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逼著他交出劍來 “用我的東風劍去換靈……

齊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冷淡的神情瞬間凝固。

他渾身如墜冰窟，冷意從指尖爬到骨髓，甚至連眼前都有些天旋地轉。

師父的意思，他聽得清楚明白，就是要拿他的東風劍，去給遲霜裏換一個新的靈器。

齊鳶十四煉氣，可謂是萬裏挑一的天才。他入白桃閣挑選法器，遍尋一樓二樓不得，山重水覆時，三樓角落裏這把灰撲撲的東風劍與他產生共鳴。

白桃閣裏頭有成千上萬種法器，每個弟子只能進去挑選兩個時辰，時間到了，禁制就會開啟，錯過了便沒有下次。

樓層越高，代表著靈器的品級也越高。能從二樓拿走靈器的弟子已經是鳳毛麟角，更遑論三樓。

從此，齊鳶便有了自己的佩劍。

東風劍陪著他斬妖獸，通秘境，早就是和他心意相通的存在。

修士常說，劍在人在，劍毀人亡。

現在，他的師父要奪去他的劍，去給另外一個弟子換取法器。

見齊鳶遲遲不說話，戴穆堯冷笑道：“你沒聽師父說麽？原本叫你償命都是輕的，現如今只要你的劍，真是便宜你了。”

澄心真人打圓場道：“齊鳶，你天分這樣高，即便不用劍，精於別道也是一樣的。”

孟濯塵沈默地看著齊鳶。

他們一道道目光，一聲聲話語，都在逼著他交出劍來。

齊鳶緊緊握著自己的劍柄，像是要將上頭的花紋刻在手心裏。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毫無感情：“遲霜裏天賦比我更高，他更可以不用靈器……”

遲霜裏比他的天分更高。

從前，齊鳶是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的。

可他不能自欺欺人，就好比當初遲霜裏從白桃閣中拿走催心鈴時，天生異象，斬月谷掌門和一眾長老感受到禁制松動，匆匆趕來。

明明是白日，天幕卻突然變得漆黑一片，星光點點，環繞著如月盤一般的太陽，無數星子中的一個，陡然間強光大盛，轉瞬即逝，又恢覆了普通的模樣，一會兒又好似天地開裂，黑雲被撕成棕絮，毫無章法地漂浮在空中……

就連元嬰期的大能，也不免因為這驚人的場景短暫地陷入迷茫。

風起雲湧之時，遲霜裏的催心鈴響了，如同仙樂般直擊靈臺，叫人仿佛置身於浩渺廣闊的仙境。

《萬物錄》記載，催心鈴乃仙品，從前為斬月谷一位化神期的仙娥所有，仙娥雲隕落後，它已經有將近五百年沒認過主人。

而如今，它認了遲霜裏。

齊鳶茫然地想，催心鈴碎了，和我沒有關系，為什麽要拿走我的東風劍？

他得到的回答，是孟濯塵的一巴掌。

這是拋去了修士身份，純粹以凡人的方式，揮手打出的一巴掌。

齊鳶被打得偏過臉去，臉皮上火辣辣的疼痛，像淩遲般，一點點地回過味來。

孟濯塵道：“你明知道霜裏靈根已斷……齊鳶，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徒弟？”

他的話語裏，有痛心，有憤怒，唯獨沒有一點點對齊鳶動手的後悔。

斬月谷七位長老，性格迥異，譬如澄心真人和藹溫柔，顧流邪肆放蕩，而孟濯塵是出了名的君子之風——否則也不會教出陸岐舟這樣的徒弟。

齊鳶從未見他動怒至此。

可他做錯什麽了嗎？

空氣一陣靜默，澄心真人道：“算了，現如今給霜裏找靈器不是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怎麽把他的命救回來。”

又對齊鳶道：“你先回去吧。”

齊鳶沒有動，仍保持著剛才臉被扇歪過去的的姿勢，他的皮膚本就稱得上玉白，方才孟濯塵又是用了不小的力氣，這會兒指印已經清晰地浮在上面。

而孟濯塵也沒有讓他走的意思。

他吩咐戴穆堯道：“你去把東風劍拿過來。”

澄心真人微微一搖頭，勸阻道：“不必如此……”

孟濯塵打斷他，一意孤行道：“這樣殘害同門的人，不配用東風劍。”

齊鳶倏爾笑了。

他右臉紅腫不堪，微擡起下巴，漂亮的臉上滿是戾氣。

“用我的東風劍去換靈器，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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