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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若是真想找爐鼎雙修 為何……不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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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若是真想找爐鼎雙修 為何……不來找……

齊鳶不待師父和師兄再開口,便以身體不適為緣由離開,又被坐騎給背下了山。

他剛才還有話沒說完。

他想說,師兄並不喜歡自己。見過真正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之後,再分辨就容易很多。

恰好快到傍晚,夕陽將落未落,天邊霞光灑在谷峰上,風景極美。

齊鳶想到他短暫去過的另一個世界,滿街的銅墻鐵壁亦是景色獨特,只是不如修真界天造地設。

不知道聞人無焉這時候在做些什麽?是不是也在那個極大的窗戶前看著夕陽?

齊鳶想到這裏,擡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到底是受了重創,這會兒心跳快了,便掀起絲絲疼痛。

提醒他,此刻什麽才是真實。

……

孟陸師徒二人還在面面相覷。

孟濯塵絕沒想到今日會如此收場,在他設想之中,齊鳶來了後得知此事,應當是歡歡喜喜地答應陸岐舟,今晚便能促成喜事。

結果齊鳶不僅當面拒絕陸岐舟,還直言自己已經移情別戀。

見大徒弟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孟濯塵只好勸慰道:“你師弟想來在說氣話,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陸岐舟幾乎要將指骨攥得咯吱作響,一雙向來冷漠寡淡的眼睛,此時竟也染上了濃重情緒,如沾紅塵。

齊鳶的話,仍舊清晰在他耳邊回響。

我不再喜歡師兄,已經喜歡上別人了。

此刻他腦中,竟只有一個問題反覆回蕩。

令齊鳶傾心的,究竟是誰?

……

齊鳶被坐騎送到了西溪小院門口,餵它吃了點東西,便目送它在夕陽下飛回去了。

木藥童還在兢兢業業地給他熬藥,見齊鳶回來,揮舞著笨拙的手臂,示意他到了喝藥的時間。

齊鳶沖它一笑,坐下將藥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而後擦了擦嘴角道:“多謝你們看顧,我身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澄心師叔那裏忙,你們今天就回去吧。”

整個斬月谷的人,都要找澄心真人和他的幾個徒弟看病治傷,澄心真人是忙不過來,這才托人造了幾個木藥童來用。

兩個木藥童聞言,到齊鳶身邊依依不舍地轉了幾圈,向他告別,退出了西溪小院的大門。

這幾日傷中,一直都是木藥童在照顧齊鳶,此時院中一片寂靜,他反倒有些不習慣,獨自坐了一會兒便回屋了。

第二日,齊鳶下山去了戒律堂。

他當時為出谷,打傷了兩個外門弟子。此去一為道歉,二為領罰。

近日斬月谷正要為弟子們修建新的比武臺,外門奉命行事,正是忙碌的時候,烏泱泱一大群體修,汗流浹背,背灼天光,合力扛著石材木柱,步伐沈重,而他們身後初見雛形的建築高大磅礴,將人襯得如同螞蟻般渺小。

塵土飛揚中,一襲白衣,渾身潔凈的齊鳶就顯得格格不入。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誒……那是內門的弟子吧?”

“沒見過。”

“他身上沒帶劍,看起來不是劍修。”

“真是個美人啊,內門弟子都長得這麽好看嗎?”

雖然遲霜裏和齊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外門弟子人數眾多,真正見過故事主角的人少之又少。

這些人的目光太過肆無忌憚,幾乎是黏在了齊鳶臉上。

若在以往,齊鳶不是冷冷地瞪過去,就是橫起東風劍嚇唬人,可去異世走了一遭,齊鳶決定要改改自己的脾性。

想起聞人無焉說過他笑起來好看,齊鳶便沖那些外門弟子扯出來個有點僵硬的笑容。

這一笑之下,那些外門弟子之間簡直像是掀起了一場小風暴,說話的聲音登時都高起來。

齊鳶不解,低頭思索,認為是他笑得不夠自然的緣故。

多笑笑就好了。

正當有體修已經按捺不住想過來和齊鳶說話的時候,外門一管事笑著來迎齊鳶:“是內門的齊鳶師兄啊,不知可是掌門有什麽事情需要傳達?”

齊鳶由他接引著,離開了施工現場,邊走邊說道:“前些日子,我犯了錯,出手傷了兩個戒律堂的看門弟子,如今來找他們賠禮道歉。”

外門人太多,這事兒管事還真不記得,不過齊鳶已經縮小範圍,找人去問問就行了。

齊鳶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兩個看門弟子便被叫來了,見了齊鳶,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那日他們和齊鳶過了幾招,回來後便一直惴惴不安,心想還不如直接將人放走,頂多治個玩忽職守的罪。

斬月谷中,內門弟子身份尊貴,又大多是修煉神速的天之驕子,聽完齊鳶那些傳聞之後,他們更是怕齊鳶因他們阻攔心生恨意,會來報覆。

現在,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兩人都微微別過頭去,等待著齊鳶刁難自己。

卻聽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兩位師弟,那日是我一時心急,才出手相傷。這兩粒凈元珠權當賠償,是我做錯了,還望你們見諒。”

峰回路轉,兩個看門弟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傳聞中齊鳶性子古怪,心腸歹毒,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殘害同門。

兩人不禁齊刷刷地看向齊鳶。

便見齊鳶臉色較那日強硬出谷之時蒼白些許,人似乎也消瘦了點,但一張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臉,因為這點蒼白反而更像是完全用水墨勾勒出來的幹凈。

尤其是齊鳶神色與那時的劍拔弩張完全不同,變了個人似的,形狀優美的眼睛裏甚至還能讀出點真誠的歉疚。

兩個看門弟子出門的時候腦袋暈乎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齊鳶手中拿走凈元珠而後離開的。

只記得靠近齊鳶時,依稀還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淺淡的香味。

當天晚上,齊鳶來外門找人道歉一事就成了諸多弟子茶餘飯後的談資,兩個看門弟子更是被人糾纏著,將當時的情形說了不下十幾遍。

“當時他就離我這麽近,”看門弟子拿手比劃著,“笑著伸手把凈元珠遞給我……”

眾人熱鬧之際,角落裏一個符修冷冷道:“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空氣寂靜一瞬,看門弟子怒道:“你什麽意思?”

符修道:“那齊鳶是什麽為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是他受傷之後修為倒退,所以想從外門裏頭抓兩個爐鼎來罷了。我看,等你們吸收完凈元珠,就會被齊鳶用個一幹二凈了。”

聽完這一席話,那看門弟子額頭上隱隱冒出冷汗,手中的凈元珠也像個燙手山芋似的,要拿不住了。

看門弟子急道:“那我……那我該如何是好?”

符修正色道:“你把這個凈元珠給我,被齊鳶采補的苦,兄弟幫你吃了。”

……

齊鳶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人是這麽編排他的。

賠禮道歉後,他又去了趟戒律堂,長老念在他重傷剛愈的份上,沒對他動刑,只是叫他去景田峰掃半個月的地,不能動用靈力。

景田峰是從前一位長老的故居,人已經隕落,久而久之就無人再去。

於是齊鳶每日早起出門,日落方歸。早上推開西溪小院屋門時,他總能看到幾封書信,拆開一看,是許多向他自薦枕席的人。

甚至有幾封信言辭孟浪,說自己的身體天賦異稟,一定能將齊鳶伺候好,幾乎要看臟了齊鳶的眼。

不過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修仙之路太長,太孤獨,若是能得到內門弟子的青睞,走走捷徑,日子會好過很多。

這日,他又在景田峰掃地,轉身時踩到枯枝,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音。

齊鳶察覺到有人來了。

來者一身白衣,腰間並未佩劍,是陸岐舟。

聽齊鳶說見到他會心痛,從未離身的萬重劍,陸岐舟竟不再帶著了。

自那日在師父面前不歡而散後,兩人還是第一次單獨見面,齊鳶像是忘記了尷尬,笑道:“師兄。”

陸岐舟神色微肅,眼神冷湛,問:“你前些日子去了外門?”

“對,”齊鳶一邊回答他,一邊彎腰掃地,原本垂在後背上的如墨黑發微微滑落到肩膀上,“去給我打傷的那兩個外門弟子賠禮道歉。”

空氣中只剩掃帚和枯枝落葉摩擦的沙沙聲。

“可我聽說,你去外門是找爐鼎,恢覆修為。”陸岐舟忽然道。

“……”齊鳶胸口起伏幾下,險些又被氣得心痛,這幾日剛修煉的好脾氣全丟了,“陸岐舟!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我就算是找爐鼎又如何?我的私事,輪不到你來過問!”

陸岐舟有種世界倒轉的荒謬感。

明明在不久之前,齊鳶還會每日都纏著他,大事小事都叫他拿主意。這會兒音色淩厲,連他的名字都叫上了。

齊鳶怕自己真被氣得舊傷覆發,一甩掃帚,便要離開景田峰,陸岐舟見狀,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上去攔住了他。

齊鳶冷笑:“怎麽?別說我沒找爐鼎,我就算是找一千個一萬個爐鼎,師兄是打算給我幾百鞭,還是再捅我一劍?”

聽聞此言,陸岐舟抓著齊鳶手臂的勁力小了些,他到底是心虛愧疚。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岐舟低聲道,“你若是真想找爐鼎雙修,為何……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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