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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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何歡無奈,先同朱翊麒解釋:“是交好的友人,你只當他是我的兄弟、我的一部分就好。”

他語氣只是淡淡,很平常的樣子。而這話好似什麽都沒說,又什麽都已經說盡了。朱翊麒不可置信的楞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何歡卻沒多關註他,只沖陸小鳳笑道:“好奇怪的一句話,說定就是說定,怎麽還要誰給誰名分?這樣說來,原來你已經知曉了麽?”

“一照面就恨不得讓我知道。”陸小鳳松一口,嘟囔道。

他今日同京城好友李燕北一起到春華樓處理些事情,順便吃飯。正好就瞧見對面窗口坐著的何歡。

他微蹙著眉,話比尋常少許多,對面還坐著個呶呶不休的年輕人,李燕北看他一直往對面看,雖然剛剛才遇挫,仍提起精神問他:“怎麽,碰見熟人了麽?”

“嗯,”陸小鳳轉回視線,“看見一個朋友好像被麻煩纏上了。”

“在哪裏?或許我可以幫一幫這位朋友的忙。”

“對面二樓,支起窗戶的那邊,穿沙青色袍子的便是我的好友。”

李燕北往那邊望去,卻是大驚失色。

陸小鳳笑:“怎麽,難道穿寶藍色那人你也惹不得?”

李燕北不自覺壓低聲音:“不怕你激將,我直說罷,就算是杜桐軒和我加起來,也不敢碰掉這人一根頭發。”

“什麽意思?”陸小鳳聞言皺眉。

“你可聽說過一句話,叫窮不與富鬥,民不與官爭?”

“照你這麽說,你也算是窮人?那他的身份是很了不得的。”

李燕北凝重道:“正是如此。”

陸小鳳揚眉:“說了這麽久,莫非連他的名字也不能提麽?”

“你只要知道,他姓朱就夠了。”

“國姓?”

“真龍手足,深得信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哦,那不提名字也是理所當然。不過知道之後再看過去,那兩人之間的氛圍就更顯得奇怪了。

這位寶藍色的…王爺?看起來好像在討好何歡啊。能讓一位王公貴胄流露這樣的神情,他的心思可謂昭然若揭。

而且他知道花滿樓和何歡才在一起,為什麽不過兩天就分開了,只有何歡一人千裏迢迢來到京城?

這點問題就像貓眼前晃動的毛線團一樣,非要探一個究竟,雖說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問題也很緊要,但眼前的何歡也不能忽視。

因而,才有剛剛陸小鳳翻窗而入那幾問。

得知他們兩人感情依舊很好,何歡也沒有移情別戀的打算,且並不為這王爺的身份為難,陸小鳳放下心來,他笑:“知道你們也在,我放心很多。既然這樣,麻煩……”

他附耳低聲道:“麻煩你和花滿樓替我找一找西門吹雪的下落。”

“我實在是很擔心他。”

……

陸小鳳人都走了半天,朱翊麒才像濕了羽毛的公雞一樣,有些蔫巴巴的,“你與那人,是什麽時候的事,離開洛陽之後麽?”

“與他相識是那之後,不過關系是最近定下來的。”何歡笑道。他也沒有隱瞞的打算。

“哦……哦……”朱翊麒失語,半晌後才道,“是因為他……他……算了,他對你好嗎?”

朱翊麒想問,是因為他的家世、長相、他的性格嗎?這些我都有,我也不差啊。

或者…是因為他為你解決掉當時的麻煩了嗎?是因為他能保護你嗎?其實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派一隊近衛給你,你大可以放心。

又或者,是因為他能讓你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嗎?因為你們的朋友可以肆無忌憚那這件事打趣嗎?只要你要求,我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一切,在看到何歡提起那個時露出帶著靦腆又格外滿足的笑、看到只是提起那人,何歡便顯露在他面前從沒有過的表情,朱翊麒就知道,因為什麽都已經無所謂了。

即使不是那個人,也不會是他。

何歡有些不好意思:“他很照顧我,在他身邊我反而顯得不成熟。”

哦,朱翊麒心中有些泛酸,“一直讓你照顧我,是我的不是。”

“你怎麽這樣想,”何歡笑,“我習慣照顧朋友,真要說的話,也該是我的不是。”

朱翊麒久久不語。

何歡看他神情失落,猶豫道:“說起來,有件事情,我倒想向你打聽一下。不過,若你最近忙就算了。”

“什麽事,你說。”朱翊麒又振奮起來——這想法在外人看來可能有些奇怪,但他心裏覺得,就算他無法和何歡有更進一步的關系,能幫上何歡的忙、比其他普通朋友更強一些,他也覺得知足。

“林欺霜?好熟悉的名字……應該很好打探。”朱翊麒答應下來,又問,“打聽到之後,我應該去哪裏找你?”

“不如白日還在酒樓會面?實不相瞞,我現在還沒定下客棧。”提起此事,何歡有些猶豫。

“那,你要不要住我那兒去?”朱翊麒問完,看見何歡歉疚的神情,就知道他要拒絕,他一揮手,神色中透露著自嘲,“算了,你不用說出來,只當我沒問。”

“……那,我名下的酒樓,你總住得吧。”

原來,他今日就是來自己的酒樓吃飯兼巡視,難怪他不待見武林中人——雖說不在明面上鬧事,但的確影響到酒樓的收入。

“天字間,套間,開兩套。”朱翊麒道,“要一號和八號。”

他向何歡解釋:“不是故意要離那麽遠的,只是這裏習慣保留的就這兩間套間。”

何歡:“……”

何歡道:“好的,我明白。”

朱翊麒強調的語氣已經硬的可以將小二和掌櫃的嘴堵得死死的,何歡本就是賴他的面子才能在附近有地方入住,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安頓好,何歡暫時無所事事。只是不知,花滿樓那邊怎麽樣了,現在傳信給他,是不是有些著急?

……

“咱們兄弟好不容易見一面,還想留你就此歇下,怎麽這麽急著要走?”花五哥一邊替自家小弟牽馬,一邊抱怨。

花三哥在旁邊幫腔:“是啊,你初來乍到,是不知道京城這兩天的客棧有多難定,不如直接住下,害怕麻煩哥哥們嗎?”

花滿樓無奈:“我是同朋友一起來的,怎好丟下他一人與兄長們同住,三哥還是不要再提了。”

“是陸小鳳嗎?他在京城說不準也有許多好友,早已投奔自己朋友去了,你回去撲個空可怎麽辦?”

花滿樓搖頭,“不是陸小鳳。”

他既看不見花三哥和花五哥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欲多說,翻身上馬,就要告辭。

“去吧去吧,弟弟大了不由哥哥,歷來如此。”花三哥長嘆一口氣。

花五哥自言自語:“什麽朋友,能叫動他來京城,連屋子裏的花都不親自看顧了。”

原先與何歡分開的地方,早早就有專門幹這種傳口訊營生、十三四歲的孩童等著,見到花滿樓牽馬而來就問,“可是花滿樓花公子?”

確定下花滿樓的身份之後,他又道:“何公子在京華樓等您,我給您領路。”

“多謝。”花滿樓正要掏錢袋,這小孩兒擺擺手道:“幹我們這行,一樣事不收兩份錢,您拿回去吧。

花滿樓不了解這其中規矩,但聽這孩子一派老練的作風,也就不再多讓,收好錢袋。

花滿樓到京華樓,就聽見小孩站在酒樓門口大喊,“何公子,人我給你帶到了!”

他聽著好笑,像自己突然變成了犯人一般。

何歡輕快的聲音響起,他原來一直在大廳等著,先是走到他身邊喊了一聲:“七哥。”又去跟這小少年對話,“做得很好,多謝你,這是尾款。”

“承蒙惠顧,下次還有這種事,也請叫我。”小少年很有江湖氣的一拱手,隨後一溜煙跑沒影了。

“你喝酒了?”何歡湊到他跟前嗅了嗅,像只小貓一樣。

花滿樓沒忍住,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隨後正色道:“嗯,喝了一點特色的菊花酒,還給你帶回來一小瓶。”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白瓷瓶,放在何歡手裏,“度數不高,滋味很是淡雅,一會兒嘗嘗看?”

何歡沒想到花滿樓竟還帶了酒給他,笑道:“那一定要試試。”

等得知何歡訂了兩間天字房後,花滿樓驚訝道:“我聽說這兩日京城的客棧很不好定,不曾想還有兩間天字房空著。”

“是很不好訂。”

這話卻不是何歡說的。而是一個聽起來又疲憊,又熟悉的聲音。

“陸小鳳,你怎麽又回來了?”

“陸小鳳?你怎麽在這兒?”

陸小鳳嘆一口氣:“唉,本來是要到我朋友那兒去住,結果我那朋友心情不佳,佳人在一旁小意陪伴,我怎好打擾他們,就出來找地方住嘍。結果跑了大半個京城,竟沒找到一間空房,只好來投奔小歡嘍。”

何歡一怔:“沾朋友的光,我這兒倒是有兩間空房……”

陸小鳳拍手:“好,我就知道那位朱公子一定大方,這樣,咱們擠一擠,我和花滿樓住一間,或者小歡和花滿樓住一間,行不行呢?”

花滿樓無奈,他先是等何歡的意思,聽他一時之間沒有回覆,就道:“那我與陸小鳳住……”

“七哥,咱們兩人住一起吧。”何歡聲若蚊蚋,“反正是套間。”

陸小鳳道:“好,那就這樣說定了。還請小何公子賜我一把鑰匙……八號房?離這裏好像有點遠吶……”

他晃晃手裏的鑰匙,慢悠悠離開了,留下還站在門口的花滿樓和何歡。

何歡道:“咱們先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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