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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雪前恥 戰場上倏然閃過的,妻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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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雪前恥 戰場上倏然閃過的,妻子的臉……

連伏昭都意想不到, 仙門驚愕可想而知。一群人目光殷殷投向高座上的蓬萊掌教,驚疑交加之外更多是期盼他們光風霽月的仙君出言狠狠打魔尊的臉。

可是沒有回應。

辛晝臉色越來越蒼白,卻始終一言不發, 伏昭看到他握著劍的手都開始發抖。

蓬萊掌教不僅僅是蓬萊之首, 更是整個仙門的統領。仙魔世代血仇,這樣的人,必須是要與魔門為敵的。

如此汙名非同小可,他這般沈默。

分明是……變相承認自己的確雌伏於魔尊了。

蓬萊洲眾人臉上神色從憤然到震驚再到噙著一絲期盼,最後眼中光亮都逐漸黯淡了下去,化作了無盡的絕望。

琯朗看著他後退搖頭,雙手緊握成拳:“掌教悉心培養你多年。那日落青城下,我原以為你只是一時糊塗任性, 沒想到, 你居然真的背叛了蓬萊,叛出了仙門!”

“大師兄!為什麽?!為什麽甘願委身魔頭!!!”

蓬萊洲弟子們難以接受的哭喊吼叫起來,場面一時失控:“是他強迫你嗎?你是不是被他控制了, 你說話啊!!!”

“大師兄, 你快解釋啊,我不信, 我不信你真的會做出這種事!!!”

不知是誰涼颼颼的開口:

“他一個大乘期修士, 什麽妖術這般了得,能控制住他的心神?”

不是魔門有人唯恐天下不亂。伏昭循聲看去, 竟是仙門其他門派的人在說風涼話。

“此子一早便歸順了魔門,居然還假惺惺的坐上掌教之位。”

一石激起千層浪,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其他仙家門派激烈的質問。

“長旸仙尊到底是否真在閉關,還是被他所害!”

“魔兵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突破山門禁制?分明就是他故意將魔門放進來的, 他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弟子一個個義憤填膺,激烈的矛頭紛紛指向自家,場面沸反盈天,倒是全然忘了三千魔兵還在一側虎視眈眈。

伏昭低聲道:“好玩。”

他轉頭看了一眼溫峫,眼底隱隱透出崇敬之色。如何真正報覆一個人?折了他的傲骨毀了他的清譽,叫他自此身敗名裂從雲端跌入泥沼,才是真正的解恨!

尊上又給我上了一課,不愧是尊上!

人言可畏積毀銷骨,經此一役不出半日,整個三界都會知道辛晝與魔族茍合是仙門的叛徒,從此以後,莫說秋極崖了,就連仙門都不會放過他!

伏昭正待對溫峫大加稱讚,背脊忽然寒毛一豎。他立刻憑直覺飛退出十丈開外,擡頭愕然發現,溫峫原本所在的位置,竟被劍氣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巨坑。

刀兵交格,剮擦出刺耳的金戈之聲,伏昭驚訝地看向前方纏鬥起來的兩道身影。

好快……

就算是他,都只能勉強接下這一擊。

辛晝雙目泛紅,說話的聲音仍在抖:“溫臨崖,你以為毀了我的一切,就能讓我委身與你搖尾乞憐?報了當初困囚蠻荒之辱?!”

“你他媽做夢!!!”

恐怖法力相擊,搖天撼地,天邊陰沈烏雲聚集,隱隱泛出妖異血色,天地間瞬間化為不詳的戰場。

伏昭拔槍欲攻,溫峫面色陰沈,大喝一聲:“退下!”

伏昭:“尊上……”

無人敢卷入大乘期暴怒的爭鬥,無論是仙是魔,都面帶驚駭紛紛逃離。

溫峫不讓他插手,伏昭也不敢抗命,只見百尺之內血海倒灌陰風怒卷,熊熊魔焰與凜然劍光瘋狂相撞,戰場中心的情況誰都看不清。

原本打得有來有回,然片刻後,不知為何漆黑魔焰忽然暴漲百丈之高,以不可抵擋之勢將劍光全部吞噬。

魔尊背後出現一個陰風烈烈的傳送法陣,瞬息,陣法關閉,天地間重歸風平浪靜。

伏昭看清了。

溫峫把辛晝強擄回了秋極崖。

“大人。”方才離開暫退鋒芒的魔使們紛紛聚攏回他身側,“尊上他老人家這就走了?那咱們現在?”

長旸昏迷不醒,辛晝被帶回了魔宮,參加宗門大比的都是些年輕弟子,至多不過幾十位長老。

如今群龍無首的,好像變成了仙門呢。

“來都來了。”伏昭眼中閃現著嗜血的興奮,歪頭一笑。

“當然是,殺!”

山腳早設有埋伏,今日與會的仙門之人,連只蚊子都別想飛出去!當初連破我魔門三十九處據點,斬殺同族魔修上千人,還擺下祭壇之刑當眾斬首,種種恥辱,今日終於可以全數奉還!

魔門眾將等今日一戰不知等了多久,伏昭一下令,立馬召出法器,面上浮現嗜血兇性:“殺!!!!”

“血洗蓬萊!!!”

今日變故實在太大,最受打擊的便是蓬萊洲。魔兵殺來,幾位長老帶著弟子們倉促應戰,雖力戰不退,但又怎麽可能抵得過魔門瘋狂的攻勢。

伏昭直取長旸寢宮居雲殿,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別人不知道,那晚他可看得清楚,長旸為替辛晝抵擋雷劫元氣大傷昏迷不醒,今日,正是殺他為母親和老尊上報仇的最好時機!

“站、站住!”

前方路上忽然出現一名小小少年擋路,看穿著應是蓬萊洲弟子。他雙手緊緊握著劍,尚且青澀的臉上滿是恐懼,卻一步不退:“不許再前進了,魔頭,否則,我就殺了你!!!”

螻蟻。

伏昭漠然止步,提槍橫掃——

“阿昭。”

面前忽然浮現夢中妻子模糊不清的臉,伏昭分神剎那,身後琯朗蚩龍槍悍然刺來:“元跡,快走!!!”

伏昭險險避過,右臂被槍風劃出一道不淺的傷痕。

頭顱突然像要撕裂一般劇痛,伏昭閉上眼狠狠搖頭,卻甩不開那股附骨之疽般的痛楚。

琯朗受了不輕的傷,無意與他纏鬥,趁他失神的功夫飛身過去將元跡掠走。

伏昭手中的離厄槍竟有些拿不穩,“當啷”一聲砸落地面。

“大人!”

隨後趕到的冥綺月見狀趕緊飛奔過來將他扶起:“大人受傷了?”

頭顱中那股奇怪的劇痛逐漸減輕了,伏昭心覺古怪,甩甩頭,撿起離厄槍,從地上站起來。

冥綺月道:“大人是想要去殺長旸嗎?尊上有命,不可殺他。”

伏昭:“?”

“為什麽?”

冥綺月搖頭,拿出傷藥為他手臂傷口上藥:“尊上心意屬下豈敢妄加揣度。蓬萊洲的人正準備祭出護山大陣,大人,先下令撤退吧?”

方才因接連陡生的變故未曾反應過來,如今穩住了陣腳,蓬萊也要開始反攻了。今日一戰也算報了之前的仇,沒必要多加魔門傷亡,伏昭忍著頭顱中那股尚未全然褪去的痛楚呼了口氣。

“那好,回秋極崖。”

一雪前恥,還生擒蓬萊掌教回秋極崖,如此大喜,魔門上下自是一片歡欣。

九位殿主被拉去外城喝慶功酒了,魔使們原本也想拉副將同樂,但窺其陰沈神色,又紛紛望而卻步。

無人打擾,伏昭一個人漫步在秋極崖的大雪下。

他一直在回想方才居雲殿外情景,眼前倏然閃過的妻子的臉,還有腦中那股突如其來的劇痛。

伏昭看向自己右臂,麒麟軀體強悍,傷處此時已只剩一道淡白疤痕。

若不是今日琯朗受傷,冥綺月趕來及時,或許自己就不是受點輕傷這麽簡單了。

那些夢,太古怪,原本以為跟麟獸有關,可如今看來,倒是像是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在關鍵時刻發難,置他於死地。

堂堂魔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將,怎麽可能允許自己有如此荒誕無稽的弱點?

皎白雪色映照下,伏昭面容晦暗,眸色沈沈。

下次再敢入夢,我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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