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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溯法陣 快點想起我吧,小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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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溯法陣 快點想起我吧,小麒麟

魘夢破碎, 秦彌遠從床榻翻身滾落地面,捂著汩汩流血的脖頸嗆出一口口血沫。

但那傷口並不深,在夢裏出手, 反映到施術者身上會被削減一半。秦彌遠閉目調息, 周身經脈暴動的靈力在流轉間逐漸平和下來,頸間駭人的血流止住了,傷口也在緩慢愈合。

比起那一刀,魘夢被強破的反噬反倒對他傷害更大。

秦彌遠有些猶疑地摸著脖子,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麒麟。

奇怪,方才場景跟夢中預言一模一樣,可原來竟是在他的魘夢裏發生的,伏昭這一刀, 遠遠不夠取他性命啊。

倒是伏昭冷漠的眉眼叫他心碎, 秦彌遠從地上起身行至榻邊,狠狠揉了一把麒麟耳朵:“你可真是狠心啊你。”

看來郎心如鐵,以魘夢喚醒他記憶這條路行不通。

蓬萊洲上下並未被關押太久, 回到洧沅半月後, 秦彌遠便收到始影長老傳信,要他速速趕回師門。

太極宮雖想取代蓬萊, 但眾目睽睽之下到底不敢公然下手, 於是只能想點法子借刀殺人。

既是蓬萊出了叛徒,必然要清理門戶, 方才能給在蓬萊枉死的各家弟子一個交代。據說仙門召開大會,百家聯名上書逼蓬萊出兵攻打魔門,北旻仙府掌教痛失愛子,已然瘋癲不顧一切,在大會上拔劍放言道蓬萊若是不應, 罪名等同通敵,當誅殺殆盡!

如此騎虎難下的局面,跟刀架在脖子上有什麽區別?始影萬般不願,也只能應承下來。

然月前一役,幾位長老都受了重傷,現下尚未休整好,根本無力陣前領兵。

這領兵之責,看來看去,都只能落到秦彌遠身上了。

“你真的要去嗎?”

已送至門口,但柳玹還想再勸:“周晦玄那老鬼分明就是想讓蓬萊洲的人去送死,如此一來蓬萊洲跟北旻仙府都元氣大傷,還有誰能跟他爭這仙門第一的位置?你去,豈不是遂了他的意?”

“不去又能如何呢?”秦彌遠眉眼淡淡,“連長老們傷重都能被有心人說成是做戲,我要是不去,這一盆臟水可就當真實打實扣到蓬萊洲頭上了。到時候太極宮以清理叛徒之名掃清蓬萊,或是長老們為保全弟子被逼得反抗,無論哪種結局,都會坐實我們勾結魔族通敵叛道的罪名,這才是遂了周晦玄的意。”

“大師兄也真是的。”他說著說著還有心情笑了笑,把玩著手裏的玉瑷,語氣不明,“這麽久了,也沒個信兒,我都還沒加入魔門呢,他不會真的歸順溫峫了吧。”

“祖宗啊你就別開玩笑了!”柳玹壓根沒他這麽悠閑,急得直上火,“以我對辛晝的了解他不是這種人!還有你,你領兵,打的十有八九是伏昭,你下得去手嗎?去送死呢吧,這次可沒人再能去救你了!”

秦彌遠搖搖頭:“不會的。”

柳玹柳眉一豎:“什麽不會!你被離厄槍戳的兩個大洞不透風了是吧?!”

秦彌遠正色道:“不會十有八九打伏昭,是百分之百打伏昭。”

柳玹:“?”

“我說你——”

秦彌遠在柳家大小姐即將動手的憤怒中低聲一笑,向後揮了揮手。

“走了,瞎操心什麽?我秦缺這次也必死不了。”

征討魔門的日子定在七日後。

秋極崖在東荒的據點守備薄弱,最好突破。身後一眾魔修都被生擒活捉用繩子牢牢捆住,秦彌遠提劍立於崖邊,山風呼嘯,長發獵獵翻卷。

“秦師兄。”少年人一路小跑到他身後,雙頰通紅地朝他一拱手,“所有魔修都被捆起來了,沒有一個漏網之魚!”

出師大捷,小師弟鬥志高漲,連聲音都有如洪鐘擲地有聲:“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處置他們?”

崖底風聲呼嘯而上,秦彌遠側顏寧靜,仿若未聞。

“師兄?”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小弟子順著他的目光,試探著俯身往下看了看。

——什麽也沒有,只有深不見底的懸崖,與淒如鬼哭的風聲尖嘯。

“秦師兄。”弟子摸不著頭腦,“你在看什麽呀?”

本是晴日,遠處天際卻突然開始卷起烏雲,鉛黑雲層迅速蔓延開來,將高天之中的金烏悉數吞噬。光芒俱歇,陰黑席卷,四周灰暗下來,伴隨著遽然而至的肅殺之氣。

氣氛冷凝,連周遭草木都開始沙沙抖動,似乎也在驚懼不安。

魔兵來了。

蓬萊弟子紛紛提起手中長劍露出戒備之色。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魔修桀桀怪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副將大人來了,你們全都死定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唯有秦彌遠無動於衷,仍看著幽深崖底。

魔兵洶湧而至,黑壓壓一片粗略看去,起碼近千人。

在場所有蓬萊弟子加起來不過數百,此刻望著人數幾倍多於自己的魔修,都擺出如臨大敵的姿態。

伏昭手持離厄槍,一眼便看見最高處崖邊那道袍袖翻飛的雪白背影,副將大人眉眼冷戾,不易察覺地微瞇起泛金墨瞳。

這就是那個來送死的秦彌遠?

說實話聽聞蓬萊洲前來報仇的時候簡直嗤之以鼻,如今魔尊回歸,蓬萊卻群龍無首,這節骨眼上他們不夾緊尾巴做人,居然還敢上門挑釁,真是嫌自己命太長。

打鬥過的據點滿地狼藉,魔修被生擒趕於一處,慘兮兮的,像堆掃在一起的垃圾。

伏昭掃視而過,提槍指向前方:“現在拔劍自刎。”聲音中聽不出怒氣,反倒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冷淡,“本將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狂妄至此!

蓬萊上下極其護短,此話一出弟子們頓時勃然大怒,紛紛舉著劍對他叫罵:“你這該死的魔頭,竟敢如此托大,不怕我秦師兄一會兒將你扒皮抽骨碎屍萬段!”

“臭魔頭!再敢瞎說狗話,將你嘴都撕爛!”

話音未落,身旁的魔修已經狠狠一鞭淩空甩去:“小王八羔子,敢罵我們副將,找死!”

鞭勢淩厲,裹著滾滾血焰,若沾上必皮化骨溶,站在前方叫陣的弟子們驚駭後退,卻退不過罡風撲面,眼見著只能咬牙接下這一擊,那魔鞭卻突然止住了。

不知何處而來的幾片樹葉托住了鞭子淩厲的攻勢,崖邊負劍而立的白衣身影終於轉過身來,與伏昭遙遙對視。

泛著淺淡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伏昭不自覺皺了皺眉。

奇怪。

明明從未見過,為什麽會有種如此熟悉的感覺?

耳畔忽然有聲音響起,語氣裏帶著半真半假的喟嘆:“怎麽就那樣殺了我,嚇得我們的孩子起了整整三日高熱,你可真是個狠心的娘親啊,我的阿昭。”

誰?!

伏昭猛地握緊離厄,心臟突然像是要破出胸腔一樣瘋狂跳動,誰在裝神弄鬼!!!什麽孩子、什麽娘親、什麽……

如此細微的表情變化也逃不過對面仙君的眼睛,他朝伏昭緩緩彎起眼眸,用方才耳邊一模一樣的聲音喚道:“阿昭。”

又是妖族特有的傳音秘術,仙魔對立兩軍陣前,他卻好像情人耳鬢廝磨般悄聲呢喃:“可不許不認我,我是你夫君啊,小麒麟。”

頭忽然又開始撕裂般的劇痛,那雙冰冷的眼睛不斷閃現在腦海,傷心鋪天蓋地潮水般湧上,還未反應過來,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滴落到手背上。

身旁魔使見狀一驚:“大人,您怎麽了?”

伏昭也驚呆了。

痛……好難受……那些模糊不清的畫面在腦中瘋狂閃爍,好像有人在他腦子裏打架,痛得背後甚至滲出了冷汗。

到底是什麽詭計?是他提前給我種了蠱嗎?伏昭握著槍的五指掐入掌心,用力到甚至流淌出刺目殷紅,卻緊緊咬著牙關渾然未覺。

白衣仙君看到那抹血色,表情似乎也不再那麽游刃有餘,他歪了歪頭,帶著幾分調笑,又分明是試探:“這是怎麽了?我還沒欺負你呢,怎麽就哭了?”

風聲淒厲而過。

如此詭異的一幕,兩方陣營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腦中的疼痛沒有絲毫減輕,伏昭雙目逐漸泛上猩紅,滾……

疼痛慢慢燒灼理智,麒麟在心裏怒吼,滾啊,滾!!!滾出我的腦海!!!

魔門副將表情陰晴不定,看上去實是奇怪,時間僵持太久,蓬萊那邊開始竊竊私語。

“這魔頭是怎麽了?”

“不知道,難不成是秦師兄早有準備給他下了咒?”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下的,他倆不是才說了一句話嗎?”

“是你。”

場面陡然安靜,交談的人肩膀一抖,立時噤聲。

伏昭森然開口,表情捉摸不定地、緩慢擡起頭。

“莫煙城外的魘陣,還有陰魂不散的夢境,都是你。”

秦彌遠笑容不變,可觸及到他冰冷至極的眼神,心漸漸涼下去。伏昭握緊離厄槍,眼中猛地爆發殺意:“鬼蜮伎倆,奸詐之徒,去死——!”

山石崩裂,草木盡折,崖邊被轟然削成斷壁。麒麟發狂一擊非同小可,好在秦彌遠早有準備,他手持晴雪扇用力一揮,擊飛所有飛沙走石,也扇飛所有了不相幹的人。

天昏地慘中僅有二人對峙,秦彌遠在殺氣狂湧中神色難辨,望著他道:“我的心肝兒……好好說話,別喊打喊殺的,你要謀殺親夫嗎?”

回答他的又是所處之地被擊得稀巴爛。伏昭哪管他說什麽,他此刻腦袋疼得快要炸開,只是憑著直覺瘋狂揮槍想殺掉禍首源頭。

可他因頭痛失了章法,出招太狂太亂,反而沒能摸到秦彌遠半片衣角。

“去死,去死!!!!”離厄槍朝白霧一閃即逝的方向狠刺過去,秦彌遠的身影卻出現在他背後。

“阿昭。”秦彌遠臉色也冷了下來,“快點想起我吧。”

背後傳來一股恐怖的推力,伏昭反應不及,被猛地推落懸崖,底下早已備好的陣法亮起刺目金光,眨眼將他吞噬。秦彌遠追隨著他的身影,縱身一躍。

燧明舊址中沒有拿回不死芝,卻有意外之喜,回溯陣法開始運轉,過往的一切——

秦彌遠在呼嘯而過的疾風中用力拉住伏昭手腕。

你今天。

必、須、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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