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重身副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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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重身副本（7）
盛典熱鬧非凡，但禹落川一直覺得不自在。成年人都在聊著自己聽不懂的話題，他悶悶的用叉子叉著自己盤子裏一顆豌豆，叉了幾次都沒有叉到。
這時池鳶也用自己的叉子伸到他盤子裏，一下叉中了那顆惱人的豆子，遞到他嘴邊：“你喜歡吃豌豆？”
禹落川扭頭看著池鳶也，搖了搖頭：“不喜歡。”
池鳶也放下叉子看著他笑了一下，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們溜出去吧，這裏太無聊了。”
“可是……”禹落川看了看身邊的繼母。
“沒事，別怕，到時候就說是我帶你跑的，要罵就讓姐姐罵我。”池鳶也看了一眼正在與人交談的池挽風，對著禹落川眨了眨眼。
禹落川：“但我……”
沒等說完，池鳶也站起身來把禹落川拉出席位便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用傳菜的仆人做掩護，避開自己母親的視線：“走這邊。”
池挽風一邊與身邊的夫人說笑著，一邊瞥了一眼兩個小孩偷跑的背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無事發生，繼續與人聊天。
禹落川一路小跑，跟著池鳶也偷偷摸摸的從廚房溜出了宴會廳，沿著空蕩蕩的走廊往前走。
他有些緊張的看著四周墻壁上的掛畫，一扭頭被前面突然出現在視野裏的高大花瓶嚇了一跳，扯了扯池鳶也的袖子：“我們回去吧，會被發現的。”
池鳶也扭頭看著他咧嘴一笑：“放心吧，現在所有人都在宴會廳那邊忙，這裏不會有人的。再說，我現在是國王，想去哪就去哪。”說罷繼續拉著禹落川朝前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眼看前面已經無路可走，周圍兩邊也沒有房間，禹落川不解的問：“我們要去哪？”
池鳶也將他牽到走廊盡頭的一副巨大掛畫面前，伸手摸了摸墻壁說：“這是個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只見池鳶也的手在墻上摸了一會兒，像是找到了什麽機關，往下一按，墻上那副巨大的掛畫竟然像一扇門那樣向內打開了。
禹落川楞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池鳶也拉著進入了那扇門中，然後池鳶也又伸手摸了一下墻內的某個機關，那扇掛畫門又關了回去。
門關閉的同時，燈亮了起來將眼前的一片漆黑照亮，禹落川這才看清裏面是一把旋轉樓梯，燈整齊的排列在樓梯的一側，樓梯很高，一直通到最頂層。
“這上面有什麽？”禹落川只在電影裏見過這樣的構造，擡頭看著上面問，心裏有些發毛。
池鳶也忽然嚴肅地說：“有……怪獸……哇！”
禹落川被嚇得抖了一下，看著池鳶也故作誇張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什麽怪獸？會吃人嗎？”
看他被嚇到，池鳶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我騙你的。”說著他再次向禹落川伸出右手，“來吧，別怕，舅舅帶你去看空桑最漂亮的東西。”
禹落川驚魂未定，半信半疑的伸出手去牽住池鳶也的手，跟著他順著旋轉樓梯一圈一圈的往上爬。
“這地方看起來很舊。”禹落川一邊爬，一邊伸手摸著長滿青苔的石壁。
池鳶也時不時回頭看他，勾著嘴角說：“空桑王宮一定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建造的，只不過後來的人們翻新過。但他們似乎是沒有發現這條秘密通道，所以這裏一直還保留著最初的樣子。”
“很早很早以前……是空桑國的第一任國王建造的嗎？”禹落川借助微弱的燈光，看著池鳶也的側臉。
“也許還會更早，誰知道呢？”池鳶也說著又沖他笑了一下，“不過現在，它成我的秘密基地了。”
“秘密基地。”禹落川目不轉睛的看著池鳶也，總是沒辦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因為他臉上總是掛著好看的笑，看起來很溫暖，很溫暖。
“對，不止是這個秘密基地，從今天起，整個空桑國都是我的。包括這座房子，還有白天抓蝦的那條小溪，還包括你。”說著池鳶也看向身後的禹落川。
“我？”禹落川楞了一下。
“對啊，你是我外甥，我是你舅舅，所以你，”池鳶也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禹落川的鼻尖，“也是我的。”
這一刻，12歲的池鳶也仿佛一束光那樣出現在了9歲的禹落川的世界裏，將他內心陰暗的角落照亮。
他們一路有說有笑，爬到了最頂層，推開了一扇破舊的小木門，眼前的景象變得開闊。
池鳶也率先跑向前，站在了樓頂的圍欄邊，轉身朝禹落川招了招手：“快來，快過來看。”
禹落川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跑過去站在池鳶也身邊，向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美景十分震撼。
天早就已經暗了下來，萬裏無雲，滿天繁星，整個皇城的夜色盡收眼底。城裏的燈光與夜空中的星星輝映，仿佛置身與燦爛星河。
禹落川從未見過這樣美的夜景，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兩位少年的臉，深深呼吸一口，能聞到風帶來的淡淡的花香。
“怎麽樣，漂亮吧？”池鳶也一臉自豪的說，“我可是只帶你一個人來過，其他人都不知道這裏還有這樣的景色。”
“真的好漂亮。”禹落川扶著欄桿，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
池鳶也看著欣喜的禹落川，也跟著笑：“小川。”
禹落川：“嗯。”
池鳶也：“你應該多笑笑。”
禹落川：“嗯？”
池鳶也伸手扶住禹落川的笑顏：“你笑起來很好看。”
“嗯。”禹落川看著池鳶也，心跳越來越快，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
正在這時，天空中忽然有流星雨一般的火光成群劃破夜空。池鳶也驚喜的瞪大了雙眼，指著天空喊道：“小川，你看！”
夜空劃過的微光，如同無數爆裂的星屑，拖著長長的橙色的尾巴，緩緩割裂深藍的幕布，越往前行，燃燒的越猛烈，然後數十半大小不一的碎火分裂成數百，滿滿散落開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墜落凡間。
“那是什麽？”禹落川擡頭看著，雙目中倒映著點點星火，不由的熱淚盈眶。
“不知道，但是好美！”池鳶也看著天空，目光閃爍著。
兩人靜靜的看著這般絕景，許久許久沒有說話。
等天空的碎火漸漸燃盡，消失，禹落川才喊了一聲：“舅舅。”
池鳶也歪著頭彎著眼睛看他：“怎麽了？”
“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禹落川意猶未盡的再次看了看天空。
池鳶也噗嗤一笑：“你這一輩子還很長呢，還要發生很多很多事。”
說著，禹落川忽然想起了池鳶也給他抓的那只龍蝦，於是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什麽也沒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綠寶石扣子，張嘴用牙咬斷了縫扣子的線，將扣子取下來放在掌心遞給池鳶也。
“這是？”池鳶也看著他掌心的扣子一臉不解。
禹落川看著扣子，笑著說：“這是我身上最好看的東西了，因為它跟你的眼睛一樣是綠色，送給你，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池鳶也楞了一下，接過扣子想起來自己早上把小龍蝦當做見面禮送給了他，有些忍俊不經的說：“你這個禮物比起我的來，好多了。”
禹落川：“嗯，哈哈哈……”
池鳶也：“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在樓頂待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後來禹落川回到漪瀾，時不時回憶起那晚的“碎火”，嘴角都會不自覺的上揚。池挽風發現他變得愛笑了，問他是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麽開心的事，他不說，只是彎著眼睛問她什麽時候能再見到舅舅。
很快，三年過去了，禹落川後來再也沒見到舅舅。這一年，漪瀾發動了侵略空桑的戰爭，原本美麗富饒的空桑變得生靈塗炭。就在他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法見到舅舅的時候，終於再次見到了他。但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新紀1179年12月19日傍晚，漪瀾。
運送俘虜的囚車開到皇宮門口停下，等待護衛檢查。與此同時，一大群皇家學院的學生剛剛放學，嘰嘰喳喳的嬉笑打鬧著等待校車送他們回家。
12歲的禹落川一個人站在角落裏等待，沒有人願意跟他講話。十分鐘後校車來了，他和往常一樣上車後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最後一排的窗邊，帶起耳機，將音樂聲調大，然後靠在窗框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經過皇城大門的時候，與那輛押送俘虜的囚車擦身而過，囚車剛好在他視線範圍之內，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看到囚車鋼制的牢籠中關著一個褐色頭發的少年。
漫天的大雪，氣溫不到-6度，少年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滿身是幹涸的血跡，手腳帶著鐐銬被凍得通紅，無力的靠在籠子的角落裏垂著眼，只有口中呼出的白霧證明他還活著。
禹落川楞了一下，渾身汗毛豎了起來，坐直了身子，碰巧囚車上的那位少年恰好擡眼看了前方一眼，墨綠色的眸子與他四目相對。
剎那間，兩雙瞳孔同時震了一下。
接著校車和囚車便加速往相反的方向駛去，禹落川忽然站起來打開了車窗，將整個上半身探出了窗外喊了一聲：“舅舅！”囚車卻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外。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飛雪，從禹落川面前的車窗灌入校車之內，同車的學生們立刻大聲抱怨起來：“怎麽回事？誰開的窗？”
“瘋了嗎？這麽冷的天！”
然後一個高年級的男生沖向後排，一把揪住禹落川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砰”的一聲使勁把車窗一關，罵道：“你想把我們都冷死嗎？野種！”
禹落川滿頭的雪花還沒化，喘息著一把將他推開，沖到司機面前大喊道：“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一腳剎車踩定，開了門給禹落川下車，一車學生又再次罵罵咧咧。
禹落川沒有理會他們，一步躍下校車瘋狂的往回跑，一直追回了皇宮，不知囚車去向，便問身邊守門的護衛：“請問，這輛囚車上的囚犯要送到哪裏去？”
護衛端著槍看著前方回答他道：“國王寢宮。”
“國王寢宮？！為什麽？”禹落川微微皺眉，“戰俘不是應該送去監獄嗎？”
護衛面無表情的回答：“不知道，國王是這麽吩咐的。”
“好……謝謝……”禹落川站在皇城門口，望著偌大的皇宮，思索著什麽。
片刻後，他轉身步行回到家中，脫下圍巾，放下書包，一刻不等走到養父面前跪了下去，像是懇求著什麽。
跪了整整一夜之後，第二天天一亮，他帶著行囊，走進了皇家軍隊訓練基地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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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熱鬧非凡，但禹落川一直覺得不自在。成年人都在聊著自己聽不懂的話題，他悶悶的用叉子叉著自己盤子裏一顆豌豆，叉了幾次都沒有叉到。
這時池鳶也用自己的叉子伸到他盤子裏，一下叉中了那顆惱人的豆子，遞到他嘴邊：“你喜歡吃豌豆？”
禹落川扭頭看著池鳶也，搖了搖頭：“不喜歡。”
池鳶也放下叉子看著他笑了一下，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們溜出去吧，這裏太無聊了。”
“可是……”禹落川看了看身邊的繼母。
“沒事，別怕，到時候就說是我帶你跑的，要罵就讓姐姐罵我。”池鳶也看了一眼正在與人交談的池挽風，對著禹落川眨了眨眼。
禹落川：“但我……”
沒等說完，池鳶也站起身來把禹落川拉出席位便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用傳菜的仆人做掩護，避開自己母親的視線：“走這邊。”
池挽風一邊與身邊的夫人說笑著，一邊瞥了一眼兩個小孩偷跑的背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無事發生，繼續與人聊天。
禹落川一路小跑，跟著池鳶也偷偷摸摸的從廚房溜出了宴會廳，沿著空蕩蕩的走廊往前走。
他有些緊張的看著四周墻壁上的掛畫，一扭頭被前面突然出現在視野裏的高大花瓶嚇了一跳，扯了扯池鳶也的袖子：“我們回去吧，會被發現的。”
池鳶也扭頭看著他咧嘴一笑：“放心吧，現在所有人都在宴會廳那邊忙，這裏不會有人的。再說，我現在是國王，想去哪就去哪。”說罷繼續拉著禹落川朝前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眼看前面已經無路可走，周圍兩邊也沒有房間，禹落川不解的問：“我們要去哪？”
池鳶也將他牽到走廊盡頭的一副巨大掛畫面前，伸手摸了摸墻壁說：“這是個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只見池鳶也的手在墻上摸了一會兒，像是找到了什麽機關，往下一按，墻上那副巨大的掛畫竟然像一扇門那樣向內打開了。
禹落川楞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池鳶也拉著進入了那扇門中，然後池鳶也又伸手摸了一下墻內的某個機關，那扇掛畫門又關了回去。
門關閉的同時，燈亮了起來將眼前的一片漆黑照亮，禹落川這才看清裏面是一把旋轉樓梯，燈整齊的排列在樓梯的一側，樓梯很高，一直通到最頂層。
“這上面有什麽？”禹落川只在電影裏見過這樣的構造，擡頭看著上面問，心裏有些發毛。
池鳶也忽然嚴肅地說：“有……怪獸……哇！”
禹落川被嚇得抖了一下，看著池鳶也故作誇張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什麽怪獸？會吃人嗎？”
看他被嚇到，池鳶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我騙你的。”說著他再次向禹落川伸出右手，“來吧，別怕，舅舅帶你去看空桑最漂亮的東西。”
禹落川驚魂未定，半信半疑的伸出手去牽住池鳶也的手，跟著他順著旋轉樓梯一圈一圈的往上爬。
“這地方看起來很舊。”禹落川一邊爬，一邊伸手摸著長滿青苔的石壁。
池鳶也時不時回頭看他，勾著嘴角說：“空桑王宮一定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建造的，只不過後來的人們翻新過。但他們似乎是沒有發現這條秘密通道，所以這裏一直還保留著最初的樣子。”
“很早很早以前……是空桑國的第一任國王建造的嗎？”禹落川借助微弱的燈光，看著池鳶也的側臉。
“也許還會更早，誰知道呢？”池鳶也說著又沖他笑了一下，“不過現在，它成我的秘密基地了。”
“秘密基地。”禹落川目不轉睛的看著池鳶也，總是沒辦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因為他臉上總是掛著好看的笑，看起來很溫暖，很溫暖。
“對，不止是這個秘密基地，從今天起，整個空桑國都是我的。包括這座房子，還有白天抓蝦的那條小溪，還包括你。”說著池鳶也看向身後的禹落川。
“我？”禹落川楞了一下。
“對啊，你是我外甥，我是你舅舅，所以你，”池鳶也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禹落川的鼻尖，“也是我的。”
這一刻，12歲的池鳶也仿佛一束光那樣出現在了9歲的禹落川的世界裏，將他內心陰暗的角落照亮。
他們一路有說有笑，爬到了最頂層，推開了一扇破舊的小木門，眼前的景象變得開闊。
池鳶也率先跑向前，站在了樓頂的圍欄邊，轉身朝禹落川招了招手：“快來，快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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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落川從未見過這樣美的夜景，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兩位少年的臉，深深呼吸一口，能聞到風帶來的淡淡的花香。
“怎麽樣，漂亮吧？”池鳶也一臉自豪的說，“我可是只帶你一個人來過，其他人都不知道這裏還有這樣的景色。”
“真的好漂亮。”禹落川扶著欄桿，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
池鳶也看著欣喜的禹落川，也跟著笑：“小川。”
禹落川：“嗯。”
池鳶也：“你應該多笑笑。”
禹落川：“嗯？”
池鳶也伸手扶住禹落川的笑顏：“你笑起來很好看。”
“嗯。”禹落川看著池鳶也，心跳越來越快，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
正在這時，天空中忽然有流星雨一般的火光成群劃破夜空。池鳶也驚喜的瞪大了雙眼，指著天空喊道：“小川，你看！”
夜空劃過的微光，如同無數爆裂的星屑，拖著長長的橙色的尾巴，緩緩割裂深藍的幕布，越往前行，燃燒的越猛烈，然後數十半大小不一的碎火分裂成數百，滿滿散落開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墜落凡間。
“那是什麽？”禹落川擡頭看著，雙目中倒映著點點星火，不由的熱淚盈眶。
“不知道，但是好美！”池鳶也看著天空，目光閃爍著。
兩人靜靜的看著這般絕景，許久許久沒有說話。
等天空的碎火漸漸燃盡，消失，禹落川才喊了一聲：“舅舅。”
池鳶也歪著頭彎著眼睛看他：“怎麽了？”
“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禹落川意猶未盡的再次看了看天空。
池鳶也噗嗤一笑：“你這一輩子還很長呢，還要發生很多很多事。”
說著，禹落川忽然想起了池鳶也給他抓的那只龍蝦，於是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什麽也沒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綠寶石扣子，張嘴用牙咬斷了縫扣子的線，將扣子取下來放在掌心遞給池鳶也。
“這是？”池鳶也看著他掌心的扣子一臉不解。
禹落川看著扣子，笑著說：“這是我身上最好看的東西了，因為它跟你的眼睛一樣是綠色，送給你，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池鳶也楞了一下，接過扣子想起來自己早上把小龍蝦當做見面禮送給了他，有些忍俊不經的說：“你這個禮物比起我的來，好多了。”
禹落川：“嗯，哈哈哈……”
池鳶也：“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在樓頂待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後來禹落川回到漪瀾，時不時回憶起那晚的“碎火”，嘴角都會不自覺的上揚。池挽風發現他變得愛笑了，問他是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麽開心的事，他不說，只是彎著眼睛問她什麽時候能再見到舅舅。
很快，三年過去了，禹落川後來再也沒見到舅舅。這一年，漪瀾發動了侵略空桑的戰爭，原本美麗富饒的空桑變得生靈塗炭。就在他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法見到舅舅的時候，終於再次見到了他。但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新紀1179年12月19日傍晚，漪瀾。
運送俘虜的囚車開到皇宮門口停下，等待護衛檢查。與此同時，一大群皇家學院的學生剛剛放學，嘰嘰喳喳的嬉笑打鬧著等待校車送他們回家。
12歲的禹落川一個人站在角落裏等待，沒有人願意跟他講話。十分鐘後校車來了，他和往常一樣上車後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最後一排的窗邊，帶起耳機，將音樂聲調大，然後靠在窗框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經過皇城大門的時候，與那輛押送俘虜的囚車擦身而過，囚車剛好在他視線範圍之內，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看到囚車鋼制的牢籠中關著一個褐色頭發的少年。
漫天的大雪，氣溫不到-6度，少年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滿身是幹涸的血跡，手腳帶著鐐銬被凍得通紅，無力的靠在籠子的角落裏垂著眼，只有口中呼出的白霧證明他還活著。
禹落川楞了一下，渾身汗毛豎了起來，坐直了身子，碰巧囚車上的那位少年恰好擡眼看了前方一眼，墨綠色的眸子與他四目相對。
剎那間，兩雙瞳孔同時震了一下。
接著校車和囚車便加速往相反的方向駛去，禹落川忽然站起來打開了車窗，將整個上半身探出了窗外喊了一聲：“舅舅！”囚車卻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外。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飛雪，從禹落川面前的車窗灌入校車之內，同車的學生們立刻大聲抱怨起來：“怎麽回事？誰開的窗？”
“瘋了嗎？這麽冷的天！”
然後一個高年級的男生沖向後排，一把揪住禹落川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砰”的一聲使勁把車窗一關，罵道：“你想把我們都冷死嗎？野種！”
禹落川滿頭的雪花還沒化，喘息著一把將他推開，沖到司機面前大喊道：“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一腳剎車踩定，開了門給禹落川下車，一車學生又再次罵罵咧咧。
禹落川沒有理會他們，一步躍下校車瘋狂的往回跑，一直追回了皇宮，不知囚車去向，便問身邊守門的護衛：“請問，這輛囚車上的囚犯要送到哪裏去？”
護衛端著槍看著前方回答他道：“國王寢宮。”
“國王寢宮？！為什麽？”禹落川微微皺眉，“戰俘不是應該送去監獄嗎？”
護衛面無表情的回答：“不知道，國王是這麽吩咐的。”
“好……謝謝……”禹落川站在皇城門口，望著偌大的皇宮，思索著什麽。
片刻後，他轉身步行回到家中，脫下圍巾，放下書包，一刻不等走到養父面前跪了下去，像是懇求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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