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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重身副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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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重身副本(5)

池鳶也坐在泳池邊的椅子上,看著派對中的人狂歡,看著這個籠罩著泳池的巨大的穹頂,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

“這些人將我們困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裏,設置各種各樣的游戲,看著人們在游戲中廝殺,狂歡,犯下各種各樣的原罪。而我們,就像倉鼠籠裏的倉鼠,不知疲倦奔跑在他們設置的滾輪上,供他們觀賞娛樂。”說著,池鳶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在我12歲坐上空桑王位的那一刻時,我曾天真的以為,自己能改變這個世界,沒想到竟然是以最恥辱的方式一敗塗地。”

坐在一旁的禹落川側首看著面前落魄的空桑王,看著他脖子上那個代表著奴隸的烙印,不由伸手去觸了一下:“你的一切苦難都是漪瀾造成的,告訴我怎麽才能彌補你受到的傷害,我想為你做些什麽。”

被觸碰的池鳶也沒有再本能的抵觸禹落川的觸摸,嘴角掛著諷刺的笑:“王子殿下,你只不過是某天路過寵物商店時,看籠子裏關著一只渾身是傷,又長相討喜的小貓小狗,一時心生憐憫,想要帶回家養著。但對於那小貓小狗而言,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本就沒有差別。”

聽了這話,禹落川觸摸池鳶也烙印的手在空中停滯片刻,然後有些落寞的垂下,微微皺著眉道:“這麽輕易就將我歸類到某種人當中去,未免太草率了。你並不了解我,不是嗎?”

池鳶也又笑了一下,將浴袍的系帶解開,將整個胸膛、腹部毫不避諱的展示在禹落川眼前,說道:“好啊,既然王子殿下您想要,便拿去玩好了,想怎麽玩都可以。”

禹落川看著他滿目瘡痍的身軀,呼吸顫抖起來,雙拳不自覺的握緊:“……不要這樣作踐自己。”

說罷,他伸手去拉池鳶也的浴袍兩側,幫他重新穿好浴袍,然後還過他的腰間,拉起系帶,認真的打了個結。

池鳶也垂眼看著禹落川低在他胸前的腦袋,眉心一皺:“把弄成這副模樣,然後又跑到我面前來大發慈悲的說‘不要作踐自己’,呵……這是你們漪瀾特有的方式嗎?”

禹落川聞言頓住,坐直身子看池鳶也,與他充滿怨恨的眼神相對,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你明知道傷害你的人不是我,還是說,你一定要把這些年受到的虐待全部算在每一個漪瀾人頭上?”

聽到“虐待”二字,池鳶也呼吸顫了一下,他怔怔的看著禹落川:“你不是也一樣,想給我重新戴上鐐銬,打上烙印,然後鎖在你的地窖裏!別說想要幫我那麽好聽的話!”

“池鳶也!”禹落川怒了,眼眶通紅,但怒氣在腦袋裏轉了幾圈,又被他強行按了下去,“我真的只是想要幫你。”

“幫我?”池鳶也目光順著禹落川的身體往下移,看到他身體明顯的變化,勾嘴諷刺道,“怎麽?你現在喝多了,又需要我給你‘治療’一下?你把這種事叫做幫我?還是王子殿下你覺得,把你的DNA給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是恩賜?”

禹落川這才註意到自己的生理反應被池鳶也一覽無餘,用浴袍一蓋,側過身去:“別誤會,我只是,喝多了……我沒有要你現在做什麽的意思,不用你做什麽。”

“嗯?”池鳶也咄咄逼人,毫不讓步,“你這是在裝什麽呢?你把我拴在手邊,不就是為了讓我伺候你嗎?來呀!”

說著,他伸手去扒禹落川的膝蓋,禹落川皺眉死犟著,兩個人一推一搡僵持了片刻,禹落川終於受不了了,轉身一把將池鳶也按在躺椅上,眉頭緊皺,喘著粗氣。

池鳶也被按倒後楞了一下,然後故作鎮定的道:“你看,身體不是很誠實嗎?”

禹落川雙手死死按住池鳶也的手腕,跪在躺椅上,與池鳶也的身體保持這距離,顫抖著道:“池鳶也你聽好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什麽下賤的東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池鳶也面無表情的仰著面看著雙目通紅的禹落川,等待他編的理由。

禹落川:“因為……喜歡你……”

池鳶也:“!!!”

一句話差點讓池鳶也心臟驟停,他不自覺的瞪大了雙眼看著禹落川,心跳漏跳一拍之後開始越跳越快。

二人就這麽一動不動的定在那裏,派對的音樂聲將二人淹沒,有密集的泡泡向二人緩緩飄來,泳池中的人們打著水仗,水花四濺,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躺椅上的兩個人。

“我……”池鳶也看著禹落川的眼睛,他明明才認識這個人四天而已。他不相信有人會在短短四天之內,喜歡上他這樣一個奴隸。於是避開了禹落川灼熱的目光,淡淡的答了一句,“……我不配,我只是個豢奴。”

說完,池鳶也便想要從這場鬧劇中逃離,掙開禹落川的手,起身要走,卻被禹落川一把捉住,緊緊將他的手腕攥在手心裏,攥得他都痛了:“你是偉大的空桑王,不是豢奴。”

一瞬間,池鳶也耳際爆發出一陣耳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來,他看著嬉笑的人群,眼前的光景好像回到了那個充滿鮮花和陽光的地方。在那裏,他是萬人敬仰的國王。

正在這時,忽然忽然有人尖叫起來:“啊啊啊啊!!!死人了!!!”

“啊啊啊!!!有人淹死了!!!”

伴隨著眾人的尖叫聲,派對戛然而止。

池鳶也被眼前的混亂拉回現實,定睛一看,確實有個人漂浮在泳池中央。而那個人,正是剛才不小心撞到他的胖子。

“是他!兇手是他!我看見他推了這個男人一下,他就掉進泳池裏淹死了!”

有人立刻跳出來指證兇手,池鳶也和禹落川順著指證者的手看去,“兇手”竟是邱司南!

“你他媽不要胡說八道!老子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淹死?!”邱司南暴跳如雷。

“那你說,他是怎麽死的?”周圍的人開始將註意都投向邱司南,毫無根據的對其進行指責。

池鳶也眉心一皺,想要掙開禹落川的手:“嘶……你弄疼我了。”

禹落川這才發現自己因為酒精的作用,情緒有些激動了,趕緊放開了池鳶也。

果然不出所料,系統的聲音再次在玩家顱內響起:“各位玩家,泳池派對支線任務已經觸發,任務內容是找出真兇,任務獎勵武器一件。玩家可自願選擇接受,或不接受任務。”

“嘖……怎麽又是武器,就不能有點別的?”池鳶也不耐煩的揉著自己的被捏紅的手腕,朝前走去,走到距離死者最近的地方,伸手對服務員擺了擺,“麻煩你們把他弄上來,謝謝。”

禹落川一直沈浸在對自己剛才的沖動行為的懊悔之中,有些心不在焉的跟著池鳶也:“你要接任務嗎?”

池鳶也雙手抱在胸前,一邊看著正在被打撈的死者,一邊觀察著四周的人:“武器當然是越多越好,現在主線任務還不明了,官方一個勁的派發武器,肯定是有什麽目的。”

“不過這次不像喝幾杯酒那麽簡單了。”禹落川看著池鳶也被自己捏紅的手腕,想做些什麽卻又退卻了。

觀眾們紛紛過來圍觀,這次接任務的不止池鳶也一個,邱司南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名,第一個站了出來,圍著打撈上來的屍體仔細查看,但他顯然不知道該怎麽看。

池鳶也瞥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死者,問邱司南:“你推了他一下,他就掉進泳池裏死了?”

“怎麽能說是我推他?明明是他喝多了,撞到了我身上,然後自己沒站穩就掉下去。”邱司南見是池鳶也,翻了個白眼。

“那從他撞到你,到有人發現他死亡,之間間隔了多長時間?”池鳶也說著,在死者面前蹲了下來。

“馬上就死了!”沒等邱司南說話,旁邊有人搶過話茬道。

“對啊,就剛掉下去,就沒動過,過一會兒就飄起來了。”另外一個玩家湊上來補充道。

“知道了。”池鳶也說著,將死者臉轉向左側,然後雙手疊在他胸前開始有規律的按壓起來。

“你幹嘛?別破壞現場啊,不止你一個人接了任務。”邱司南想要制止他,被禹落川攔住。

“如果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應該還有救。就算是死了,溺亡肺部會有積水,通過擠壓積水會排除。”池鳶也一邊按壓一邊解釋道。

“有道理……有道理……”眾人分分附和。

於是眾人緊張的看著池鳶也按壓了三分鐘,一口水都沒有吐出來過,並且很明顯人已經死了,救不活了。

池鳶也站起來,忽然覺得有些暈眩,但還是強忍著說完了自己的看法:“肺部沒有積水,很明顯他在掉進泳池之前,就已經斷氣了。”

“看見沒,我就說不關我的事!”邱司南松了一口氣,看向池鳶也。

“那兇手會是誰?”一個留著黑色直長發的齊劉海女孩挑著眉看著池鳶也。

池鳶心跳開始不斷加速,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渾身滾燙,腿腳發軟。

完了,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池鳶也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麽,緊張起來,但越是緊張,心跳越快,越是難以呼吸。

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扶一旁放著巨大三層蛋糕的小圓桌:“兇手……現在還不清楚……要等……等我再去找找其他線索……”

“你怎麽了?”禹落川發現池鳶也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想要啊上前去扶他。

可還沒等他走到池鳶也跟前,池鳶也杵圓桌的手一滑,整個就人洩力的靠在了蛋糕桌上。圓桌本就一條腿,不穩定,被這麽一靠,立刻就翻到了。池鳶也隨著翻到的桌子摔倒在地。

“池鳶也!”禹落川趕緊上前一把抓住池鳶也的手臂。

池鳶也借力好不容易站起來,汗如雨下,小聲對禹落川說:“快……帶我去沒有人的地方。”

“該不會是……”禹落川顯然之前是見過他這種反應的。

“對……快走。”池鳶也咬緊牙關,忍耐著。

禹落川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隱秘的地方,於是半蹲下去架起他就往泳池的浴室跑:“去浴室,浴室和廁所沒有監控。”

到了浴室,找了最裏面的一間淋浴間,拉開浴簾,把池鳶扶進去。

“今天是第七天?”禹落川一邊問,一邊扶著池鳶也想幫他站好,但池鳶也雙腿發軟,才一脫手就整個靠著墻面滑了下去,無力地坐在墻角。

“該死……”池鳶也呼吸越來越急促,渾身燙得像火球,“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模樣……”

禹落川伸手摸了摸池鳶也的脖子,後背,眉頭緊鎖,趕緊打開水龍頭,開到最涼往他身上沖:“這樣好些嗎?”

“嗯……”池鳶也喘息著,極力忍耐,仰頭靠在濕漉漉的墻壁上,伸手去解浴袍的腰帶,解到一半,忽然發現不對勁,緊張的看向禹落川,“槍……槍不見了……”

禹落川趕緊伸手摸了一下原本應該別著槍的地方,空空如也:“應該是你剛才摔倒時掉在那裏了。”

“快去找!”池鳶也痛苦萬分的咬著牙道。

“可是你一個人……”禹落川慌張的看著池鳶也,有些束手無策。

池鳶也將身體蜷縮成一團,抱著花灑催促他道:“放心……我死的沒那麽快……先找槍,要是被人撿到我們就虧大了……”

“好,你等我,很快。”禹落川拗不過他,只好飛奔出浴室去泳池找槍。

池鳶也就這麽一個人縮在淋浴間的角落裏,強忍著巨大的痛苦,一聲不吭的等著。

不一會兒,禹落川果然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拿著那把他們喝酒贏來的槍,上前緩緩跪坐在池鳶也面前:“我來了,槍找到了。”

池鳶也看了一眼,才算是放下心來:“好……找到就好……”

“你看起來很難受,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你?”禹落川伸手去捧池鳶也的臉,從他手中小心翼翼的拿過花灑,動作輕柔的替他沖洗著。

池鳶也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面露潮紅,眉頭微微皺著,忍不住看了一眼禹落川的唇,然後把眼睛一閉,把頭轉向相反的方向,不看禹落川:“我需要……你的血……”

禹落川看著痛苦不堪的池鳶也,伸手捧住池鳶也的臉,看著他道:“血液裏的DNA數量太少,你發作到這種程度,用血恐怕是來不及了。”

池鳶也滿頭大汗的看著禹落川,此刻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燃燒了一般,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於是皺著眉點了點頭:“好……用你的方法……快……”

“轉過身去,背對我。”禹落川立刻將手中的花灑放下,起身把池鳶也扶起來。

池鳶也整個人都在發抖,盡全力站起來,轉身背對禹落川趴在濕噠噠的墻壁上:“快點……我快站不住了……”

禹落川雙手把住池鳶也的腰,將差點滑倒的他扶住。

正在這時,淋浴間的浴簾被什麽人唰的一下突然拉開:“槍沒找到……你是誰?!放開他!”

池鳶也聞聲一怔,看向說話之人,心臟差點跳了出來:“禹落川?!?!”

什麽情況???如果他面前這個人是禹落川的話,那他身後這個人又是誰?

抱著池鳶也的這個禹落川也一臉驚恐的望著後來的禹落川,拿出槍來指著他道:“你是什麽鬼東西?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說著便給槍上膛。

“你別相信他,我才是禹落川!”後來的禹落川肉眼可見的驚慌,伸手想要去拉池鳶也,但被持槍的禹落川制止。

禹落川手一松,池鳶也便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但就在這剎那之間,他忽然明白了主線任務“不要被替代”的含義。

持槍的禹落川喝道:“別動!別碰他!”說著便要扣動扳機。

不能開槍,在沒弄清楚誰是本體之前,殺死誰都是在冒險。

於是池鳶也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趁持槍者不備迅速轉身奪過了手槍緊緊握在手中:“你們誰能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禹落川,就能活下來。”

後來者看著被剝去一半衣衫的池鳶也,聲音有些顫抖的問:“他剛才對你做了什麽?”

池鳶也艱難的扶著墻站起來,背靠墻面,左邊是後來者,右邊是先到的禹落川,然後用槍指向後來者,喘息著道:“快說,說一件能證明你是禹落川的事。說不出來,我就開槍了。”說著,他迅速將槍從左邊指向右邊,“還有你!說!”

右邊的禹落川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池鳶也:“剛才你發作,我帶你到這裏來,然後你叫我去找槍。槍我找來了,他根本沒有槍,也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這樣還需要證明嗎?池鳶也……”

“好……”池鳶也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渾身燒的難受,用盡全力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立刻將槍口轉向左邊的禹落川,“到你說。”

左邊的禹落川怔怔的看著池鳶也,眼中的情緒十分覆雜:“你還不明白嗎?游戲任務是‘不要被替代’,這個鬼東西既然敢明目張膽來到你面前想要替掉我,一定是知道進入游戲以來的所有事。”

“我明白,但有更好的辦法嗎?我不敢輕易判斷你們誰是真的,如果錯了,我這輩子都會萬劫不覆。”心臟忽然劇痛來襲,池鳶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捂住心口,差點沒站住。

“池鳶也!”兩個禹落川同時喊道。

“快說!我沒時間了!”池鳶也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手裏的槍快要握不住了。

“你第一天見到我,是我引開了怪物,在山洞裏。”右邊的池鳶也繼續說道,“還有……我們……在洞穴中,你第一次吻我。”

池鳶也聽著,槍指向左邊的禹落川,食指放在扳機上。

左邊的禹落川眉頭緊鎖的思索著,忽然發現自己浴袍的口袋上縫著一顆扣子。

他猶豫了一下,扯下扣子放在掌心,伸手遞到池鳶也面前:“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但這是我能證明自己的唯一方式了。”

池鳶也看著他掌心的扣子,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清楚他還有話要說。

拿著扣子,禹落川深吸了一口氣道:“這是我身上最好看的一樣東西了,因為它跟你的眼睛是一樣的顏色,送給你,就當是見面禮……舅舅。”

此話一出,池鳶也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找到了深埋地底的記憶的線頭。他伸手一拿扣子,大段大段的塵封記憶像是被揪住了線頭般一扯便全都出來了。

禹落川遞給他的那顆棕色扣子,恍惚間變成了一顆透亮的祖母綠寶石紐扣,正靜靜地躺在一個幼小的手掌之中閃閃發亮。

“舅舅?他開始胡說八道了,快開槍!”右邊的禹落川發現事情敗露,情急之下想要去槍池鳶也手中的槍。

池鳶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轉身向右,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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