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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誅邪劍陣 老婆你可千萬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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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誅邪劍陣 老婆你可千萬別死啊!

院子裏兩間廂房,原本有一間是白鵲父親住的,現下正好收拾出來給伏昭。

既要長住,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靠左鄰右舍接濟隨便過活,秦彌遠謹記賢惠勤快會過日子人設,洗完碗馬不停蹄捯飭小菜圃。

“上次出門,估摸著兩三月便歸,所以提前種了些小菜。”秦彌遠撥開那些被蟲蛀了的菜葉,將完好菜心細細剝了出來,“被蟲子咬了些,不過不妨事。”

伏昭聞言在他身旁蹲下,伸手去摸那些坑坑窪窪的翠綠葉片,眼神有點茫然了。

倘若她真是仙門中人,尊上,這些細節未免也太過天衣無縫了吧?

麒麟多疑警敏,但那是出於獸類的直覺,再多些彎彎繞繞,他的心眼兒就有些不夠用了。

伏昭打量著秦彌遠獨自糾結了半天,最後被自己搞得頭大,心道要不還是直接砍了吧!大不了就聽不到尊上誇我聰明而已!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不管是不是仙門陰謀,總能震懾一二。想到此處,他指尖魔氣凝結,剛準備動手,耳後卻驀地傳來一絲涼意。

千鈞一發之際伏昭旋身避開,兩聲暴喝自不遠處傳來:“魔頭!還不受死!”

兇悍劍光轉瞬即至,木質圍欄霎時被劈得四分五裂,兩名身著道袍的修士見一擊不得手,身後長劍暴漲,化為三十七道劍影,劍氣澎湃幾近遮天蔽日。

太極宮的誅邪劍陣?

秦彌遠猛地擡頭,誅邪劍陣一出,方圓百裏可會一同化為齏粉,這兩個太極宮的孫子瘋了嗎是?!

伏昭瞥一眼碎成渣的木圍欄,獸瞳泛金,顯然也是動了怒:“找死。”

雙方一打起來附近的村民哪裏還會有活路?兩個太極宮來的蠢貨!秦彌遠心裏破口大罵,奮力撲到伏昭跟前:“等等!!!!”

伏昭行事囂張,這兩名弟子估計是循著他毫不遮掩的魔氣一路至此,幾百年來仙門百家均奉蓬萊洲為泰鬥,但太極宮表面臣服,實則早就蠢蠢欲動,一直想壓過蓬萊洲一頭登上首位。

斬殺魔門副將此等功績足以令百家拜服,怪不得不惜祭出誅邪劍陣。但周圍村民的性命怎麽辦?!急功近利不顧後果,秦彌遠真想換回真身把他們揍得屁滾尿流。

已經有好些村民探頭出來查看,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發動劍陣,秦彌遠擋在戰局中間,強忍下怒氣沖那二人扮出驚慌狀。

“啊呀!二位仙君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莫要動怒呀,附近還有不少幼童,如此聲勢浩大,會嚇到孩子們的。”

“誤會?”年歲略長一些那個冷笑一聲,“你可知道你旁邊那個是什麽人?”

秦彌遠帶著一絲訝然回頭看了一眼伏昭,無辜道:“我,我只知道這位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簡直想翻白眼,聽不出我話裏的意思嗎要打能不能滾遠點打傻逼。

“救命恩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略年輕那個提起長劍滿臉不屑,“師兄,你聽這妖女胡說八道,跟魔頭混在一起,必是一丘之貉,別跟她廢話直接殺了便是!”

話方落劍氣已至,直接殺向秦彌遠面門,竟是當真沒有一絲顧忌,這番倘若不動用法力恐怕不死也殘,秦彌遠指尖微動,可那樣豈不前功盡棄?

額頭滲出了冷汗,身前草木已然齊根而斷,然千鈞一發伏昭卻猛地一槍將他挑至身後,嗓音含著譏誚:“滿口仁義道德,卻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辜,果真是仙門中人啊。”

他催槍而起,直接將那兩名太極宮弟子引入半空,只聽天際劍氣魔氣相撞之聲接連炸響,驚雷湧現,沈沈黑雲翻卷。秦彌遠擡頭,卻發現戰局竟在逐漸遠離此處村莊。

鄰居們紛紛從家中沖過來將他從地上扶起:“鵲兒沒事吧?”

“沒事吧?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打起來了?!”

那兩名修士既然敢過來斬殺伏昭,說明一定備有萬全之策,方才出劍者修為至少化神境,他旁邊那位師兄只會比他更強,縱然伏昭實力恐怖……

秦彌遠猛地推開旁邊人朝打鬥方向奔了過去。

化神高手過招,凡人若攪入戰局,頃刻便會心脈碎裂而死,哪怕是修道之人,境界不夠,也依舊會在恐怖威壓下元神劇震。

秦彌遠這幾日為維持女身消耗了大量靈力,又無暇休養,遠遠觸及激蕩劍勢便面露幾分不適之色。

殺得太兇了,天際隱隱泛出妖異血光,麒麟獸吼隱隱自層雲中傳來,震天裂地。

秦彌遠勉力壓下喉中腥甜,剛準備禦劍而起,耀白劍陣忽然暴起千仞之高,鋪天蓋地將魔氣吞沒。他只聽天際傳來撕心裂肺一聲獸吼,臉色遽變,瘋了一般催劍疾行。

泛著血光的黑雲散了,金烏重新懸於高天之上。

勝負不過半刻之間,秦彌遠路過斷崖,看見太極宮那兩個人慘不忍睹的屍體。

地上他二人的佩劍已經斷成無數小節,到底是仙門同修,秦彌遠收劍停步,斂目露出覆雜的神色。

兩個化神期的高手,至少位至長老,攜太極宮鎮派秘法誅邪劍陣而來,就這麽死了?

方才還在擔心伏昭出事的秦彌遠蹲下身,闔上二位同修的眼皮,有些說不清內心到底是何感觸。

伏昭的氣息就在不遠處,秦彌遠循著氣息找過去,沒多久便在一棵枯木下發現他。魔頭閉目仰靠著枝幹,面上有幾分痛苦的神色,他左肩至小腹處有一道血肉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

秦彌遠瞳孔微縮,只覺得心臟被誰用針紮了一下,方才對魔門實力強悍至斯的忌憚與警惕統統在聞到濃郁到幾近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後煙消雲散。

他趕到伏昭身前,望著汩汩流出的鮮血一向鎮定的心神竟有些慌亂:“伏昭?”

誅邪劍陣本就壓制魔修真元,留下傷口很難愈合,伏昭幾分吃力地滾動喉結,見是他,神色冷漠:“來殺我?”

秦彌遠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殺你?我是來救你的。”

這次輪到魔頭難以置信,他似乎很難理解從秦彌遠嘴裏說出來的這句話,茫然地扇了扇濃長的睫毛。

“不必假惺惺。”他勉強移動重傷的手臂,“我知道,你是仙門安插的臥底,我又不蠢。”

秦彌遠有片刻啞口無言,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如果我是仙門中人,剛才那兩個人為什麽要殺我?”

這句話又把魔頭問住了,秦彌遠看到他嘴唇輕輕挪動,但好像又找不到理由反駁,於是便呆住了。

秦彌遠為欺騙心性單純的小麒麟感到些微愧疚,於是低頭錯開他的眼神:“你別說話了,血怎麽止不住?你之前救我用的那些靈藥呢?拿出來。”

伏昭指了指藏在自己衣襟裏的吊墜。

原來他的儲物法器是掛在脖子上的長命墜,這種東西向來都是凡間長輩愛給小輩添置的,長命鎖,長命符,就為討個好意頭,保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秦彌遠沒忍住看了他一眼,伏昭自小跟在溫峫身邊長大,難道是溫峫給他的?他們魔門主仆上下,這麽溫情?

一邊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一邊從法器裏找出魔門的療傷靈藥。衣服同血肉黏在一起,需得一點點撕開,秦彌遠垂首做這些事,動作小心至極,伏昭低頭看著他如臨大敵般的表情有點不耐:“你這麽害怕幹什麽,我不會殺了你。”

秦彌遠聞言嘆了口氣:“我是怕弄疼你了,好不好?”

“……”

伏昭別開臉,過了須臾,又開口道:“你可知那二人來之前,我本想殺你。”

秦彌遠極其輕柔地為他上完藥,又從法器中拿出一件披風為他披上,仔細掩去副將的狼狽與濃厚的血腥氣。

“但無論如何,都是你又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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