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以後不會了 陸岐舟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

關燈
第5章 以後不會了 陸岐舟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

陸岐舟從未見他哭得如此傷心,一時之間,手足僵硬起來。

齊鳶不顧他人目光,一路流著眼淚,走回了自己的西溪小院。

西溪小院因靠溪而建得名,平日在院墻內靜心打坐時便能聽見溪水叮咚而過,靜中生趣。小院無甚麽裝飾,一磚一瓦皆素凈得很,只是院內正中央擺了個略顯肅穆的大銅缸,裏頭漂著兩三朵將開未開的睡蓮,散著幽幽香氣。

齊鳶進屋,用靈力燒水,洗去身上臟汙,為自己療傷後,又換了身素白的弟子服。

他再出門,遇到了顧流。

齊鳶平靜地向他行禮:“師叔。”

顧流笑道:“總算是出來了。”

齊鳶欲走,又被他叫住:“齊鳶,你可還想搜魂嗎?”

顧流眼角眉梢中帶著些邪肆,此刻壓低聲音,更顯蠱惑。

齊鳶道:“既師門上下已認定我是罪人,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我還以為,”顧流挑眉看他,“你是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齊鳶回頭,直視於他:“不,我只是想明白了,不必非用搜魂來自證清白。倒是師叔,明知搜魂術風險極大,還來勸我,奇怪得很。”

顧流輕“嘖”一聲,“怎麽你被關了這幾日,倒關聰明了,不好玩,我先走了。”

齊鳶想到什麽,叫住他道:“師叔,請等一下。”

“怎麽?”顧流懶洋洋道,“想明白了,要搜魂?”

齊鳶搖了搖頭:“只是有事想問。我在秘境中摘了顆草,點燃後竟中了幻術。”

他簡略地把那日在暗室中的情形描述一二,只說自己看到了許多文字。

說到正經事,顧流也不再與他玩笑,沈思片刻:“我沒見過這樣的幻術。”

他見多識廣,說沒見過,那便真是稀罕的東西了。又或者,那只是他被關在暗室裏,神志不清,做的一場夢罷了。

他太希望有人幫自己慶祝生辰,太希望有人能明晃晃地偏愛自己,所以為自己造了場電露泡影般的幻境。

齊鳶在心中輕嘲自己可笑,又點點頭,向顧流道謝,轉身離開。

齊鳶是要去找遲霜裏。

他想問個清楚明白,問遲霜裏為何要陷害自己,為何要硬闖陣眼。

遲霜裏的洞府名為廣蘭洞,齊鳶剛踏進去,便聽見戴穆堯正對遲霜裏噓寒問暖。

“沒事,催心鈴沒了,我再給你尋個更好的。”

遲霜裏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憂心忡忡道:“獨一無二的東西,哪能再找到呢?”

斬月谷內有個白桃閣,每位弟子煉氣時,都能從入閣挑選自己的法器,法器與主人是雙向挑選,心意相通,自會產生指引。

白桃閣一生只能進一次。

戴穆堯敏銳地察覺到修士氣息,回頭一看,竟是齊鳶,他沒想到齊鳶出來後竟還敢來找遲霜裏,本欲呵斥,可又想到齊鳶那日的慘態,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並未說出話。

齊鳶冷眼道:“你出去,我有話要和他說。”

遲霜裏面色惶然,楚楚可憐。

戴穆堯回過神來,將遲霜裏護在身後,“齊鳶,那一頓鞭子和十天暗室,還沒能叫你學乖嗎?”

齊鳶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師兄?”

戴穆堯同樣回敬一聲冷笑:“你傷害霜裏的時候,可還記得自己是師兄?”

齊鳶不欲和他廢話,持劍就攻了上去。

戴穆堯亦變出自己的三環金刀,他是體修,身材比齊鳶魁梧許多,刀法橫批直砍,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齊鳶因其中一瞬間的殺意,而失了神。

戴穆堯和他,少說也有數十年的情分,如今為了遲霜裏,想要殺他。

兩人打得激烈之時,一旁的遲霜裏慘叫一聲,他被齊鳶的劍氣所掃,原本應當不礙事,可他現如今身體虛弱,一口血噴灑在床鋪上。

戴穆堯滿眼心疼,直接扔了刀去扶遲霜裏。

齊鳶勝了。

他冰冷的劍尖,直直地抵在戴穆堯的喉嚨之上。

遲霜裏嘴角還溢著鮮血,道:“齊師兄,要殺就殺我一個人吧,不要為難 戴師兄。”

戴穆堯自劍身看向齊鳶的臉,似乎是不敢相信,齊鳶竟真拿劍指著他。

齊鳶道:“你那日不是很厲害嗎?不是直接將我打飛了嗎?我就是要逼你動手,不然,我就將你們倆一個,一個,全殺了。”

他說話時,低垂著眼睛,神情酷寒,倒真有幾分殘忍的味道。

戴穆堯一句你欺人太甚還沒說出口,兩道浩瀚的靈力襲來,一道打在齊鳶的劍尖之上,一道打在他胸口處。

口吐鮮血,不住後退的人成了齊鳶。

孟濯塵一拂袖進來,周身靈氣波動,威壓極盛,怒斥道:“你這個孽徒!你不如將我也殺了!”

齊鳶擦了擦嘴角,一副冥頑不靈的模樣:“弟子不敢。”

孟濯塵不再理會他,先去查看吐血的遲霜裏。

遲霜裏被把著脈,嘴唇毫無血色,強撐了一會兒,便暈了過去。

孟濯塵連忙為徒弟輸送靈力,同時吩咐戴穆堯:“快,快去請澄心真人。”

澄心真人是斬月谷的四長老,尤其擅長醫術。

戴穆堯離開之前,狠狠地瞪視了一眼齊鳶:“你還不滾?”

孟濯塵道:“不,叫他在這裏呆著,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澄心真人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陸岐舟。

陸岐舟看了眼角落裏的齊鳶,而齊鳶低著頭,不知在思量什麽,並沒有看他。

澄心真人為遲霜裏把過脈後,一臉嚴肅道:“這是心病。他靈根皆斷,可還是無法接受事實,身體裏殘餘的靈氣亂竄,已經是將自己沖撞得千瘡百孔,若是放不下,人也活不長了。”

戴穆堯聽著聽著,雙目通紅,沖到齊鳶面前:“你聽到了?你可滿意了?那日師兄怎麽就沒將你抽死!”

即便已經被傷害多次,聽到戴穆堯這樣說,齊鳶仍舊是渾身冰涼。

陸岐舟像是沒聽到戴穆堯對齊鳶的惡語相向,他看著床上昏迷的遲霜裏,問:“師叔,可有什麽辦法,為遲霜裏接上靈根?”

“接靈根哪裏有這麽容易的,”澄心真人搖頭道,“況且,就算是接好了,怎麽能比得上原來完好無損的身體。”

“師叔說不容易,那便是有方法。”陸岐舟沈默一瞬,肯定道。

孟濯塵道:“只要有方法,總得試一試。霜裏原本的天賦無人能比,就這麽廢了,太可惜了。”

“那待我回去想想,”澄心真人說,“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要保住他的命。”

孟濯塵想起什麽,問:“若是請師祖出關,不知可否救霜裏?霜裏本就是被師祖設下的靈陣所傷,也許他會有辦法。”

澄心真人苦笑道:“師祖現如今還在不在此界,你我都不知道。”

如此商議一陣,澄心道人就走了。

陸岐舟送了他一段路,道:“若是有續接靈脈的方法,還請師叔第一時間告訴我。”

澄心道人應好,又說:“你這大師兄,當得稱職,我們都羨慕濯塵,收了你這麽個好徒弟。”

陸岐舟淡淡道:“若是真稱職,此事就不會發生。”

澄心道人說:“齊鳶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說不定事情真有隱情。”

說完,不再給陸岐舟說話的機會,轉身離去。

廣蘭洞內。

孟濯塵站起身來,對一直沒說話的齊鳶道:“你,到廣蘭洞外跪著,什麽時候霜裏醒了,再起來。”

齊鳶一言不發,起身出去跪下。

斬月谷本就四季如春,洞口一簇簇紫紅間白的木蘭開得正熱鬧,連綿相接,艷若雲霞,花瓣偶爾被清風吹落,飛旋而下,漸漸落了齊鳶滿身。

等陸岐舟再回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陸岐舟走到齊鳶身前,伸手替他拂掉肩膀上的花瓣。

他說:“起來吧。”

齊鳶直視著前方,說:“師父說了,待遲霜裏醒來之後,我才能起來。”

陸岐舟道:“那日在戒律堂中,師父是有意回護你的,你不該再惹他生氣。”

齊鳶這次卻沒再和他頂嘴,聲音平淡道:“以後不會了。”

自那日施加鞭刑起,直至現在,齊鳶是第一次服軟,陸岐舟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心頭卻感到異樣。

有什麽東西好像失去了。

仿若流沙置於掌心,攥得越緊,失去得就越發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