪白的腳。

這副情狀,簡直就像昨夜發生過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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