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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去洧沅 你真的忘了他嗎?忘了和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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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去洧沅 你真的忘了他嗎?忘了和誰有……

麟獸分娩在即, 不管那人將他劫走到底是何居心,伏昭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另一半落在他人手中。

雖然那人當時偽裝得天衣無縫,自己看不出絲毫端倪, 但來救他的女人伏昭認得, 以瑤琴為武器,琴聲殺人無形,非柳氏後人莫屬。

殺去洧沅柳氏問問就知道了。

都說了,伏昭端詳自己手中威風凜凜的離厄槍,很快把自己哄好。

想那麽多有什麽用?不管什麽問題,槍會給出答案!



辛晝私放溫峫離開蓬萊的時候秦彌遠正在洧沅照看麟獸,這段時間有他的靈力代為供給,麟獸情況好了很多, 雖然仍舊骨瘦嶙峋, 但淺銀色的皮毛已經恢覆了些許光澤。

凸起的小腹隨著呼吸均勻起伏,秦彌遠坐在榻前,手掌覆上麒麟滾圓的肚皮, 那上面的絨毛被撐得有些稀疏, 很軟,是溫熱的, 腹中幼獸心跳正有力的跳動。

幼獸尚未在母親體內發育成熟, 但是。

秦彌遠俯身親吻他:“阿昭,不會疼的, 很快,很快就好了。”

手腕上與麒麟頸間同色的紅線一閃即逝。同心繩,同苦同甘,大部分疼痛,都將由他來承受。

柳玹守在房門外, 聞到裏面傳來濃郁的血腥氣,眉眼間流露出焦灼之色。早提議秦彌遠尋個厲害醫修操刀,可他不放心任何人,非要親自來,那還不疼死了啊,跟自己剖自己有什麽區別。

怎麽就愛得這麽死心塌地的。

走來走去也不是辦法,柳玹撩開裙擺坐在門外矮凳上。

她沒接觸過那位副將,僅有的幾次會面,也覺得此人絕非善類,畢竟是魔族……唉,算了,想著想著又嘆息著搖頭,人不可貌相,再說感情的事,不就講究一個犯傻嗎?

房門被人從裏面推開,秦彌遠懷中抱著剛從麒麟腹中取出的幼崽,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柳玹連忙迎上去:“怎麽樣了?我這有些止痛丹藥,你要不要服一些?”

秦彌遠搖搖頭,臉上倒看不出痛苦之色,不過也是,跟上次他在秋極崖受的傷比,還算不得什麽,劍修平日裏打打殺殺,早就習慣了。

房間內還有麒麟血的味道,但已經打掃得很幹凈,不見一絲血跡。安睡的麒麟乖乖躺在床榻上,周圍陣法正不斷給他供給靈力,修覆他腹上的傷痕。

“你這樣沒日沒夜的抽自己靈力能撐得住嗎?”

柳玹嘆了口氣,知道秦彌遠不會回答。俯身去看他懷中的小小幼崽,幼獸未有人形,看上去皺巴巴的,跟只剛出生的小貓似的。

柳玹驚奇地道:“你看,他毛色灰藍灰藍的,像你誒。”

秦彌遠人妖混血,也有妖相,只不過很少顯露人前,柳玹曾見過兩次,威風凜凜,十分霸氣。

“那當然了。”秦彌遠露出笑意,用指尖碰了碰幼崽鼻尖,“這可是我的孩子。”

只不過幼崽尚未足月,仍需在類似母體的環境中成長,柳玹小心翼翼接過遞過來的繈褓:“沒想到我柳家地下城的血池還能作此之用,把小阿珩給我你就放心吧,我這個幹娘肯定會保護好他的。”

“崽崽。”柳玹放輕了聲音哄懷中小獸,“你爹娘為了你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你可一定要好好長大呀。”

秦彌遠:“之前謝與喬同我提起過不死芝的下落,如今心頭大石落了一半,騰出空來,我欲前往一探。”

柳玹撫摸幼崽的動作一頓:“就要走麽?你不留下來陪陪他們?”她還是擔心秦彌遠,“要我說,你也不要什麽都自己一個人扛,聽聞辛晝不是回歸蓬萊了麽?你二人情誼深厚,何不尋他相助?”

秦彌遠搖頭:“大師兄如今處境只怕比我還艱難。”

謝與喬此前著急忙慌傳來消息,辛晝私放魔尊離荒在山腳被抓個正著,他為了溫峫公然反抗長旸,又因渡劫害得長旸昏迷不醒,重罪加身,這幾日正在戒池受雷罰之刑。

只不過這麽嚴重的消息,蓬萊上下自然封鎖得死死的,柳玹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安心。”他沖柳玹安撫性一笑,“我的命註定只能伏昭拿去,就算燧明遺址兇險,也奈何不得我。我此行速去速回,至多半月,必將回來。”

柳玹自然勸不了他,身為朋友,也只能幫他照看好妻兒,無奈地點點頭。秦彌遠轉身進入內室,輕輕揉了揉麟獸頭頂柔軟的絨毛。

“乖乖的,過幾日就回來陪你。”

與此同時——

毗鄰洧沅的東海上方,伏昭忽然捂住腹部猛地一彎腰。細微的疼痛,不明顯,像幼貓爪子輕輕劃過。但卻有一種肚子裏什麽東西被人硬生生剖出來的感覺。

“我的孩子?”

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伏昭表情急速變幻,雙瞳泛上血色:“敢動我的孩子,我要把你們全都殺光!!!”

縱然不覆仙門第一世家之名,有柳氏鎮守的洧沅城仍舊固若金湯,守城大陣似銅墻鐵壁暗藏殺機,上千年來,幾乎無人敢硬闖。

柳玹剛剛安頓好幼崽離開地下城血池,卻見院中嘈雜:“怎麽了?”

她攔住一護衛,還未得到回答,便聽得遠處撕天裂地的麒麟獸吼,大陣被強悍外力攻擊震顫不休,竟已能看到明顯的裂痕。

“大小姐,是魔族攻過來了!”護衛弟子驚慌失措,“他好像瘋了一樣,守城大陣攔不了多久了!”

“姑姑。”錦衣華服的小公子在侍女護衛簇擁下走向她,稚嫩臉蛋上寫滿同他年齡不符的成熟,“是魔將伏昭,他為何突然打上門來,我們柳氏何時與他交惡了麽?”

秦彌遠已經出發有一段時間,按他的腳程,恐怕早已離開近千裏。

家主柳瑯即將渡劫破境,近日正在閉關,家族中主事的幾位長老已飛身前去交涉。柳玹擰了擰眉,覺出幾絲麻煩。

伏昭必然是發現肚裏孩子沒了,才如此瘋魔。

柳珣還定定看著她,她低下頭沖侄兒微微一笑,安撫道:“珣兒不必擔心,先跟侍女姐姐們一起下去吧。”

“可伏昭分明來者不善。”可誰料柳珣卻很堅持,“三祖父正在閉關,我身為下一任家主,這種時候豈能退縮?”

正此時,前去交涉的幾位長老被恐怖法力擊飛出去,守城結界裂痕遍布,終於承受不住神獸瘋狂的最後一擊,徹底碎裂。

地動山搖,柳玹趕緊護著柳珣展開防禦法器,可耳畔爆炸轟鳴,仍舊被餘威震得摔出好一段距離。

半空中黑衣魔將魔氣滔天,手持著離厄槍,雙目猩紅一步步逼近:“我的、孩子、在哪裏!”

伏昭半步大乘,在場所有人境界都在他之下,此刻都在悚人威壓下露出痛不欲生的神色。

柳玹將柳珣護在身後,勉強爬起來同他揚聲大喊:“你的孩子好好的,伏昭,他只是想救你!”

他?

他是誰?

失去孩子的憤怒讓伏昭已經沒有理智思考,離厄槍泛出嗜血兇光,他直接一槍朝柳玹悍然擊去:“你們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麽,把他還給我!!!”

“當——!!”長劍清鳴,柳玹抽出琴中劍格住離厄槍槍刃,被逼得腳步一退再退。

柳玹秀眉緊擰勉力支撐:“伏昭,你當真忘了嗎,你忘了是同誰有的這個孩子,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你我第一次見面,是你同他的大婚之日!”

胸腔中猛地傳來一陣痛楚,伏昭以槍拄地死死按住胸口。

柳玹還在繼續:“你忘了他,我告訴你,他是秦——”

“住口!!!”

痛苦、委屈、不甘、怨懟,萬種駁雜情緒翻江倒海,幾乎將伏昭吞噬。腦中閃過模糊不清的畫面,男人眉眼冰冷,語帶威脅:“你想去蠻荒一起和他作伴?”

巨大的痛苦將伏昭席卷,明明是滔天的怨怒,可眼中浮起委屈的淚水,伏昭頭疼欲裂,下意識抵觸:“不許說他的名字,不許!不許!!!”

他身上的魔氣失控爆發,柳玹躲閃不及,被猛地擊飛出幾米開外。柳珣年幼,此刻已口吐鮮血昏迷不醒,柳玹驚慌大喊:“珣兒!”

伏昭雙目通紅,眼底含淚,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哭,只知道方才想起來的片段中,那個人對他說的話,讓他很傷心。

他提著槍一步步走近,槍尖劃過堅硬的地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聲響。

伏昭一把掐住柳珣脖子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否則,我就殺了他!”

就算是及時傳信,秦彌遠也沒辦法立刻趕回來,柳玹擦掉自己唇角的鮮血,心說秦彌遠,你看看你找的好道侶,喜歡誰不好非喜歡魔門的煞星!

她試圖平覆伏昭的情緒:“孩子,在地下城血池,他很好,將他提前從你腹中取出來,只是想避免你日後難產。”

伏昭才不會相信一個幾乎素不相識的仙門人的話,他森然道:“帶路!”

地下城的血池,原本是當年柳家有人私自煉鬼所建,自從禍首伏誅,早已荒廢多年,可恰好能為麒麟幼崽提供與母體相似的血肉與能量。

幼崽仍舊蜷成小小的一團,灰藍色的皮毛覆蓋在他身上,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伏昭在看見自己的孩子之後神色明顯柔和許多,他伸手想要去抱血池巢穴中的幼崽,柳玹忽然開口:“他尚未足月脫離母體,十分虛弱,你要是想將他帶走,他撐不了多久就會死的。”

見伏昭表情怔楞,柳玹又補充了一句。

“是個男孩兒。”

是個男孩兒。

伏昭忽然想起夢中那只玉雪可愛的糯米團子,約摸不過兩歲左右,說話都顛三倒四的,有時候喚他爹爹,有時候,又叫他母親。

也是個男孩兒。

眼底煞氣逐漸消退,伏昭小心翼翼,有些生疏的撫了撫幼崽柔軟的皮毛。

柳玹看他似乎沒那麽失控了,嘗試著道:“你是天生能分辨善惡的神獸,應當能覺出我並無惡意。秦——”

見伏昭冷冷乜過來,柳玹趕緊改口:“孩子的父親,只是想你和孩子都好罷了,他托我照顧孩子與麟獸,你盡可以放心。”

伏昭只回憶得起那雙冰冷的眼睛,胸腔又開始翻湧痛楚,他覺得很難受,閉眼將畫面趕出腦海。

片刻後,他寒聲道:“每隔十日我會來看望我兒子。”

伏昭低頭看向手中昏迷不醒的柳珣,冷然威脅:“他,我帶回秋極崖,若孩子有損,我先殺了他,再屠你洧沅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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