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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璃岸中學 下一刻,溫迪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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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璃岸中學 下一刻,溫迪跳了下去。……

身為班長, 溫迪最應該做的是什麽呢?

這對常年成績優異,穩坐班長寶座的溫迪來說,並不是問題。可是此時此刻, 他卻陷入了困境。

他或許是應該傳達老師的任務,或許是需要團結班級成員,或許是應當督促同學學習, 或許是……

總而言之,溫迪認為一位正常班長的職責中, 並沒有協助老師體罰學生這一項。

當然,溫迪很清楚, 在這個全封閉式的學校中, 明著反抗老師是沒有任何出路的。更何況, 包括他在內的全體學生, 都是被“拋棄”的,在家長眼中是不正常的孩子。他們的反抗, 只會帶來更糟糕的結果。

他們就算是把被體罰的事情告訴父母, 也只會被認為是撒謊,只是因為不想上學,所以說謊而已。而且他們周末也是不能回家的, 只能在老師的監管下, 短暫的與父母通話。

哪怕有父母願意相信, 在沒有途徑與證據的情況下, 也根本沒有用。前車之鑒與殺雞儆猴太多了, 多到初三的學生心如死灰, 多到初二的學生畏畏縮縮,多到初一的學生……

由此,反抗老師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所以溫迪很清楚, 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按照老師的要求成為加害者。哪怕只是一開始這麽做,後續視若無睹都可以。畢竟老師想要的,只是一個可以拿捏學生的把柄。

只需要他動手,這件事就會成為可以抨擊他的汙點,讓他離開學校也不能把學校的真相說出去。

這樣,他在這個學校,就會過得很好。

而他付出的代價,只是一顆看不見的良心。

利大於弊。

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然而此時此刻,面對老師打人的要求,溫迪先是看了眼站在他身側的老師,又低頭看向乖巧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唐文雯。

此時的唐文雯黑色的長發淩亂無序的散落著,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他和老師。從外表來看,唐文雯沒有外傷,或者說是沒有明顯的外傷。

畢竟老師們再怎麽囂張,也只會在學生被衣服包裹著的地方打。而除了這些淺薄的辦法外,折磨人又看不出傷口的方式還有很多。這段時間,溫迪已經見過很多了。

所以實際上,唐文雯並不符合大眾眼中的,可憐的受害者的模樣。

但是溫迪猶豫了,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壓抑,堵得他胃裏反酸。

雖然溫迪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是在明眼人眼中,他的不願意同流合汙簡直是寫在了臉上。

不過看懂了溫迪的老師耐心很足,只是靜靜的等待著溫迪做出抉擇。

這樣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學校裏的學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老師隨意打罵的。學生們的家世,決定了學生在學校生活的好壞。

家世差勁的是最底層的學生,家世好一點的則是老師們的“好幫手”。

而溫迪,他的家世就是他此刻猶豫的資本。

可是溫迪能猶豫的時間不多了,畢竟在這個學校,老師才是權利的頂點。其實……像溫迪這樣不想成為幫手的人,之前也是有的。可最後為了自己,他們還是會動手,然後就會變成捏在老師手裏的把柄。

溫迪默默註視著唐文雯,他猶豫得太久了,他知道,接下來老師和唐文雯,都會暗示他動手。

老師撇開眼不看唐文雯,只是輕聲催促著溫迪,“古裏,想好了嗎?”

李曉老師,她來到這個學校一年,心中還留存著一定的善良。所以先前幾次,溫迪不動聲色拒絕的時候,李曉都同意了。可是現在,已經到了沒有辦法再不回答的時候了。

這次溫迪出不出手,決定著以後溫迪在學校的待遇。

此時,垂頭不語的唐文雯,突然偷偷給了溫迪一個眼神。

那是……

如他所想,是讓他照做的意思。

同時,這也是他們之前探討出來的結論。是啊,他們要過了眼前這一關,才能繼續進行計劃啊……

可是他為什麽,心裏會這麽的……不爽呢?他們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嗎?

溫迪深呼吸,他終於張開了自己幹澀無力的嘴唇,“我知道了。”

然而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是那樣的沙啞、那樣的古怪,以及對面前這個場景詭異的熟悉與割裂感。

不是因為他跟唐文雯之間有計劃,而是仿佛他已經目睹了無數次面前場景的感覺。

莫名的,溫迪毫無征兆地擡頭,與李曉對視。

“怎麽了?”李曉按部就班的詢問著。

不過溫迪沒有看她,他只是看著李曉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樣。

啊啊……是啊,李曉眼中的、唐文雯眼中的,都是古裏啊。

——可他,不是他啊。

“哢。”

下一瞬,時間停止了,無論是溫迪,還是唐文雯、還是李曉,三個人都保持著現在的姿勢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監控室中白發的唐文雯,毫不猶豫朝其他人下達了指令,“重覆次數太多被溫迪發現了,這個記憶暫時用不了了,換下一個。不,不對,是古裏的記憶全都不要用了。”

“還是記憶嗎?需要換成其他的嗎?”沈安福轉了轉椅子。

劉柳秒懂,她吐槽道:“你之前在論壇看到的學校怪談?你還沒放棄啊?都說了多少次了,那跟我們這裏不搭!”

“可是都是學校了,沒有一點怪談真的好嗎?比如突然出現的第十三級臺階、音樂教室自動彈奏的鋼琴什麽的!”沈安福不服輸的說著。

唐文雯喃喃道:“也不是不可以……”

“文雯?!”劉柳瞳孔地震。

唐文雯解釋道:“記憶這方面,對於溫迪來說肯定是不太可行了。所以我的想法是,幹脆摒棄掉記憶,至少先用其他的混亂一下溫迪。”

“反正除了溫迪,其他人進過無數次的重覆,精神方面已經快要崩塌了。”

沈安福點頭:“是啊,沒想到這一次的玩家這麽脆弱。目前為止,循環已經過去了50多次,存活下來的只有溫迪和裴一8個人……哦,還有個看上去人不人、詭異不詭異的趙四。”

“不過明明那些規則他們也還有記憶,偏偏就是硬著頭皮剛。剛唄,一剛一個不吱聲。”

他撇嘴:“說實話,我們再怎麽搞事情,也不能跨過規則,只要按照規則行事,他們至少能保住一條命。偏偏要多此一舉……嘖嘖嘖。”

“呵,你不也看看,那些能繼續堅持下來的,除了比較年輕的一波人,有哪個超過了40歲?”劉柳冷笑。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尤其是那些把所有期望,都堆積在自己孩子身上的玩家。只要幫他們帶入那些老師的記憶,他們任何拳打腳踢的行為,就理所當然了起來。”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好啊!等他們以後長大了就知道了!”劉柳陰陽怪氣道。

沈安福扯扯嘴角:“好唄,一好一條人命咯。”

是啊,他們這些人,就是那些大人們常說的,“為了孩子好”行為的犧牲品。而且不止是他們,他們這一整個學校都是。

天知道,他們只是在一定的時間內休息一下而已,在大人們眼中,就是他們一整天都在玩、不務正業了。並且絲毫不管他們說什麽,只認定自己想認定的事情。

正常的大人也都有,可惜很不幸的是,那不是他們的父母。

不幸堆積,最後造成悲劇。

而他們能保持現狀,也是多虧了那位大人的仁慈。哪怕對於他來說,只是一時興起。

“總之,你們覺得呢?”唐文雯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沈安福搜索著,“我覺得可,盡量拖一下,到時候溫迪再怎麽牛皮,他也無力回天了。對了,古裏那邊怎麽樣了?”

“不容樂觀。”劉柳低沈道:“雖然有關古裏的情況,我一直在看著,但是鐘離根本不上當。尤其是在他發現其他人不見蹤影後,他更加謹慎了。”

“之後古裏嘗試過踩著規則對他下手,可惜那更難了。就算想要通過其他人汙蔑鐘離,也根本不起作用。他跟銅墻鐵壁似的,軟硬不吃啊!”

唐文雯靈光一閃,“這樣吧,給溫迪搞一個墜入深淵的場景……就校園怪談十三級臺階吧。然後把它錄下來,剪輯一下放給鐘離看。”

“哇哦~這豈不是一搞一個準,”劉柳吹口哨,“不愧是你啊文雯,攻心很有一套。”

唐文雯毫不猶豫:“誇獎放一邊吧,越快解決他們越好。”

“動起來動起來。”劉柳點頭,大手一揮,招呼了起來。

眾人齊齊點頭,隨著他們的動作,屏幕上的溫迪出現在了頂樓的臺階下方。

昏暗的夜晚,唐文雯小心的抱著溫迪的手臂,“吶古裏,就是這裏了,通向天臺的樓梯,我們學校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多出的第十三級臺階》,大家都說,一旦踏上第十三級臺階,就是通往了地獄,就再也回不來了。”

學校所有的臺階都是十二級,建造者像是有強迫癥一樣,寧願多幾層臺階,每層臺階也絕對不會超出十二級。

而不知從何時起,校園裏突然出現了通往天臺的臺階,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會多出第十三級臺階。每一個走上去的人,都會永遠消失在那裏。

據說至今為止,不信邪的老師和學生都有不少人失蹤了。

不過這些都是傳聞,不信的人更多,就像是溫迪和唐文雯一樣。

“真……真的要上去嗎?我……我好怕。”她哆嗦道:“而且我們偷偷過來,被老師發現的話,會被關進小黑屋吧……”

溫迪微笑:“怕什麽,不是說只要不回頭,一直走上去就有可能平安度過嗎?至於老師……我們速戰速決,不被發現就好了。”

按照傳聞,踏上第十三級臺階,一旦回頭,就會被拉入地獄直接死亡,因為惡魔不喜歡半途而廢之人。不回頭的話,就是主動步入地獄,尚且有一線生機。那麽多人前仆後繼,他們會不知道這件事嗎?可目前為止的傳聞中,仍然沒有一個人成功。

“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先試試吧?”他安撫道。

聽到這話,屏幕外的白發唐文雯覺得哪裏不對勁。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她”先上嗎?然後將後面的溫迪推下去……

想到此,唐文雯立刻回頭看了眼正在操作的沈安福,確定沒有異常之後,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

而此時,溫迪正輕柔的按下唐文雯的手,擡腳走上了樓梯。

1、2、3……

底下的唐文雯來不及阻止,下意識的跟著溫迪的節奏輕聲說著。當然,溫迪也在心中默默數著。

7……11、12。

越到後面,唐文雯額頭的冷汗越多,尤其是在看到溫迪已經踩上第十二級臺階,上面卻還有一級後,她更是雙腿一軟,只勉強靠在扶手上,才不至於跌落在地。

溫迪在第十二級臺階上站立,望著多出來的第十三級臺階遲遲未動。

唐文雯滿頭大汗,“古…古裏……怎…怎麽辦……第十三級臺階……真的出現了……”

垂頭註視著臺階的溫迪並沒有理會,因為此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道聲音,“踏上去,然後回頭……跳下去……”

理智告訴溫迪,十二級臺階跳下去也頂多摔得歪七扭八,並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他現在要麽直接跳,要麽勇闖第十三級臺階,絕不能踏上之後再跳。

可問題是,他的內心蠢蠢欲動,居然絲毫不覺得腦海中的聲音有哪裏不對勁,甚至還覺得照做會更快一點。

……

突然,溫迪笑了,他擡頭望向天花板,臉上的笑是那樣的刺眼。

這個姿勢,恰好讓白發的唐文雯與溫迪對視。她心中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最終唐文雯選擇順從自己的心聲,毫不猶豫大喝一聲,“暫停!立刻停下!”

但是晚了。

溫迪已經穩穩踏上第十三級臺階,並且違背了十三級臺階不能回頭的原則了。接著他看向下方滿臉擔憂的黑發唐文雯,看著她瞳孔中的古裏。

隨即溫迪身體重心一變,直直向下倒去了。

“安福!”看到與他們設定截然不同的狀況出現,屏幕外的唐文雯咬牙切齒喊道。

然而此時的沈安福也是滿頭大汗:“停了啊!我真的已經強制時間暫停了!你看那個‘你’都已經不動了!”

“是溫迪!是他不受控制了!”劉柳尖叫,“他不知道用了什麽!突破了我們的禁錮!”

與此同時,墜落的溫迪的身下,出現了深淵一般的黑洞。

很快,無數散發著黑氣,不祥的、如同淤泥一樣的手掌從中伸出,它們緩慢又堅定的纏上了溫迪,並且一點點的,將溫迪拖進了深淵。

見狀,監控室內安靜如雞,他們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啪、啪、啪……”

細微的、手掌拍打到溫迪臉上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監控室。

“砰——”

唐文雯一拳砸向桌面,她差點咬碎了後槽牙,怒火朝天的看著仿佛眼中有光的溫迪。她的胸腔不斷起伏,卻是氣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這一刻,溫迪的影子甚至透過了古裏的軀殼,通過眼睛顯露了出來。

而在溫迪完全沈入深淵之前,骯臟的淤泥終於覆蓋住了他目光灼灼的眼眸。

但是在最後,他依舊送了眾人一個驚喜。

只見他無聲說道:

“我們待會兒見。”

“唐文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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