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決裂之時 這世上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過……

關燈
第23章 決裂之時 這世上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過……

大敗魔尊,是值得整個仙門普天同慶的大喜事,連出蓮墨都沒心思同柳玹針鋒相對了,放下折扇嘴角一扯:“喲,厲害,不愧是蓬萊洲最驚才絕艷的大弟子。”

若是溫峫被囚,那伏昭呢?

來不及多想,秦彌遠直接破窗而出,出蓮墨看著他轉瞬消失的背影微微一驚,朝柳玹輕哂道:“好感動,他這麽緊張自家師兄安危呢?”

柳玹一聽這個消息就暗道不好,狠狠瞪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出蓮墨一眼也趕緊跟上。

鍋州與北冥何止千裏之遙,秦彌遠催劍疾奔,一路上都聽到辛晝大敗魔尊將其靈脈碎盡帶回蓬萊囚禁的消息。

被魔門隱隱壓制了多年的怨氣好不容易一吐而空,所有仙門弟子都是一副與有榮焉揚眉吐氣的表情。

“囂張了百年,最後還不是敗於我們辛晝師兄劍下,聽說師兄直接將他所有靈脈全都挑斷,堂堂魔尊,這輩子都只能當個廢物茍且求生咯,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多年前血洗了紫微宮,連繈褓幼兒都不放過,這該死的溫峫今日終於得到報應,我看就應該當眾淩遲處死才是!”

“淩遲處死!!!”“淩遲處死!!!以慰當初被他虐殺的同修們的在天之靈!!!”

“就這麽死了豈不可惜,那位魔尊長相肖似他娘親木靈神女,可是一等一的俊美。”群情激奮中也摻雜幾道猥瑣的聲音,有人渾水摸魚□□道,“我看倒不如拿來做我們仙門公用的爐鼎,哈哈哈哈哈哈呃——!”

笑聲戛然而止,濃厚血腥味猛地撲向四面八方,那名說話的道修不可置信看向自己被攔腰砍斷的身軀,從嘴角嘔出一股一股含著內臟碎肉的鮮血,轟然倒地。

伏昭一手持槍,森白面容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恐怖地掃視眾人。

秦彌遠張口欲喊,然而下方的伏昭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啟了一場單方面屠殺,殘肢爛肉橫飛,慘叫此起彼伏,憤怒到極致的麒麟殺得失去了理智,方寸之地頃刻化為煉獄。

秦彌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他一□□入地上艱難向前爬行的血人,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呼,那名道修顱骨崩裂,灰白的腦漿四散飛濺。

滿臉血跡的伏昭緩緩擡頭,透過眼前血幕毫無感情地看向他。

秦彌遠被那裏面的殺意看得心裏一沈。

禦劍落地不過瞬息,雪白道袍便被同修們的鮮血浸染,隨便多走幾步就能踩到血肉模糊的肢體。

秦彌遠只好停步不再向前,有些勉強地滾動喉結:“阿昭,你要殺了我嗎?”

聽到他的聲音,伏昭似乎終於找回了些理智,但仍是那個,只要一提名號便能讓整個三界忌憚的嗜殺殘暴的魔門副將。

他越過滿地仙門修士的斷肢森冷盯視著秦彌遠:“你要去哪裏?”

啃噬碎肉的離厄槍在嗡嗡顫動,渴求著化神期高手血肉的滋養,伏昭將本命兵器稍稍往後按住,一字一句地威脅:“你最好說實話。”

辛晝大敗溫峫之後,早有預謀的仙門聯盟試圖一舉攻上秋極崖,被帶領九殿十二宮魔使回崖述職的伏昭在北冥截住,展開了一場廝殺。

此戰慘烈,近乎兩敗俱傷,仙門雖退兵,魔門亦損失慘重,秦彌遠此行是前往北冥的方向,伏昭是在懷疑他是仙門隱藏的後手與增援。

秦彌遠有幾分茫然地:“我去找你啊,我剛剛才聽聞大師兄跟魔尊的事情,我擔心你也出事。”空氣中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魔血氣息,秦彌遠眉頭緊皺,“阿昭,你受傷了嗎?”

眼前人面上的迷茫與焦心都不似作偽,伏昭用力握緊離厄槍的槍身,才讓自己維持好這副無堅不摧的假面:“辛晝剛剛將尊上重傷帶回蓬萊洲了,你知道嗎!”

雖然竭力掩藏,但秦彌遠還是能從他嗓音裏聽出幾分顫抖,那股魔血的味道越來越明顯了,連滿地血汙氣味也遮蓋不住,秦彌遠心如刀絞,猛地上前:“阿昭,你是不是受傷了,讓我看看!”

槍尖破空而起,離他的咽喉只有一步之遙,伏昭咬著牙:“回、答、我!”

秦彌遠只能被迫止步,低頭看著鋒利無匹的離厄,他強忍著煎熬出聲:“我是剛剛才知道的。”

可伏昭卻笑了:“今日我回秋極崖,總覺得辛晝遺留在那裏的氣息很熟悉,好似在哪裏察覺過,後來才想起來,是在我們的家裏。”

他看進秦彌遠的眼睛,眸底是隱藏不住的心碎:“他那時來做什麽?”

秦彌遠如遭雷劈,嘴唇挪動:“他……”

伏昭替他回答了:“同你商議如何騙我絆住我,然後你們蓬萊好對尊上出手,同你聯手設局,就為今日一雪仙門前恥!”

“不是!”秦彌遠急促否認,幾乎手足無措,“不是的,你相信我阿昭,我沒有——”

然而伏昭卻不再相信了。

他慢慢搖頭,聲音中的顫抖再也無法掩飾:“你們早有預謀,你一直都在騙我,尊上早就提醒過我,仙門中人陰險狡詐,讓我不要掉以輕心,我怎麽這麽蠢……”

若不是他為了秦彌遠向溫峫求心頭血,溫峫怎會在此戰中落敗,伏昭恨不得被靈脈碎盡囚入蠻荒的是自己,他如何對得起母親的囑托啊?

眼前視線漸漸模糊,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竟然還是狠不下心,明明該殺了秦彌遠為尊上報仇,可是離厄槍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進一步。

“我愛你。”伏昭低聲喃喃,眼眶中淚水逐漸蓄滿,他也不知道是在問秦彌遠還是自言自語。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伏昭眼睛一紅,秦彌遠心都碎了,他百口莫辯,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極力解釋:“阿昭,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冷靜一下聽我說,辛晝那日找我的確說過要與溫峫約戰,可半年過去什麽都沒發生,我以為他當時同我說的只是玩笑話。我絕沒有同他聯手設局,如果我說的半句有假,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不還手!”

伏昭只是紅著眼睛不言。

其實現在不管秦彌遠是不是與辛晝聯手設局有心欺瞞已經不重要了。

溫峫一敗,魔門失了主心骨,頃刻陣腳大亂,這樣一盤散沙下去遲早或被仙門或被域外蠶食覆滅,回秋極崖擔起大任,伏昭別無選擇。

所以幾息靜默以後,伏昭擡頭逼回眼淚:“不重要了。”

秦彌遠被他臉上心如死灰的表情弄得有點害怕,蹙起眉頭:“什麽叫不重要了?”

伏昭不答,緩緩轉身,看向北冥的方向。

秦彌遠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胸口猛地被人挖走一大塊,空落落的灌著風,他音量也不自覺拔高:“你什麽意思?”

伏昭背對著他,明明只有一尺之隔,卻顯得如此遙遠,宛如天塹,他低喃道:“我本來就不該跟仙門中人糾纏不清,事情,應該回到正軌。”

“什麽叫做正軌?”秦彌遠再也維持不了平靜,語氣變得有些難聽,甚至隱隱有幾分怒意,“你走出這裏,從此仙魔兩道勢不兩立再見便是仇敵,這就是正軌嗎?”

伏昭好像已經不再打算跟他辯駁。

秦彌遠更加生氣,但這種生氣更近於即將失去的恐慌,他快速道:“你說你愛我,但其實還比不過一個溫峫,因為他,就算我解釋了也要跟我一刀兩斷,是這個意思嗎,伏明夜?”

伏昭不知道他為什麽對自己生氣,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情,剛剛壓下去的委屈又浮上來,伏昭回頭盯著他的眼睛斬釘截鐵:“保護尊上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秦彌遠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楞了很久,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所以全世界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你的尊上,所以在你心裏,他一直,永遠都比我更重要是嗎?”

與其說是妒忌,倒不如說更多是傷心,秦彌遠瞇起眼睛,他不想這樣問,但此時此刻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於是口不擇言地出聲:“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氣氛陡然僵冷下來。

看表情,伏昭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秦彌遠又著魔了一般地繼續道:“被打碎靈脈不可能再重塑魔軀,蠻荒囚徒也無有逃脫先例,你再也見不到你的尊上了,除非你想進去跟他一起作伴。”

再單純也能聽出話語中的威脅,伏昭先是有些不敢相信,隨後眼中聚起警惕,握緊了手中的離厄槍。

“秦彌遠!”一聲嬌喝由遠及近,是乘坐飛舟緊趕慢趕的柳玹終於追上,她從舟上飛躍而下,湊近秦彌遠身邊壓低聲音,“你瘋了嗎?理智一點!”

伏昭身上有傷,見對面有幫手前來,秦彌遠又不太正常,自知不宜久留,最後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化作獸形遁入天際,秦彌遠下意識要追,被柳玹拉住:“別沖動!”

雖然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但秦彌遠看上去有點失控,柳玹幾乎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為了好友不鑄下大錯,她趕緊一下一下安撫秦彌遠:“別沖動,別做傻事,我們從長計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