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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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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何歡轉身要走,卻被蘇大夫也拉住了衣袖,“你一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姑娘家,”蘇大夫把姑娘家那三個字咬的極重,作提醒用,“怎麽做事卻這樣急脾氣。”

何歡被她說的一楞,也就是這方寸瞬間,陸小鳳已探查回來,到了何歡房間門前。因著剛剛眾人都情緒有波動,皆沒有發現他。只是突然聽到他在外面開口,“石姑娘如何了?”

何歡轉身看見他,沈默片刻,讓開了門口,“已經睡下了,情況還算穩定……進來說吧。”

陸小鳳猶豫了一下,但看見眾人都在,也就進來,站在了桌邊,不往床榻旁看,只低聲道:“除了峨眉派,我還去看了閻鐵珊住的地方,他、他的隨從、獨孤掌門和那三個弟子,一共十幾口人,都已經……”

他顧忌石秀雪,擔心她會聽到,喪命二字並未說出口。

“石姑娘已經知道了。並且,她親眼看到殺人者是霍天青和上官飛燕。”何歡道。

陸小鳳一楞。

花滿樓也走過來,站在了何歡身後,狀似無意的掩上了門。

何歡見狀,別過頭去,冷言:“我若想走,這門攔不住我。”

“什麽?怎麽又是我一來你就要走?”陸小鳳不明就裏。

……被他這麽一說,何歡原本的情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露出個哭笑不得的神情,氣氛有所緩和。

待聽花滿樓與何歡三言兩語敘述經過,陸小鳳沈吟片刻,先是看向花滿樓,覆又看向何歡,突然繃緊了臉,嚴肅道:“不錯,你的確該走。而且,你最好先和我們大吵一架,然後再躲得離我們遠遠地。”

“陸小鳳?”花滿樓提高了聲音,有些難以置信。

陸小鳳的眼神從某個關心則亂的人身上掃過,停留在若有所思的何歡身上。

“而我與我的另一個幫手,需要去查明這真兇的下落,大概要從金鵬王朝開始查起,那就得回一趟南邊了。”

“花滿樓,你沒跟我們一起走,因為你想留在這裏、留在這裏……”

何歡接道:“照顧石姑娘。”

陸小鳳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神覷向花滿樓,卻見他並無任何反應。

“對,照顧石姑娘。”

“至於這位……”陸小鳳的視線停留在蘇大夫身上,她了然。

“我嘛,”她說這話時,看向何歡,“開了家醫館,叫濟仁堂,這幾天都會一個人待在醫館裏。”

他們四散行事,便是人為制造機會,逼霍天青和上官飛燕現身。即使知道其中可能有詐,賭徒心理也讓他們不得不行動。賭雙方人員安置、賭彼此之間的武力值。接下來,只看霍天青和上官飛燕,更著急滅誰的口。

上官飛燕性子驕傲,如今最可能襲擊的,還是何歡。

然而石秀雪被救活、蘇大夫是目睹慘案之人,霍天青或許會更傾向於向他二人下手。陸小鳳讓自己的那個幫手朋友去暗中保護蘇大夫,自己在何歡身邊。

花滿樓身上還有花家花費重金買來的掌心雷,如果霍天青兩人去找花滿樓,他們聽見響動也會趕去。

如今,何歡與陸小鳳宿在郊外。只有何歡出面,出手闊綽要了一間上房,房中有屏風隔絕內外室,半夜,陸小鳳就翻窗而入,坐在外室桌邊,打算喝一夜的茶。

怪委屈的。倘若他待在花滿樓那邊,多少還能有個床榻睡。

何歡猶豫一瞬,道,“以我的武功,應當無需你保護。”

陸小鳳露出誇張的如遭雷擊的表情,“何姑娘,你覺不覺得,你對我有一些偏見?”

何歡露出疑惑神情。

這人既是為了活躍氣氛,也是聽了花滿樓的話後想與何歡談一談。他假裝皺起眉,“你莫不是在怪我把她送到了六扇門,結果還被她逃了吧。”

何歡從未如此想過。他責怪的主體,更多的是自己。但在他人看來…的確,她好像在埋怨花滿樓和陸小鳳當時沒有聽她的話。

他神情有些頹然,“我並沒有這等想法,你們既不知道這個組織,能聽我的謹慎對待她、將她送到官府牽制,已經幫了大忙。我只是覺得自己……”

他想了許久,不知如何描述,只好借用水母陰姬形容他的話,“若不是我優柔寡斷,或者就不會有當前的慘案發生。”

陸小鳳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何歡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回神。

“何姑娘……”

“怎麽?”

“相比上官家的那些人…你不會才是位真正的公主吧?”

何歡被他的話逗笑了,他聲音柔和,“這怎麽說,你是怎麽猜到的?”

“憂國憂民之情讓我有些慚愧了……你真的是公主?!”陸小鳳震驚。

公主……宮主,也差不多。

“相差無幾。”他笑道,也有逗他的意思在,“很聰明嘛,陸大俠,很接近了。”

那張清麗的臉龐一掃愁雲,笑容宛如撥開雲霧的第一抹陽光,照在陸小鳳的臉上。他覺得自己的臉被這笑容映照,也變得有些燙。

他問,“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何歡驚訝,“怎麽,花滿樓沒告訴過你嗎?”

陸小鳳沒好意思說,他以為何歡與花滿樓正暧昧,只作了然狀,讓花滿樓什麽都不必說,以至於如今,陸小鳳只知道對方姓何,猜到對方是何歡的妹妹。

何歡看他半晌,看出些花滿樓的惡趣味。他也“從善如流”道:“陸大俠第一次見面,就誤會我綁架了花滿樓、在茶裏下了藥,也難怪不在意我這小人物的姓名。既然如此,現在又何必問呢?”

陸小鳳被他噎住,叫苦叫屈:“這麽說可是誤會我了,唉,像你這麽……”他原想說,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我心生好感都來不及。

但他及時剎住,只接道,“像你這麽颯爽的女俠,我只有敬仰,怎麽會不在意。”

不知為何,陸小鳳讓他想起過去,在朱七七他們身邊時,朱七七總是來向他訴苦。

“欺負我很好玩嗎?”她一邊嘟囔,一邊隨手拿起何歡要曬的藥材,想要幫忙。

何歡冷漠制止,“不能把這兩種藥放在一起曬,藥性會被影響。”

在把朱七七推遠,確保她不會看似幫忙實則搗亂之後,何歡一板一眼,“誰欺負你,你找沈浪,欺負回去。”

她臉上突然升起薄紅,“你不懂……不跟你說了。”然後就小跑著離開。

何歡:……

何歡把這件事告訴了王憐花。

王憐花哼笑,“在這破地方,還有誰能欺負了大小姐,還不是沈浪,他倆發神經,你別理他們。”

“發神經?需要治嗎?要炮制什麽藥材?我去準備。”

“哈哈哈,你這小笨蛋。”王憐花哈哈大笑,“人家夫妻之間,喜歡才要欺負呢,你懂什麽……去,給我倒杯水。”

何歡拿了水回來,等王憐花喝水時,冷不丁問,“那你總是欺負我,也是因為喜歡我?”

“噗……咳咳咳咳咳咳……”王憐花一口水嗆進了氣管,咳得驚天動地,“你……你這……你這該死的木頭腦袋!幹嘛在我喝水的時候問這種肉麻的問題!”

他沒有回答。

但是,何歡知道,他應當是很喜歡自己的。不然也不會為他與水母陰姬抗衡……雖然那個時候更多是為了好玩。但在後來又獨闖幽靈宮,應該是真正把他放在了心上……罷了,這是後話。

話說回來,這種心情到底是因為喜歡這種情緒,還是喜歡的那個人有某種特質?畢竟…陸小鳳是何歡唯一一個沒事就想要欺負一下的朋友。

參考花滿樓對陸小鳳都會有偶爾的惡趣味……應該是陸小鳳的問題。這樣想完,何歡更加理所應當得道,“你只會耍嘴皮子,現在麽,想知道也晚了。只叫我何姑娘、何女俠就是。就如我也只叫你陸大俠一樣。”

明明是很生疏的稱呼,但陸小鳳不知怎的,只覺得……

何女俠,陸大俠,好似什麽特別的、專門的稱呼一樣。

他作無奈接受狀,“好吧,何女俠……”

氣氛正好,他順勢道:“既然你我還不夠熟悉,那麽我說件兒時的事,加深一下了解。”

他見何歡沒有反駁,反而托腮看向他,故作鎮定道,“我小時候,住在山腳下,會去山林子裏練功。有天,我進了深林,正撞見一只狼在捕殺小羊。”

他講起故事來。

“它旁邊明明已經有一只死鹿,還要多造殺孽,我見小羊可憐,便與狼纏鬥,最後一掌劈死了那狼。”

何歡專註聽著。

“我上前去看小羊,當時小羊必然是活不成了的,我將小羊找地方埋了,想著,讓這狼曝屍荒野也無所謂,就放著它在那裏,只是練功。”

“等到了天黑,我認為夜間不甚安全,就會下山。下山半途,我聽見有幼狼的叫聲,聲音嘶啞,越叫越弱。”

何歡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想要說什麽,面露不忍。

“……我本來是想救下小羊,沒想到卻害了母狼,又害了小狼。”

“如此想來,大約沒有什麽事是做了絕對不會錯的,誰也不知道一件事做了之後,會不會比不做的時候更糟糕。”

“你想用這個故事開解我,”何歡了然,“但你忘記了一件事。”

“願聞其詳。”

“動物不會做損人不利己之事,甚至不會刻意殺生。物競天擇,你幹擾的是深林之中,動物為了生存才進行的捕食。”

“而有些人……不是為了存活,只是為了利益,就會毫無憐憫之心的殘殺同類。對這種人,難道不應該提前制裁嗎?”

陸小鳳苦笑——他怎會不知道,說到底,還是有些牽強了。

“不過……”對方的聲音讓陸小鳳擡起了頭。

陸小鳳看見對方巧笑倩兮,“不過,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的確誰也無法預知。我,還要再想想……”

她的聲音像一片羽毛,飄進了陸小鳳心裏。

“總之,多謝陸大俠開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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