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意外發生? 灼熱燙手。

關燈
第22章 意外發生? 灼熱燙手。

婚假結束, 各歸其位。

剛轉到總公司就休婚假,哪怕這是法律承認的帶薪休假,高層對於秦修晉的行為, 還是頗有微詞, 尤其是提拔秦修晉的徐總。

為了不落人口實,秦修晉只好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熟悉工作環境, 適應節奏,與新同事磨合,如此忙碌, 很快便忘了時間, 忙得身心俱疲。

十二月下旬,休息日的傍晚, 秦修晉站在飄窗前開湯罐, 手機開了免提, 揚聲器裏傳來何英句句痛徹心扉的瘋話。

“牛馬是這樣的, 加班不說, 還要擔心年度績效考核分數。一天天的,真累挺。”何英憤憤地啃著蘋果,怨氣沖天。

秦修晉往湯罐裏兌了些水,說:“你去年不是墊底?”

“對呀, 再來一次墊底,我就要被辭退了。”何英說, “不過今年還好, 應該沒事。”

說著, 何英無比唏噓,“你走以後,新職員頂替了你的位置, 聽說是從總公司調到這裏的,原因不清楚。Alpha,年輕,能力沒你強,工資估計是你的二倍。”

在社會地位與工資上,Alpha高於Beta,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鐵律。

秦修晉嗯了一聲,蹲身將水碗放在餵食器旁。

對於這種不公,他已經習慣了。

在Alpha面前,Beta從沒有選擇權,被迫接受,又逐漸適應。

郁悶的事兒沒再多聊,何英嚼嚼嚼,問:“你幹什麽呢?”

看著小獅子貓湊上來,腦袋一點一點,舔著碗裏的湯,秦修晉碰碰它的腦殼,說:“在騙水。”

“騙什麽?”何英問。

下一秒,他又忽略這個問題,轉而問道:“話說結婚這麽多天,怎麽沒聽你聊過婚後小日常啊?”

秦修晉問:“你想要什麽樣的婚後小日常?”

何英認真思考,精挑細選,“吵過架嗎?”

貓在吃飯,秦修晉站起身子,“沒有。”

連面兒都沒見著,能吵什麽架。

何英驚為天人,請教道:“你們不吵架的秘訣是什麽?”

“不見面。”秦修晉說,“不見面,避免一切沖突。”

何英嚼蘋果的動作慢下來,牙根嚼得臉麻,於是緩了一會兒,“啊。”

隨後他反應過來,驚訝道:“你們分居了?”

秦修晉沒否認,“嗯。”

嚴格意義上,他們就沒同居過,何來分居一說。

“為什麽?”何英問。

秦修晉望向飄雪的路景,忽然想起那日在月老祠前祈福時看過的雪景。

他揮散記憶,找了個比較有說服力的借口,說:“我很忙,他也很忙。”

其實說盡了,也沒什麽原因。

沒有感情基礎,婚姻就是一盤聚攏不起的流沙,從指縫溜走,無法挽回。

待它流盡後,象征著法律意義上的伴侶的空殼子自然而生,成了這段婚姻中最長久的東西。

他與楚斐都無心經營婚姻,逢場作戲,是他們對這段婚姻僅有的縱容。

其餘事情,想都別想。

何英不相信,他覺得裏面定有隱情,“你們婚假沒在一起嗎?”

“一起回了老家。”秦修晉拉開陽臺上的躺椅,坐在上面曬太陽。

何英問:“回來後就分居、再也沒聯系過了?”

秦修晉閉眼:“嗯。”

何英實在好奇,又問:“為什麽?”

秦修晉還是之前那個理由,“忙。”

婚假結束回到家後,他幾乎是一刻沒停,將全部時間都耗在工作上。

而楚斐與工作相比,明顯是工作勝出一籌。

況且,即使沒有堆成山的工作,他們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他無心聯系楚斐,楚斐也無心聯系他,都有事要忙,工作大於天。

兩人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彼此都不在乎,沒人主動,放任氣氛冷場,逐漸地,造就了目前狀況。

何英啃了口蘋果,問:“你不覺得難過嗎?”

“我難過什麽。”秦修晉說。

“心態真好。”何英半是讚賞半是憂愁,“如果是我,我肯定會急瘋了。結婚本就不容易,現在又鬧分居。怎麽會不難過呢。”

秦修晉點頭,“你比較感性,很正常。”

“嘖,別說得像你不正常似的。”何英看了眼日程表,“算了,我還有事兒,先掛了吧。”

“嗯。”秦修晉說。

剛退出通話界面,另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秦修晉看著名稱。

是楚斐。

接通電話,楚斐開門見山,“陪我回趟家吧,我爸媽想見見你。”

秦修晉問:“什麽時候?”

楚斐停頓兩秒,“明天可以嗎?”

明天是周日,休息日。

“一定要明天嗎?不能過幾天?”秦修晉看著手機的日歷,手指滑動屏幕,下拉著日期。

楚斐沒同意,“見面這件事,我本就一拖再拖,如果繼續拖下去,他們會起疑心。”

兩人許久未聯系,驀然聽到楚斐不容置疑的語氣,秦修晉還有些許不適應。

可事已至此,秦修晉只能答應,“可以。”

楚斐的態度有所緩和,“明天下午六點,我去接你。”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楚斐補充道:“不用帶禮物,人到了就行。”

掛斷電話,秦修晉隨意將手機放在桌上。

當初與楚斐結婚,是出於雙方考慮,他不想再被騷擾,楚斐被永久標記後特殊時期不便,算是比較劃算的交易。

只是回想起他們那晚的相遇,和那場意外的永久標記,以及影院裏的玩笑。

“……”

冬日耀眼日光下,秦修晉緩緩閉眼。

算了,不去想了。

————

下午六點,秦修晉準時下樓。

他走到車邊,敲敲車窗,前座的司機因此停住開門的手。

車窗降下,露出楚斐鋒利冷銳的臉,他擡眼,看見秦修晉正笑著俯身,目光停留在他的眉眼,陽光灑下,金色領針閃過,仿佛披光而來。

楚斐喉頭稍緊,屏住呼吸,轉過頭,不去看他,“上車。”

秦修晉挑眉,沒對他的冷淡態度感到任何意外。

車上,楚斐仍在處理郵件,偶爾會和秦修晉說幾句話。

“一切照常,以前的話術就可以。註意,言多必失。”楚斐垂頭,一目十行,語調平淡無起伏,像是在下達指令,又像是在與閑雜人士對話。

身旁,楚斐在餘光中看見,秦修晉註視著他,眼神不明。

他們相隔不遠,他甚至能聞到秦修晉身上安息香與杉木混合的淡淡氣味。

楚斐手指微動,誤觸了回車鍵,成了寂靜中的唯一聲音。

十幾秒後,秦修晉才挪移視線,說:“我會謹慎發言,你無需擔心。”

感覺到秦修晉不再看他,楚斐直覺呼吸恢覆正常,回過郵件,說:“這樣最好。”

這句之後,車上的二人再也沒說過話,直到下車。

侍者在門外等待,繞過流泉亭,將二人引至客廳,楚振在那裏已經等候多時。

放下花瓶,楚振轉身,不言自威,打量的目光落在秦修晉身上,仿佛要把人看透。

秦修晉與楚斐站在一起,任憑楚振眼神停駐,頷首道:“您好。”

楚振又看向楚斐,眼底裏露出幾分訝異,卻沒明說,只是回身看向字畫,“回來就好。”

兩人隨著楚振漫步到水廊,期間他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態度不喜不怒,談不上滿意,卻也不算失望,始終繃著張臉。

走至水心榭,那裏有位女士在修剪花枝,看背影,似乎猶豫不定。

楚振順勢坐在水心榭中,拿起幾支花,碰了碰快要炸開的花苞。

“誰讓你動的?”方容華一把拽過花束,數落道,“手欠去磨爪子,別來煩我。”

“……”楚振摸摸鼻子,指指她的身後。

方容華轉身,看見來人,原本緊皺著的眉頭倏然撫平,聲音也突然溫柔了許多,“呀,你就是小秦吧,快來坐。”

緊繃著的氛圍忽然輕松,秦修晉上前笑道:“晚上好。”

趁著方容華與秦修晉討論該如何修剪的空兒,楚振戳戳楚斐,兩人走到遠處的臨水軒中,楚振這才卸了嚴肅,問:“他怎麽是個Beta啊?你沒跟我說啊?”

楚斐個性要強,從小排斥Omega。這次他說要帶結婚對象回家,楚振和方容華都認為對方是個性格強勢的Alpha。

楚振甚至連怎麽給Alpha施壓都想好了,結果居然是個Beta?

楚斐倒是不在意,他雙手插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有必要。”

“怎麽沒有必要了?”楚振敲敲臺面,略微正色道,“我們確實不管你的婚事,但他是個Beta,有點過分了。”

楚斐看著他,目光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爸,“Beta怎麽了,我哥不是Beta嗎?”

楚振嘆息,“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現在哪裏工作?”

“啟源。”楚斐說。

楚振沈默想了想,“我會解決這件事情。”

聊了幾分鐘,父子二人走出臨水軒,楚振重整肅色,楚斐則是有些無奈。

有秦修晉的建議,方容華很快就修剪好了枝條,花束靜靜地待在瓶中,繁而不亂,艷而不俗。

侍者小心拿起花瓶,隨著幾人的步伐,順著水廊回到客廳,將其放到古董架上。

“如果你們能常回來就好了,這樣,我再也不用忍受某人糟糕的審美了。”方容華落座,姿態雍容華貴。

秦修晉淺笑,“或許那應該叫獨特的審美。”

方容華搖頭,“算了吧,他那不叫獨特,叫邪門。”

楚振與方容華是典型的精英家庭,Alpha與Omega的配對,屬於是天作之合。

看他們的相處模式,便能知道兩人都非苛刻之人,故而應付起來還算簡單。

秦修晉側眼看向墻上的古畫,又收回。

雖然他還是很可惜,周日被迫見家長,失去了休息的時間,還要盡量把持說話力度與內容,陪楚斐將這場戲演完。

秦修晉聽方容華講起最近發生的事,又分神想起他還一動未動的游戲日常。

“哎,如果你能長久地待在這裏就好了。”方容華忽然將聊天對象轉至秦修晉身上,“你在哪裏工作呀?”

秦修晉說:“啟源。”

方容華有些遺憾,“我還以為是百川。”

一路上沈默不發的楚振插嘴道:“也可以是百川。”

楚斐看向他。

秦修晉挑眉,沒接話。

楚振不在意他們的想法,專制又直截了當地說:“我會將你從啟源換到百川,不用在意競業協議,我來處理。”

秦修晉擡眼:“倒也不——”

“可以。”楚斐道。

他擡起毫無波瀾的一雙眼,再次強調道:“我沒意見。”

秦修晉沈默許久。

楚振點頭,目視著秦修晉,繼續說道:“工作內容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你大可放心。”

緘默幾秒,秦修晉不鹹不淡回覆道:“好,多謝。”

楚振滿意收回視線,繼續與方容華扯插花的藝術。

長桌對面,楚斐盯著秦修晉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確認秦修晉沒有太大意見之後,楚斐望向杯中的紅酒。

楚振這麽做,也算是滿足了他的小小私欲,只能說多年父子,該有的默契一點不少。

楚斐掩去唇角上的笑意,面上雖冷,心情卻不錯。

家宴過後,司機送二人回家。

路上,秦修晉沒有說一句話,始終保持著沈默。

將人送到終點,楚斐叫住秦修晉,說:“手續辦理大概會在兩天之內完成,你可以先休息幾天。”

秦修晉回眼看向楚斐。

或許是楚斐的錯覺,他隱隱覺得秦修晉的眼色凜冽、沒有生氣。

可下一秒,秦修晉朝他笑笑,弧度與敲他車窗時的笑,並無二樣。

秦修晉說:“好。”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

楚斐呼吸滯過幾秒,又上升車窗,“走吧。”

無論如何,再有幾天,他就能常常看見秦修晉了。

————

與新同事磨合,熟悉工作環境,是個十分折磨的過程。

對於秦修晉的空降,大多同事也都表示出了輕微的不滿與反感,以為是關系戶。

不過,這種不適心態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不算是什麽問題。

而為了避免引起糾紛和不必要的誤會,在入職之前,楚斐向服務大廳提交過申請,希望能隱藏兩人的結婚狀態。

所以現在的電子身份證明上,在婚姻一欄,是兩個小小的字,未婚。

磨合了半個月,再接收同事發來的文檔,秦修晉倒了杯熱茶,驀然生出了種社畜完全體的想法。

被擺布了,選擇接受。縱容一切磨蝕,變成牽線木偶。工作時裝死,休息時真死。

再看回屏幕,產品疊代,運營優化,確實與他過去的工作內容差不多。

同事邢之道轉著椅子找到他,問:“這樣的指標能行嗎?”

秦修晉掃了一眼,“可以再高一些。”

“好。”邢之道又轉著椅子回去了。

除去早期的不良印象,隨著磨合加深,許多人對秦修晉多有改觀,甚至有所稱讚。

放下茶杯,秦修晉閉了閉眼。

轉到百川,唯一的慰藉是工資與福利有了一定的提升。換種比較幽默的說法就是,能從三十塊錢一斤的幼貓糧,跳躍到四十塊錢一斤的幼貓糧,冬促不看史低或是平史低,直接入。

除此以外,通勤時間變長,游戲時間縮短,無一好事。

————

“最近,秦修晉的工作狀態怎麽樣?”翻看文件時,楚斐問,語氣淡然,仿佛只是輕輕帶了一嘴,漠不關心。

蘇然回憶幾秒,說:“還不錯。”

楚斐翻頁,“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蘇然點頭,然後帶上了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楚總好像對秦修晉十分在意……

問完社交情況問工作狀態,這麽關心,他差點以為秦修晉是不是多多少少和楚總沾親帶故,否則,沒理由能說明楚總為何如此關註。

思考間,江元思路過,見到蘇然,隨口問了一句:“楚總幹嘛呢?”

蘇然說:“還在看那份文件。”

江元思點點頭,“那你和他說,我今晚有事兒,不在公司,有事兒找連總。”

蘇然問:“您去做什麽?”

江元思說:“請朋友吃頓飯。”

“好。”蘇然答應,目送江元思離開後,才乘坐電梯下樓。

辦公室裏,對秦修晉十分關註的楚總,此時正在懷疑人生。

原本他打算將秦修晉哄騙進百川後,大搞辦公室戀情。

現在,秦修晉進公司了,也在辦公室裏了,戀情呢?

他的辦公室戀情呢?

————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在同一公司,半個月,沒見過面,沒說過話。”林荀表情麻木,都懶得吐槽了,“這對嗎?這不對。”

楚斐將廢紙扔進垃圾簍,說:“也不算是,見過幾次面。”

林荀被噎住了,“哦。”

為了某人的愛情,林荀勤勤懇懇,像頭老黃牛。

此時,老黃牛靈魂發問:“你的反射弧是初五的月亮嗎?這麽長。”

楚斐關了免提,說:“最近有些忙。”

“忙?”林荀震驚,而後又很快反應過來。

哦,楚斐不是戀愛腦。

秦修晉也不是戀愛腦。

林荀膽大試探:“那要不,你們聊聊工作?”

楚斐輕皺眉頭,卻也沒拒絕。

林荀慌了,“你該不會真的要聊工作吧?”

翻開計劃書,楚斐語氣如常,“他的工作能力很強,可以聊。”

“……”林荀說,“要不你還是別追了吧。”

聽到這話,楚斐顯然不同意,“誰說我要追他。”

“……”林荀說,“祖宗,那你要幹什麽?”

楚斐沒說話。

林荀猶猶豫豫地說:“你該不會,是在等他追你吧?”

楚斐說:“嗯。”

林荀頭大如鬥,十分不理解,“你覺得這可能嗎?”

楚斐看了幾行,說:“不排除這種可能。”

“得了吧。”林荀重重嘆氣,苦口婆心,“你聽我的,多和他交流,總沒壞處。”

楚斐抿唇,“嗯。”

聽得出來楚斐惜字如金,林荀便沒再管,“這很難評,我祝你成功吧。”

掛斷電話,楚斐合上計劃書,目光投在項目名字上,思緒雜亂。

婚假結束至今,兩人基本沒有任何交流。

家宴過後,更是沒有任何接觸。

楚斐眼底暗沈,一語不發,將計劃書推到鍵盤上。

————

一月初,過完元旦假期,深港區的雪就沒停過,紛揚多天,天地一白席。

秦修晉端著熱茶離開工位時,桌上還沒有那張音樂劇的門票。

他放下茶杯,拿起門票左右翻找,終於在桌上書頁的角落裏找到一條附言。

“楚斐:陪我去看音樂劇吧。”

看見這行字,秦修晉又看了眼音樂劇的具體時間。

工作日,下午三點到六點。

調出與楚斐的聊天界面,秦修晉簡單回了一句好的。

光明正大的摸魚休閑時間,不看就浪費了。

下午兩點半,秦修晉被蘇然指引著來到辦公室,又力度極輕地合上了門。

秦修晉看向椅中的楚斐,工作時的他西裝革履,發型略微隨意,往常始終高高在上的眼神,落在秦修晉身上時瞬間化成了笑意。

楚斐拿過大衣,心情極好,“走吧。”

秦修晉無心去思考楚斐的前後態度轉變,他只想摸魚。

地下停車場,楚斐為秦修晉開門,倚靠在車身上,從身後拿出一束白玫瑰,交由秦修晉手中,“算是禮物。”

秦修晉看著手中的白玫瑰,調侃道:“你新定的規矩?”

楚斐偏頭,“姑且算是。”

無論怎樣,花已送到人懷裏,再去糾結禮物如何,儼然沒有意義。

秦修晉將白玫瑰放在一旁,想起半個月前的楚斐,以及忽如其來的工作變動,視線停留,又在片刻後游離。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細想為好。

楚斐挑的音樂劇,原作算是黑色社會諷刺小說,恐怖成分有,但不多,很符合楚斐的調性。

婚假時,秦修晉和楚斐一起看過同名電影,對於劇情並不陌生。

殺戮情節,音樂劇做了些藝術處理,相較於驚悚,實際效果更偏向震撼。

高潮時,秦修晉看向身邊的楚斐,看見他眼中仿若白夜,被舞美效果染了瞳孔顏色。

覺察到目光駐足,楚斐側臉迎光,低聲笑道:“看我做什麽?”

秦修晉看回臺上表演,沒有回答。

忽然,楚斐的手拂過秦修晉的手背,動作暧昧,又快速離開,眼神凜冷,解釋道:“手誤,看錯了方向。”

這一次,秦修晉沒有再移開視線,他堂而皇之地註視著楚斐,像是那天下午的場景覆刻,又仿佛有著截然相反的差異。

散場以後,兩人坐在車中,送秦修晉回家。

“為什麽突然想看音樂劇?”秦修晉問。

楚斐沒有擡頭,看著手機裏的群聊記錄,說:“無聊時的解悶小方法。”

語氣稀松平常,也像那天下午。

“那為什麽要送我玫瑰花?”秦修晉問。

楚斐看向座椅旁盛放的白玫瑰,漫不經心,說:“隨手挑的,權當是個小玩具。”

話落,秦修晉輕笑一聲。

隨後車程,他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最後,秦修晉開門下車,看向楚斐,“再見。”

楚斐下頜線冷硬,微微點頭,以示再見。

回到房間,開了燈,小獅子貓臥在窗邊的小床上,懶洋洋的,似乎才剛睡醒。

側眼掃過地上的逗貓棒,秦修晉脫了衣服,不再去看。

————

轉眼間,一月中旬。

秦修晉照常下班,走向地下停車場。

楚斐沒有再找過他,仿佛那天只是臨時起意。

不過,秦修晉也不希望楚斐再來,摸魚一次可以,摸多了難免引起討論。

開車駛出停車場,信息提示音不斷響起。

等紅燈的空隙,秦修晉解鎖手機看了眼,是楚斐。

楚斐:明天有場慈善晚宴,老爺子也會到場,做戲做全套,陪我去吧。

秦修晉打了兩個字,綠燈亮起,又放下手機駛上立交橋。

另一邊,楚斐看著聊天界面,指尖在手機背面一敲又一敲。

五分鐘後,他得到了回覆。

秦修晉:好的。

除此以外,沒了。

楚斐起身嘆息,腦中回響著林荀那能讓手機電流聲滋出來的疑問句。

林荀問他,為什麽要隔一段時間去找秦修晉,是有什麽心事嗎?

楚斐將手機放在床邊,拿起衣服走進浴室。

他沒有心事,他只是不想表現得太明顯、讓秦修晉察覺到他的用意。

秦修晉對於追求者向來只有拒絕二字,在這件事上,楚斐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換句話說,就是,假如他向秦修晉表明情意,結局只會有一個。

至於那是什麽,楚斐不想知道。

————

慈善晚宴,宴會廳。

一眼望過去,華服明麗,明星富豪。

秦修晉與楚斐並肩走進宴會廳,聽他解釋楚振無法到場的原因。

然而秦修晉對楚振是否到場並不感興趣。

侍者繞過楚斐,微微欠身,向二樓走去,手中的托盤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

秦修晉回頭,看向那名侍者。

“在看什麽?”楚斐問。

秦修晉轉頭,“沒什麽。”

晚宴中,名流齊聚,其中不乏與百川有合作項目的商人。

一位中年男人舉著酒杯來到楚斐面前,身體修長,文質彬彬,“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楚斐回答道。

中年男人了然地點點頭,見旁邊女伴來了,摟過她,聲音溫和,“這是我的愛女,林辰。”

林辰向楚斐看去,面上帶著幾分羞色,“楚先生,晚上好。”

楚斐頷首,“晚上好。”

中年男人看向林辰,而後會心一笑,說:“我記得,楚總還沒有婚配?”

楚斐想開口拒絕,餘光中卻看見秦修晉垂頭翻閱手機,置身事外,對眼前事毫不關心,他回眼,面上掛著涼薄的笑意,“是。怎麽?”

秦修晉手指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刷著游戲論壇。

楚斐自尊心極重且氣勢果決,在這種場合尤甚,可以理解。

中年男人笑著,直言道:“林辰很喜歡你。”

“啪——”

杯子碎裂與肩膀相撞的聲音突兀響起,切斷了兩人的對話。

侍者慌亂地收拾著殘渣碎片,向秦修晉道歉:“實在抱歉,我沒看清路,抱歉。”

楚斐眉頭微蹙,護住秦修晉,去看被侍者撞到的地方,“沒事吧?”

秦修晉看了眼被香檳潑濕的衣服,“還行。”

“去換套衣服。”楚斐抿唇,改口道,“我陪你一起。”

秦修晉挑眉,“林小姐——”

楚斐頭也不回,牽住秦修晉的手腕,“跟我來。”

二樓,空房間。

侍者拿來方才管家送來的衣物,低頭道:“先生。”

楚斐接過衣服,回身走向秦修晉,眉間的刻痕仍未抹平,“有沒有被誤傷?”

秦修晉擡手,虎口處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指頭一抹,血色消失,“沒事。”

小意外,不足掛齒。

待二人回到一樓大廳時,玻璃碎片已經被清理幹凈,那名侍者也不見蹤影。

至於那位林小姐,她早已消失在場地。

楚斐牽起秦修晉的手腕,仔細端詳,問:“確定沒有問題?”

秦修晉收手,淡聲道:“沒有問題。”

楚斐手指微動,想追回,又按捺住,最後不輕不重地說了句:“那就好。”

這時,一道熟悉又討厭的聲音自後方響起,“秦修晉。”

楚斐冷臉回身,看向來者,站在秦修晉面前,擋住了他大半個身影,戲謔道:“季先生居然還能安然站在這裏啊。”

季望的臉頓時拉得賊長,面色難看,“托您的福。”

上個月,不知道楚斐是抽什麽風,將他拖到廢棄倉庫關了一夜,並雇來三個大漢對他拳打腳踢,完事以後還揚言威脅他,如果他膽敢告訴其他人,百川與季氏的三個合作將會全面停止。

搞得他只能在家休息,除了醫生誰也不見,才慢慢休養恢覆完全。

季望話中帶刺,明示道:“多虧了您的法外狂徒的行為,讓我如獲重生。”

禮尚往來,楚斐對他沒有什麽好態度,“沒讓你徹底認輸,是我的過錯。”

季望緊握酒杯,用力到指節發白,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您好自為之。”說完,便轉身離開,消失在眾人之中。

聽見他們的對話,秦修晉大抵能猜出楚斐的行為。

他開口想說些什麽,可是突然,天花板上的寶石吊燈驟然斷裂砸向地面,整個宴會廳在一聲慘叫之後徹底陷入了黑暗。

楚斐下意識地想去攬住秦修晉的手,可就在一瞬間,他聞到了無比濃烈的甜膩味,充斥在鼻尖,瘋狂撞擊著理智,他僵在原地,沒有動作。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無理的極度躁動之中。

喊叫聲以及其他不堪為聽的聲音入耳,混雜吵鬧著。

秦修晉是Beta,聞不到空中彌漫著的濃烈氣息,但聽人聲,能多少猜到這裏發生了什麽。

他伸手按在楚斐在的位置,卻只摸到了冰冷的手指,秦修晉蹙眉,“楚斐?”

那只冰冷又帶著微微顫抖的手虛虛地握向他的手腕。

得了回應,夜視能力也有所恢覆,秦修晉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想要帶楚斐撤到安全區域。吊燈突然掉落,絕不可能是一般事故。

可他還沒邁步,就被眼前的景象擋住了去路。

面前,兩個人影已經交 疊在一起,因那股腥甜的味道而陷入失智狀態,身體橫陳,擋在出口。

再看周圍,已然是一片狼藉,僅有少數人還能夠理智地在混亂之中找尋出路。

此時已經顧不上太多,秦修晉反握住楚斐的手,直接跨越那纏綿中的二人,率先逃離現場。

出了宴會廳,月光如水。

借著遠處路燈的光,秦修晉看向楚斐,見他僵直著身子,隱約覺得有些不妙。

“跟我走。”秦修晉帶楚斐離開酒店,途中順帶報警。

地下停車場離這裏並不遠,兩人步伐又快,很快便抵達目的地。

司機看出楚斐狀態不對,沒有多問,而是以最快速度駛離停車場。

後座,秦修晉撈起楚斐弓伏著的腰背,低頭去看楚斐的臉色,卻見他一言不發,手指蜷握著,額頭滲出細汗,似乎是在強忍。

十分鐘後,秦修晉半拖半抱將人哄進臥室,並遣散管家傭人,關門上了鎖。

秦修晉把他放到床邊,還未離開,濕熱的吻帶著急促呼吸,胡亂襲來。

秦修晉扶著他的側腰,卻感覺他灼熱燙手、細細微顫。

楚斐發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