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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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何歡回了家中,為自己倒上一杯水,暗自開脫:我既沒有濫用刑罰,也沒有懲罰她什麽,不過是通過正常的攝魂大法知道了一些內幕、進行江湖中正常的吞並和資金流動,不算過分吧。

雖然他自己不覺得,但與楚留香和無花同行一段時日後,好似為他增添了一抹……厚臉皮?

何歡的確放過了上官飛燕。然而陸小鳳卻遲遲不至。他們並不知曉由於抓捕了上官飛燕,對方在“邀請”陸小鳳的計劃中便缺失了最要緊的一環。

花滿樓皺眉:“我只擔心他又陷進了別的麻煩之中。”

何歡問:“上官飛燕說他是江湖有名的“神探”,原來他還常常陷入麻煩之中麽?”

花滿樓無奈,“如果不是麻煩纏身,你以為他的神探之名又是如何傳開的?”

“或許,是他就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吧。”何歡悶笑。

花滿樓含笑望著他,何歡看見,“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麽?”

“不,只是感覺,你與你的哥哥,有時候很像。”

“……畢竟是兄妹。”何歡目光移開,有些心虛道。

上官飛燕坐在他們對面,被搜過身、還被點穴封住了武功。只能坐在那裏神情郁悶的吃點心。她也懶得搭話,只願另一邊足夠機靈,能隨機應變,早早找陸小鳳過來。

陸小鳳雖然沒有被算計到,但他還是來了。只因他們說自己的雇主抓住了花滿樓。

然而如果真的抓住了花滿樓,他們怎麽還要花那麽大的力氣圍堵他?只要將消息放出去,陸小鳳不就會為了朋友親自送上門了嗎?既然他們沒有這麽做,就證明花滿樓應當還是安全的。

然而,即使陸小鳳在心中對此十拿九穩,他還是來了。為了他的朋友,一分也不得馬虎。

他趕過來的時候,如果看到朋友還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小樓裏,一定會很高興。但如果他快馬加鞭風塵仆仆趕到江南,上樓卻看到自己的朋友不僅好好的,還有佳人相伴,兩人樣貌般配、神情閑適,坐在明媚陽光下一起品茶彈琴……

那就不是很高興了。

何歡手指輕擊在桌面上,微闔眼眸聽花滿樓彈著瀟湘,浪卷飛雲時,有人腳步急促奔上樓來,他睜眼,就看見陸小鳳手扶在樓梯欄桿上,面無表情的看向這邊。

花滿樓琴弦一轉,雲水變流水,他笑道:“我聽見有人急匆匆趕來,卻站在遠處不說話。”

何歡擡起手撐住下巴,言笑:“你的知己來了,在吃我這知音的醋呢。”

陸小鳳裝不下去了,他臉上已經滿是笑容:“我還說呢,誰會這麽有本事將你捉去,果真是叫人騙了。可憐我著急忙慌趕來,連一口水都吃不上。”

“陸大俠既然這麽說,為什麽還站在那裏,不過來飲一杯茶?”

陸小鳳笑:“因為我只怕喝不起這茶。”

花滿樓摁住琴弦,了絕餘音,聞言道:“是新出的廬山雲霧,用山泉水泡的,你若不想喝……”

“怎會不想喝,”花滿樓這樣說罷,陸小鳳才提膝至桌邊,坐下就為自己連倒了三大杯茶。

飲罷,他讚嘆:“好茶。”

何歡搖頭,假作不滿:“原來陸大俠是害怕我在茶裏下了毒,要害你與花滿樓。”

陸小鳳看了一眼仍然面帶悠然的花滿樓,便曉得這女子並未真正生氣,道:“只因我從沒見過他這人和女孩子單獨待在一起,唉,我向你討饒,自罰三杯茶水。”

“這你可說錯了。”何歡向後一擡下巴。“喏,那兒還有個人。”

陸小鳳轉頭,就看見一女子被破布塞住了嘴巴,捆在凳子上,昏迷不醒。

“這是……”他面露疑惑之色。

“來害人的。”何歡道。

花滿樓補充:“四日前,她想‘請’我去他們府中做客,何姑娘識破了她的身份,勸我謹慎行事。我們便在此地等你前來一同商議。”

“她的身份?”陸小鳳饒有興趣,“我只知道他們要光覆一個名叫金鵬的王朝,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身份?”

“她是‘紅鞋子’組織的一員。這個組織中成員皆是女子,遇到對她們稍有不敬的男人,就會割掉他們的四肢五官,堆在一起當收藏品。特點是穿著紅色繡有貓頭鷹圖案的鞋子。”何歡道。

“本來只是點了她的穴位,沒想到她還能趁機在茶裏下迷藥。”說到這裏,何歡微微一笑,“陸大俠該再早一點過來,說不定正好喝上。”

陸小鳳不說話了,只是摸摸自己那兩撇胡子。他有些心虛時就會這樣掩蓋自己的神情。

“好了,既然你已經到了,接下來要做什麽就隨便你們二位商議。我也該走了。”何歡站起身,正要轉身下樓,就聽見陸小鳳疑惑地聲音:“為什麽既然我來,她就要走?”

花滿樓解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何歡來到小樓後院,摸了摸小黃的頭,“他接下來不一定能管的到你,你還要待在江南嗎?”

小黃狗汪汪兩聲。

“好吧,既然你討厭五鬼搬山,那就待在這吧。最多不過兩個月,我也應該回來了。真餓了就去吃我給你準備的存糧。不準傷人,聽到了嗎。”

小黃狗搖搖尾巴。

何歡叮囑完,便起身離開了這裏。

不論陸小鳳的探案能力是強是弱,以防與他們產生沖突,何歡需做好萬全打算。

上官飛燕至少要帶他們回一趟所謂的“根據地”,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他去上官飛燕背後真正的指使者那裏走一遭。

……

白日,正午時分。一隊身穿白衣的少女悄無聲息出現在了霍休所在的小樓門外。

悄無聲息的事情大抵都在夜中發生。然而面對思慮過重、夜間往往休息不好的老年人,最好在正午前來拜訪。

為首的少女帶著白色面紗,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她站在那裏,就有一種清麗脫俗,不似真人之感。然而,在被一劍破門的霍休眼中,這隊人就是不知死活的白蟻。

“打擾了,老先生。”這少女的聲音有種忽男忽女、忽遠忽近的感覺,聽得久了,甚至會有些犯惡心。

“這點小伎倆,便不必在老夫面前使了,省些力氣做別的事不好麽?”

白衣少女歪頭。

“我已不需要做別的事。”她輕飄飄道。

“或許老先生覺得自己的武功很高,又或許你覺得你的小樓有百種機關,旁人能耐你何。”

她聲音慢條斯理,竟點出了霍休的依仗。

“是上官飛燕告訴你的?”霍休冷笑,“你以為知道了這些,就能同她一起算計我?”

她沒有反駁,因為這並無意義。她只是問:“有何不可呢?”

“就憑這幾個人?”

她依舊面帶微笑,好像聽不出這人對她的嘲諷。

“有何不可呢?”這句話,如今聽來竟成了最傲慢的譏諷。

就在霍休的手正要觸碰到機關總括時,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突然升起,刺激著他的大腦,他猶豫了一瞬間,就這一瞬間,他看到他的頭上透下一縷刺眼的陽光。

人在屋檐下,怎會看到頭頂的太陽?

說時遲那時快,他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砍下自己身旁的桌子,不顧樣子是否難看,頂著桌面向屋外奔去。

一抹白色緞子攔住了他的去路。

“天一神水,你們是——”

他看著白衣少女露在外面那雙迷人的眼睛。

他的神情忽然變得恍惚,已經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一向覺得,毒藥就不該有名字。有了名字還怎麽做到悄無聲息呢?但是將這些毒藥全部都稱作天一神水,也未嘗不可。”

少女擡起帶著白色天蠶絲手套的手,輕輕拿下他手中的桌面,向身後小屋一拋。

鐵木桌面撞上屋子的混凝墻體,這些極其顯眼的物件就猶如在陽光下消融的冰雪一樣,扭曲坍塌,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草地上一灘不起眼的水,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

她拿出一個瓶子,向前走去。

“神女,回收王水的事還是交由我們去做。”

“我怎麽放心將這麽危險的事推給你們。”

被稱為神女的,自然就是何歡。她將所謂的“王水”引流入瓶中,蓋上了蓋子。

“將他帶回神水宮吧,宮主會處置他的。”

“是。”眾女敬畏的向他施禮,她們將霍休的手腳關節卸下,塞住他的嘴巴,將他折疊放入了一個黑色的箱子裏,又將箱子放入剛剛何歡乘坐的轎子中。

何歡欲言又止。

隨後他想:罷了,這人既然是江湖最大殺手組織的首領,想必罪孽也不少。便小懲大誡吧。

他始終做不成花滿樓。

最大的一筆已經收入囊中。算算時間,還有另一個人。

何歡有些猶豫——若只有霍休失蹤了,還能說是青衣樓這邊的情報洩露,有人找上門來。如果再去另一處,難免徒惹懷疑。

罷,只審問霍休、精簡吸收青衣樓一件事便有的忙。

然而何歡沒想到,他不打算向上官飛燕供出的另一位山西富商動手,卻恰巧又卷入其中。

“何姑娘,巧遇啊,你已經回過家了嗎?”

何歡驚訝轉頭。

“花公子,還有……咦?你的胡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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