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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魔幻境 “真的認不出我嗎,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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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魔幻境 “真的認不出我嗎,父親?”……

以柳玹為中心激蕩出陣陣琴音, 天地之間所有雪花都化為利刃朝伏昭激射而去,攻擊來勢洶洶,伏昭不得不抽出秦彌遠體內的離厄揮槍抵擋。

然而槍風還未破開琴音, 只見柳玹手指一撥, 那些殺氣騰騰的琴音頓時又化作了無法斬斷的繞指柔,溫柔地裹纏住了魔頭的殺勢。

柳玹趁此機會驅使飛舟疾行到秦彌遠身邊:“快起來!不死芝還沒找到,現在死了,可沒人救得了你!”

秦彌遠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握住柳玹自上而下伸出來的手,借力躍上飛舟。

“嘔……”又是一大口帶著碎肉的鮮血,秦彌遠跪倒在飛舟上,面上偽裝終於因重傷而消退, 柳玹一邊以琴音退敵, 一邊被秦彌遠身上兩個巨大的血洞嚇得臉色慘白。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事,一個人闖進魔門老巢,你是不是蠢啊!”

秦彌遠雙耳都已被鮮血灌滿, 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他費力地躺倒在地,雙目渙散地看向天空。

視線一點點模糊, 柳玹的聲音愈發遙遠:“秦彌遠, 秦彌遠——!!”



“豆可豆,非藏豆。米可米, 非藏米……”

好吵,是誰在念書。

“無米,天地紫四,有米……呃,咦?”

陰魂不散的讀書聲吵得秦彌遠頭疼欲裂, 他皺著眉睜開眼,手中幼童啟蒙書籍映入眼簾,上面的墨字漸漸清晰,手指指著那一句,正是他方才聽到的。

“唔,嗯……爹爹,這個念森莫呀?”軟軟糯糯的童音在耳畔響起,咬字還帶著幾分含混不清,秦彌遠下意識偏頭看去,玉雪可愛的糯米團子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很有求知欲地望著他。

秦彌遠楞了楞。

這是什麽情況?他方才不是還在秋極崖被伏昭捅了兩槍嗎?

陽光灑滿小小的書房,皮膚甚至能感受到那種暖洋洋的溫度,秦彌遠掃視了一下四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布置,院子裏綠意連濃,花木扶疏,高大的合歡開得很明媚。

“爹爹……”團子見他不理自己,有些著急地拽了拽他袖子,想往他懷裏爬。

秦彌遠只能放下書冊將他抱在腿上放好,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這又是他的預言之夢。

昏迷之前的種種仍舊歷歷在目,秦彌遠面對這個孩子,只覺得萬般煎熬,他低下頭,啞聲問道:“娘親呢?”

團子呆住了,似乎不太理解“娘親”是什麽。

眼前景象忽然又扭曲撕裂,伏珩的面容隨空間一同化成碎片,秦彌遠霎時驚慌,站起來想要找尋孩子的蹤跡。

為什麽孩子會露出這種表情?

心裏滋生出恐慌,他茫然地尋覓四周,有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

為什麽?

家碎掉了,四面八方化為一片漆黑。

秦彌遠從沒有做過這樣的夢。

胸口和腹部似乎在空空地灌著涼風,他忽然想起伏昭在冰窟裏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用一半性命換孩子活下來,這是我的選擇。”

一半性命,麒麟死,換他們的孩子活下去。

“不要……”秦彌遠突然害怕極了,在空無一人的黑暗中啞聲喃喃,“不要,我不允許你這樣選擇,阿昭,我不準!!!!”

駁命劍猛地劈開濃稠的黑暗,可只消片刻便又合攏。

秦彌遠瘋了一樣想要破除這個夢境,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不知過了多久,夢中人拄劍氣喘籲籲,雙目都泛出了不正常的猩紅。

“父親。”

有聲音從背後響起,秦彌遠動作頓住,僵硬地轉過頭。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生得很俊美,可他長得不太像方才的團子,甚至也不像他或者伏昭,一雙下三白眼看過來的時候,很有幾分恣睢的陰鷙。

秦彌遠眼神一凜,拔劍指向他:“是你在我的夢中搞鬼?”

少年那份目空一切的冷漠倒是跟剝離獸相後的伏昭如出一轍:“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自己的心魔。”

秦彌遠將駁命劍握得指節泛白,沈著臉狠狠一劍朝他劈去,化神一劍裂山斷海,可那少年連躲都不躲。

他淡淡地道:“你想要殺了母親用命換來的我嗎?”

劍光生生在他面門之前停住了,秦彌遠不可置信的定在那裏,隨即怒吼道:“裝神弄鬼之徒,再敢胡言亂語,我把你碎屍萬段!”

劍光劈過少年身軀,卻恍似劈開了一張影子,少年毫發無損,淡淡地看著他:“父親,你殺不了我。”

秦彌遠:“……”

他背後一陣陣滲著冷汗,聽那少年緩緩道:“真的認不出我嗎?君子如珩,福澤天佑,伏珩,是你給我取的名字。”

秦彌遠回身朝他劈去:“閉嘴!!!”

“還是你害怕心底最恐懼的噩夢成真,因為生下我,麟獸死了,難產而亡。”

秦彌遠目眥欲裂,猶如惡鬼,瘋了一般砍向他:“閉嘴!閉嘴!閉嘴!!!麟獸死了,但伏昭還在,他不過是忘了我,他還活著!!!”

“他死了。”

少年詭譎一笑,被斬碎的身軀重新融為一體:“獸體承載了他的兩成力量,一半神魂。麟死於分娩,麒會死於大乘雷劫,他死了,是你害死了他。”

伏珩的面容漸漸淡去,隱入黑暗。

秦彌遠望著空茫的漆黑原地僵立片刻。

“哐當——!”手中的駁命終於脫手掉落地面,秦彌遠跪倒在地,爆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吼,可漸漸地,聲音又變得啞不可聞。

“不會的……”

地面濺開水珠,男人聲音哽咽,眼中分明有清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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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玹語氣驚慌焦急萬分:“怎麽怎麽氣息越來越弱了,三叔快點想想辦法啊!!!”

“他陷入了心魔。”柳瑯眉間擰出三道深深的折痕,望著榻上的秦彌遠,“修道之人最懼心魔,秦世侄名門正派光風霽月,怎麽會生心魔?”

秦彌遠雙目緊閉,顯然在夢中 陷入了萬分痛苦的掙紮,他自從被柳玹從秋極崖帶回來之後就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月,今晨房內忽然傳來猛烈的靈力波動,所有東西都碎為齏粉,柳玹跟柳瑯匆匆趕來,差點被暴走的靈力誤傷。

“不如傳信他師門,讓長旸仙尊過來想想辦法?”

柳玹攥緊了纖白玉指,看了看床上的秦彌遠,難以下決定:“……不行,不行。”

要是被長旸知道他跟魔門副將暗中相合,誰知道蓬萊洲會怎麽處置他?

“不能通知蓬萊洲,再等等,再等等。”

心魔只能靠自身攻破,外人無法插手,若是失敗,被蠶食吞噬,就只能落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二人束手無策,柳瑯深深嘆了口氣,而柳玹雙手緊握在胸前,看著秦彌遠焦心地祈禱:“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可是晴光君啊,伏昭,跟伏昭的誤會還沒有解釋清楚呢,你一定不舍得就這樣放棄了對不對?”

周遭靈力忽然又開始暴動,柳瑯趕緊拉著柳玹退出十尺之外,床榻上秦彌遠發出幾聲痛苦的低吼,隨即猛地弓身嘔出一口烏黑的鮮血,睜開了雙眼。

他整個眼底都是猩紅的,面上神色近乎猙獰。

柳玹跟柳瑯都被嚇了一跳,二人神色肅然嚴陣以待,生怕他走火入魔大開殺戒。

柳玹暗地召出防禦法器,看著他小心翼翼開口道:“你醒了?秦缺,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須臾安靜,秦彌遠緩緩擡眼看向她:“柳玹。”

他眼底猩紅還未褪去,將原本溫潤俊秀的面容染得有幾分陰戾,秦彌遠開口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柳玹警惕道:“從你昏迷已經過了四個月了,哎——!!!你去哪,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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