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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鬼副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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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鬼副本(4)

“背叛?!什麽意思?!”池鳶也此刻的震撼,並不是源於對此一無所知,而是他發覺,此刻好像就要證實自己對最信任之人的百般猜測,感到有些害怕。

但眼看文書衍快不行了,他還是第一時間想要搶救一下。可面對情同手足的兄弟,實在是下不去嘴,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百櫟見池鳶也起了疑心,用手背緩緩擦拭掉臉上的淚痕,接著說道:“難道他一直沒有跟哥哥你坦白過嗎?哥哥難道一直被他蒙在鼓裏?哥哥也太可憐了……”

池鳶也聞言看了百櫟一眼,遲疑不定,又低頭看文書衍:“她在說什麽?你們兩個不是在一起了嗎?為什麽又要殺你,到底怎麽回事?”

文書衍呼吸斷斷續續,表情十分痛苦,伸手抓住池鳶也的領口:“……我……對不起你……陛下……可是……可是……”

“對不起我?”池鳶也有些害怕聽到這幾個字,他寧願是百櫟信口雌黃,“文書衍,你不能死,給我說清楚!”

“不如我來告訴你真相吧?”百櫟說著說著,臉上的情緒瞬間收了起來,冷冰冰的看著池鳶也,“偉大的空桑王,你是空桑史上最年輕的國王,機敏過人,過目不忘,被世人歌頌為天才。這樣優秀偉大的國王治理的王國,怎麽會輕易就被漪瀾擊潰?這其中的緣由,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想不通嗎?”

他當然想得通,是有內鬼裏應外合,他懷疑過每一個有可能的人,包括文書衍。

早在漪瀾軍破門,凪嵐宮失守時文書衍不見蹤影的時候,他就懷疑過。後來他們被關進囚車,文書衍又半路失蹤,再見面時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被扔進河裏,幸得路人搭救,就搪塞過去了。

他當然懷疑,只是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面對。

這些猜忌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臟上數年不曾被人察覺,他也就當做沒有這根刺,只是偶爾隱隱作痛。

現在百櫟一番話像是直接破開了他心臟被刺中的部位,野蠻的用尖刀將那根刺連同周圍的血肉一同剜了出來,血淋淋的呈現在他眼前。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池鳶也說話時情緒已經十分不穩。

百櫟扭曲的勾了一下嘴角:“他在跟我親熱的時候,親口告訴我的。”

剎那間,池鳶也心臟劇烈的痛了一下。

他努力忍住自己內心翻湧的怒意和痛楚,看著懷中快要離自己而去的文書衍:“我三歲時就認識你,我們每天一起打鬧,一起玩耍,一起上學,一起長大……我12歲登上王位那年,欽點你為我的貼身侍衛,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人,我的兄長,不曾有一絲一毫苛待過你……告訴我,親口告訴我,真相是什麽?”

文書衍眼睜睜望著池鳶也,失血過多的他已經流不出一滴淚眼,嘶啞著,掙紮著:“我……對不起你,我的……好兄弟。可是,我身不由己。我的命,還有你的命,都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在這一聲聲孱弱的祈求之中,文書衍耗盡了自己最後一口氣。

他合上了自己的雙眼,仿佛看到了自己五歲那年,站在孤兒院中的一眾孩童之中,被一位身穿軍裝的男人選中的場景。

“你以後就是我的新爸爸了對嗎?”年幼的文書衍牽著那位身著軍裝的男人,盡自己的能力加快步伐跟上他的腳步。

男人不看他,只是冷漠的道:“叫我長官。”

“嗯,長官。”小文書衍乖巧的應著,擡頭仰望這位高大的軍官,“長官,我們要去哪裏?”

長官一邊把小文書衍牽上軍車,一邊說:“去完成你的使命。”

之後的一年裏,長官每天如父親一般無微不至的照顧文書衍,給他買玩具,買好吃的,帶他去看漪瀾王國的每一寸國土,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幸福。

六歲那年,長官給他買了個大大的生日蛋糕,點燃了蠟燭,還唱了生日歌。

等他迫不及待的吃下兩大塊生日蛋糕,滿足的撲進長官懷中,長官撫摸著他的小腦袋,然後牽著他的小手來到了一個白色的房間裏。

這時從房間的另一扇門裏走出一位穿白大褂的戴眼鏡的女士,手裏拿著一個金屬的盒子來到長官和文書衍面前:“上校,這是博士最新的研究成果,能夠高效的給機體賦能,讓訓練效果翻倍,不過有一個副作用。”

長官不茍言笑:“說。”

“註射過該試驗品的小鼠們,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生長發育遲緩。”白大褂女士一邊說一邊將金屬盒子打開,取出裏面的一支赤紅色液體展示在上校面前。

上校看了看女士手中的紅色液體,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文書衍:“與其說是副作用,不如說是意外驚喜更恰當。”

“那……您的意思是?”女士看著上校。

“開始吧。”上校面無表情的將文書衍安置在椅子上。

“好的。”女士說著便將紅色液體安裝入註射器內,手拿註射器走向文書衍。

文書衍看著註射器尖銳的針頭,有些害怕的看向上校:“長官,要打針嗎?我生病了嗎?”

上校蹲下,像往常一樣摸了摸他的腦袋,哄他道:“是的,小書衍病了,這是治療,打一針很快就會好。”

“可是……我害怕……”文書衍眼淚汪汪地說。

“乖,不怕,就像被小蟲子咬了一下,很快就過去了。”女士笑瞇瞇的坐在了文書衍身邊,拉起他的小手,將袖子卷上去露出胳膊。

“長官……”文書衍還是怕,把頭埋進了長官的臂彎中。

長官給了女士一個眼神,女士趁文書衍還沒反應過來迅速將液體註射進文書衍體內。

文書衍疼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但還是乖乖打完了針。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渾身火燒一般劇痛,忍不住掙紮起來,一腳蹬翻了自己的椅子,哐當一下摔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斷。

“啊啊啊……好疼,長官,長官,好疼……嗚嗚嗚嗚嗚……”

上校站在一旁看著不停掙紮的文書衍,鎮定的問那位女士:“這算正常反應嗎?”

女士推了推眼鏡:“正常反應,幾分鐘後就會緩解。”

二人的談話中沒有夾雜任何私人感情,面對一個備受折磨的幼童,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實驗項目,等待實驗結果。

幾分鐘後,文書衍身上的灼燒感消失了,他頭發和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竭力呼吸著撐著身子坐在地上,蔫蔫的垂著腦袋。

“癥狀消失了。”女士連忙蹲下身去查看文書衍的情況,然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著用手托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起來面相上校,“上校,快看,起效了。”

上校聞言低頭看向文書衍,那張疲憊稚嫩的臉上,一雙赤紅的雙目格外顯眼。

自那天以後,文書衍都在漪瀾軍隊秘密組織裏進行全方位的訓練,從體能到心理,每一天都不曾懈怠。

那年秋天,文書衍十歲,他通過孤兒院的渠道,被空桑一位伯爵夫人收養,有幸參加了空桑王子池鳶也三周歲的生日宴,合影時就坐在池鳶也身邊,看起來與尋常五六歲的小男孩並無差異。

三歲的池鳶也好奇的抓起插在生日蛋糕上還在燃燒蠟燭,握在手中興奮的揮舞,大人們忙著交際,沒有註意到。

文書衍赤色的眸子警覺的跟隨著池鳶也手中的蠟燭,就在火焰即將接近周圍懸浮的氣球之際,他迅速將池鳶也攬入懷中護住。

轟的一聲。

蠟燭點燃了那些氣球,火焰如同從惡龍口中噴出,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不過幾秒的時間,氣球中的氣體燃盡,火焰便迅速熄滅,在場的眾人們才驚呼著圍了過來,滿臉驚恐的去查看他們的王子。

“殿下!殿下!”

很快眾人便發現王子被一個男孩護在懷裏,沒有受一點傷,反倒是男孩被灼傷的不輕。

“天啊,快,快叫醫生!”

“我的孩子!”伯爵夫人見文書衍渾身衣服都被燒破了,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沖過來一把抱住他。

池鳶也楞楞的看著周圍慌張的大人們,眨巴眨巴大眼睛喊了一聲:“小哥哥。”

文書衍被燒傷後沒有哭,只是一個勁的安慰養母:“母親,我沒事,一點點皮外傷,過幾天就能好。”

王後見池鳶也沒有受傷,趕緊抱起他,感激的對伯爵夫人道:“實在是太感謝你的孩子了,他救了我兒子,是個小英雄,要好好獎勵他才行。”

伯爵夫人含著淚一邊查看文書衍的傷勢一邊回答王後道:“王子殿下沒事就好,不用獎勵什麽的。”

文書衍頂著一張被熏得黑黢黢的臉,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所有人,片刻後開口對伯爵夫人說了一句:“媽媽,我喜歡這個弟弟,我想要每天都跟他一起玩。”

伯爵夫人為難的看著文書衍:“不能這麽叫,得叫王子殿下。”然後又不好意思的看著王後,“實在是失禮,孩子還小,我們回家多加管教。”

沒想到王後眉開眼笑,伸手摸了摸文書衍的小臉蛋:“好,就跟弟弟一塊兒玩。你以後就到皇家學院來上學吧,跟弟弟一起。你今年幾歲啦?”

文書衍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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