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我還未問過你的名字 老公,我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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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還未問過你的名字 老公,我叫老公。……

追隨者。

齊鳶沒想到面前的男人是這樣的回答。這個詞聽起來古怪得很,他又不是什麽大宗掌門或隱世大能,怎麽會在異世冒出來個不知名的追隨者?

他心中警惕,男人也不再說話,就這樣微微仰頭看著他,不嫌累一般,眼睛都一眨不眨,齊鳶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往旁邊挪了兩步,問:“這是哪兒?”

“追隨者”仍是無禮地盯著他的臉,聞言如夢初醒,回答:“這是我家。”

齊鳶按捺著性子,又問:“我為什麽會在你家?”

他感到不耐煩時,會微微地垂下眼睛和嘴角,原本就淩厲精致的五官線條顯得愈發冷感,給人一種他十分不好接近的錯覺。

見對面男人遲遲不開口,齊鳶道:“你沒聽見我說話麽?”

“對不起,”追隨者立刻道,他仍舊是凝視著齊鳶,“我只是……”

只是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這麽近,連眼波流轉都十分生動,好像真正的齊鳶馬上要從這面屏幕裏走出來,活生生的,一顰一笑都在他眼前。

現在的技術,居然能做出如此生動逼真的互動反應。

聞人無焉忍不住擡手,去摸了一下屏幕上齊鳶玉白的臉頰,如觸碰易碎的珍寶那般輕輕撫過。

而後便得到美人的怒目而視,齊鳶漂亮的臉上還帶著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驚愕,眼睛因生氣而微微發亮。

聞人無焉的呼吸停了一拍。

齊鳶簡直是感到悚然了,面前的男人只不過擡手在結界上碰了一下,而他卻感覺自己的臉被摸了,觸感真實,手指拂過帶起一點漣漪般的癢意,他臉上幾乎還殘餘著對方手指的溫度。

修真界中有這樣的功法麽?

他謹慎地後退,再後退,問:“你為什麽把我關在你家裏?”

這句話後,一室靜默。

聞人無焉短暫地閉了閉眼睛,可齊鳶的模樣卻像烙印在他視網膜上,揮之不去,那樣警惕的,疑惑的,甚至能從他不安的小動作裏品嘗出一些害怕。

一種類似饑餓的感覺,讓他喉頭不住滾動,腦子也好像感知到這種焦躁感,聒噪得仿佛住了一百個裝修隊伍,分不清轟隆隆的是心跳還是別的什麽。

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神智,強裝鎮定地說:“什麽?”

“你為什麽要把我關在你家裏?”齊鳶於是重覆自己的話。

齊鳶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修仙界土著,自然不會知道,有人能光是看他幾眼就心動過速,因為他一句話就顱內高.潮。

他只是本能地察覺到,面前的男人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男人似乎笑了笑,問:“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齊鳶冷冷地沖他擡眼:“是我先問你的。”

男人倒是很好脾氣的樣子,道:“我一回來,你就在這裏了。”

這話倒是一點都沒說錯,只不過省略了一些過程。和屏幕裏的齊鳶解釋什麽叫人工智能,恐怕他也無法接受。

聞人無焉松了松自己的領帶,又解開袖口,視線就一直沒從齊鳶身上離開過,他感覺這筆投資的錢很值,非常值,已經打算今晚就守著這裏不動了。

說不定科技再發達點,哪天老婆再也不是紙片人了。

齊鳶不信他的話,又問:“這個結界是你設下的?”

聞人無焉搖了搖頭,反問道:“你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麽?”

他一提這話,齊鳶又感覺自己的頭隱隱痛起來,喃喃道:“師兄捅了我一劍……我醒過來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又感覺胸口好痛,暈過去再醒過來就在這裏了……好像,好像我聽到有人要把我送到什麽地方去,不對,我記不清楚了……”

聞人無焉了然。

設計組做得很用心你,大道唯我的劇情就更新到這裏。

想到齊鳶被一劍穿心的畫面,聞人無焉的眼神晦暗下來,說話的語氣也低了幾分,此時窗外夕陽的光已經被遠處的樓擋住大半,齊鳶看不清他的臉,只見他鋒利緊繃的的下頜。

他聽見對方問:“被一劍穿心,痛嗎?”

——怎麽能不痛?

被師兄貫穿的那刻,周遭的世界好像都變成了巨大冰冷的曠野,他意識全部化為空白,眼睛越來越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徹底切成了兩半。

僅僅是現在回想起來,齊鳶便瞳孔震顫,額上也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可他不願在男人面前露怯被人看笑話,猛地擡起頭來,眼圈還泛著紅:“關你什麽事!”

“當然關我的事,”聞人無焉神情甚是認真地道,“我是你的追隨者,你受了傷,我會……心疼。”

齊鳶怔了一下。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對他表達過如此直白的情感,他和男人短暫地對視,對方眼睛裏的情緒像是要溢出來似的。

齊鳶原本因被人窺探而產生的不悅戛然而止,聲音也低柔下來,盯著兩個房間的結界處看,自言自語道:“我有什麽好心疼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聞人無焉幾乎是以一種想啜飲他此刻流露出來的脆弱的姿態,如猛獸看獵物般死死地盯著他。

待齊鳶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後,又問了男人幾個問題,結合他昏迷之前看到的內容,齊鳶方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外面的確是另外一個世界,修真界不知道此界的存在,而此界卻熟知修真界的事情。男人和之前他看到的女孩兒一樣,都是他的“追隨者”,男人也不知道為何他被一劍穿心後會來到這裏。

齊鳶問道:“我在你們這裏有很多……追隨者麽?”

他自己問這個問題,因不好意思而微微別過了臉。

聞人無焉面不改色地道:“不算很多,有十幾二十幾個吧。”

然後便聽齊鳶驚道:“這麽多?”

正走過去開燈的聞人無焉:“……”

這不怪齊鳶沒見過世面,實在是從小到大斬月谷裏能對他主動示好的人寥寥無幾,也就師門裏的人和他關系近些,現在還因為遲霜裏鬧成這樣。

從小到大一直人緣奇差的齊鳶,這會兒稍稍自信了起來。

原來他也不是萬人嫌棄的嘛。

齊鳶道:“我還未問過你的名字。”

就像所有的互動游戲,NPC總要問玩家的昵稱叫什麽,平時聞人無焉也沒有那麽不要臉,可現在這個剛開發的互動系統只有他一個人玩,天知地知他知。

聞人無焉道:“老公,我叫老公。”

“老……公。”齊鳶心道這名字怪極了,不確定地覆述出來。

“嗯。”面前的男人淡淡應下,可眉毛都揚了起來,看著甚至有幾分滑稽。

“我現在無法運用靈力,身上也沒有什麽靈器,打不開這個結界,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齊鳶不擅長求人,磕磕巴巴地說,“……老公”。

最後還沒忘補一個名字,因為實在不確定這個古怪的名字,還稍微歪了歪頭。

聞人無焉面無表情地在心裏放煙花,他現在就想給負責這個項目的人發錢了,這種直通天靈蓋的爽感,用撒錢都不足以發洩。

他面皮上不顯山不露水,盡量呼吸平穩地說:“好,我會幫你想想辦法,但結界一物不是我們這裏的東西。”

“多謝,”齊鳶矜貴地點了點下巴,“那我先自行打坐,試著恢覆靈氣。”

“老公”不言不語,齊鳶自上石床盤腿坐好,手指放於膝上,姿勢如蘭花清雅,他察覺到周圍空氣中有靈氣,但比修仙界中稀薄了幾千倍不止,這樣吸納也是聊勝於無,不過他一心想破開結界,並不急躁,只是安靜地打坐運轉周天。

這一坐就是三四個時辰,等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男人竟一直還沒走。

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也是盤腿坐著,和齊鳶面對面,看上去倒真像是齊鳶的什麽信徒,在下頭忠誠地聆聽著他的教誨。

齊鳶看了眼窗外的天,剛蒙蒙亮,不由得驚道:“你一夜沒睡麽?”

他觀此界的人,雖不知為何他們能造出如此之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一看便知,他們都是凡人。齊鳶不是沒當過凡人。

凡人不睡覺,會困,會累,甚至會更加容易被生老病死侵襲。

而“老公”熬了一夜,卻仍舊精神煥發,見齊鳶睜開眼睛,微微一笑道:“早上好。”

“早上好。”齊鳶回敬一句,眼神依舊探究。

聞人無焉回答他的問題,輕描淡寫道:“我怕結界有什麽異動,守著你。”

齊鳶簡直都不知道該對自己異界的弱小凡人追隨者說些什麽好了。

“你不必守我,若有事情,我自己對付便是。”

聞人無焉道:“好,一會兒我要出門,你自己小心些。”

齊鳶未再多問,只點點頭道:“好。”

聞人無焉差點沒走出家門,雖一夜沒睡,殘留的興奮感還在太陽穴處一鼓一鼓,他坐在車上,用手機發了條動態。

無焉:昨晚看了一夜老婆,今早老婆睜眼就關心我,還跟我說早上好(太陽)(太陽)

有喜歡齊鳶的同擔見狀,反手截圖轉發到小群裏。

“富哥是不是得癔癥了,這都開始幻想了?媽呀,他是不是真該去看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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