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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中坦白 我秦彌遠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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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中坦白 我秦彌遠豁出去了

“啊?啊——”伏昭都懵了,被白鵲拉得往前一踉蹌差點絆倒。

身後追出來的嫂嫂嬸嬸們張大嘴不可置信地大喊:“鵲兒你這是幹嘛!哪有新娘子直接出門的!”

哪怕是民風開放的青箬村也沒見過還沒拜堂呢,新娘子跟新郎官就跑出去要私奔的,都急死了:“快回來快回來,這太不合禮數了!”

“攔住他倆!快!張姐姐,把鵲兒抓回來!”

“鵲兒你個小傻子!壞了規矩不吉利的呀!”

眾婦推推搡搡撞成一團,有人不小心踩到雪滑倒,“哎呀”一聲拽倒一片,場面登時混亂無比。

白鵲聽著後邊人仰馬翻的動靜朝伏昭眨眼:“管它什麽規矩禮數,條條框框真討厭,走!我們自己去拜天地!”

伏昭只覺得心臟跳動的頻率也變得跟院內景象同樣混亂,但這種感覺並不討厭,反而很開心,是此生從未體驗過的開心,激動到甚至難以用語言表述。

“好!”他用力反握住白鵲手掌,拉著她往雪中奔去,一時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朝天空大喊,“我們成——親——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就知道自由慣了的魔族忍受不了人間的繁文縟節,秦彌遠看著撒歡的小麒麟,也忍不住笑著跟他大喊:“我們成親啦!”

這是一場無人見證的婚禮,沒有高堂沒有好友也沒有來賓,只有銀裝素裹的青靈山巍巍佇立,以及滿地潔白的玉塵。

伏昭跟秦彌遠將所有的一切都拋諸了腦後,奔跑了許久,最終停在一棵紅艷艷的柿子樹旁。

“就在這裏吧。”秦彌遠跑得雙頰泛紅,但 眼睛卻很亮,“雪壓枝頭柿子紅,事事如意好年景。”

他提著嫁衣裙擺走近幾步,看看高大的柿子樹,回頭笑著朝伏昭招手:“在凡間,柿子是如意團圓的象征,阿昭,有柿樹在一旁見證,我們以後定能年年團圓,歲歲如意。”

“團圓如意?”伏昭雖然不懂這些,但如今的他白鵲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乖乖上前,在魔道號令眾生的副將此刻雙手合十朝這棵普普通通的柿子樹一拜,認真許願道,“那就請保佑我們,年年團圓,歲歲如意!”

秦彌遠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樣子啞然失笑,心頭一瞬溢滿柔情。

我的小麒麟啊。

他悵然又幸福地想,怎麽就這麽叫人心軟呢。

頭頂有雪鳥振翅飛過,尾羽在空中劃出清淺一道痕。秦彌遠拍了拍今天因為開心笑得快要僵住的臉頰,側過身輕輕牽住了伏昭的手。

“好啦。”秦彌遠略微仰頭,目光一寸一寸認真描摹他的臉,小聲提醒,“拜天地吧,我們的父母都在天上,他們現在,一定都在看著我們。”

秦彌遠其實不知道他老爹老娘現在正在天上做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看見兒子婚禮,但他覺得如果父母當真在的話,應該也會為他高興的。

秦彌遠跪地俯首。

即使有一日我終將因他而死,阿爹阿娘。

今日的情真,也總歸做不得假。

天地、高堂、夫妻對拜。

二人擡頭,額上都沾了雪花,於是便一齊伸出手替對方擦拭,伏昭目光炯炯,裏面是最純粹的喜悅,他高興地開口:“我有東西給你!”

“我有話同你說——”

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伏昭頓了頓,看著白鵲一反常態有些認真的神色,不明就裏的小聲問:“怎麽啦?”

無論是什麽結果,今天都一定要把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訴他,秦彌遠在麒麟好奇的眼瞳中暗自下定決心。

他晴光君秦彌遠,才不稀得靠騙局來哄得這一場情愛。

“我其實。”秦彌遠張了張嘴,但剛出口幾個字又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目光變得覆雜,秦彌遠為難起來,該怎麽說好呢?

“其實什麽?”

秦彌遠糾結良久,擡眼觸及伏昭略帶催促的眼神,才終於心一橫:“阿昭,你想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嗎?”

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要講故事?伏昭有點不理解,但今日成婚嘛,她開心,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啦。

伏昭爽快地點點頭:“好啊。”

秦彌遠便緩緩斟酌著道:“從前有個少年,他桀驁張狂,天不怕地不怕,到處捅婁子。他父母很擔心他這樣下去遲早出事,所以就帶他去見了一位得道尊者。尊者對他說,你命裏有劫,會、”說到這裏拐了個彎兒,秦彌遠偷瞄伏昭臉色修飾了一下,“會遇到一個很相愛的人。”

伏昭腦門上冒出問號:“這算哪門子劫數?”

秦彌遠幹笑兩聲,沒搭腔繼續講:“他就很好奇,一直在找這個人,有一天,他奉命下山除魔,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另一個人搶了先。看見這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命中註定的人,出現了。”

伏昭似乎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然後呢?”

“然後……”秦彌遠支吾了一下,“然後他就男扮女裝,跟在那人身後。”

伏昭疑惑:“他為什麽要男扮女裝?啊——”恍然大悟,“那個人也是個男的?他倆是斷袖啊?”

秦彌遠面對伏昭興致勃勃的目光莫名覺得有點被噎住,試探性地問:“你覺得斷袖怎麽樣?”

伏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怎麽樣,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彌遠被噎得更難受了,但他還是不死心,繼續扭扭捏捏地問:“就是說假如你喜歡的人也是男人,你會不會願意為了他變成斷袖……”

伏昭果真不愧是沒什麽心眼,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是沒覺出一點端倪,問什麽答什麽:“我其實無所謂了,你昨晚應該也知道了吧。”說著說著有點害羞,耳朵開始發紅,“越強大的種族越難以孕育後代,所以為保繁衍,麒麟天生雌雄同體,所以我……”

表情突然剎車,看了看秦彌遠,像是終於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所以目光變得很困惑。

秦彌遠嘆了口氣,不忍心再繼續跟他兜圈子,緊緊抓住了他的雙手,視死如歸道:“阿昭,其實,故事裏那個少年,就是我。”

一刻鐘過去了。

北風無情呼嘯,雪越下越大,打著卷兒落了他倆滿頭,伏昭仿佛被定住了,一直不說話。秦彌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反應過來,等了半天實在等不住了,晃了晃他的手,聲音放軟好似懇求:“阿昭?”

伏昭目光這才終於緩緩移到他臉上,一副懵逼的樣子,前夜種種又浮現眼前,小腹被頂得發脹,那不可能是手指,是……

伏昭猛地後退一步:“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看他的樣子把自己想成什麽亂七八糟的妖獸了,秦彌遠額角抽了抽,想過身份暴露刀兵相見,沒想過要先遇到這種場景。

他只能試圖安撫大驚失色的大魔頭,循循善誘:“不,我不是什麽東西,我是人,只不過,我是個男人而已,昨天晚上,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就是,你也有啊!”

伏昭驚愕不定,頻頻搖頭:“不可能,如果你用了幻形之術,我怎麽可能看不破?”

秦彌遠心道因為你還嫩了點。但他不敢這麽出口,否則一個目的不明還修為高深的人一直偽裝潛伏在自己身邊,誰都會下意識反感警惕,到那時就更難解釋了。

他只能避重就輕,神色懇切,試圖動之以情:“阿昭,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故事裏講的都是真的,那日在青靈山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伏昭不信天道不敬神佛,自然不可能相信什麽命中註定的預言故事,但這話是從白鵲口中說出來的。

他們剛剛才以天地為媒,風雪為鑒,滿心歡喜地結為了夫妻,所以哪怕白鵲現在突然告訴他自己其實是個男人,這一切都是處心積慮另有目的,他還是沒有辦法立刻硬下心腸,理智思考。

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那我為此求來的尊上之血,豈非多此一舉了?

伏昭在秦彌遠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緩緩蹙起眉心,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阿昭。”

他沈默得越久,秦彌遠越慌張,游刃有餘都是假象,背後漸漸居然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小心緊張地試圖上前一步,伏昭卻忽然退後。

秦彌遠心頭一沈。

伏昭慢慢擡頭,眼瞳深不見底。

“那你究竟是誰?”

早晚要有這一刻。

秦彌遠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蓬萊洲熒惑座下,秦缺,秦彌遠。”

蓬萊洲,秋極崖死敵,當初的老魔尊溫鸮,便是死於蓬萊掌教長旸之手,而現任魔尊溫峫,更是跟長旸首徒辛晝你死我活,勢如水火。

伏昭睫毛一顫,猛地攥緊了喜服的袖口。

方才的柔情蜜意與溫柔繾綣全都被刀刮般的風雪吹散,一尺之隔宛如萬仞溝壑,凜冽的氣息裏,只剩下冰寒徹骨的味道。

魔門副將與仙家道君,天生勢不兩立的仇敵。

可伏昭聽他講完竟然不是憤怒被欺騙,而是從心頭湧上一股慶幸,慶幸還好尊上當時並未答應他前來主持婚禮,否則白鵲,不,是秦缺,豈非必死無疑?

自小長在秋極崖,雖然身份高貴萬人之上,但從來都是聽從命令行事,他被保護得太好了,所有覆雜困難的局面,從前有神女與老魔尊解決,現在有溫峫處理。

所以如今陡然碰到這種棘手的事情,他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繼續跟秦缺在一起,算是背叛了尊上嗎?

伏昭望著腳下的深雪,有點難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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