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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重身副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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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重身副本(3)

池鳶也和禹落川四處轉了一圈,發現這次的副本環境與那個幽暗腐臭的密林完全相反。這裏幹凈,溫暖,空氣中飄著巧克力和紅酒的香味,餐廳、酒吧、泳池、電影院……應有盡有,幾乎能滿足人類的所有需求。

但有一點反常,池鳶也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紅酒,晃了晃酒杯,看著掛在酒杯上的酒漿緩緩下沈,壓低了聲音對禹落川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什麽不對勁?”

禹落川坐在池鳶也身邊,後背靠在吧臺上,淡然的用目光掃視著周遭道:“你是指,這裏沒有窗戶?”

“對,所以這裏應該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換句話說,是主辦方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池鳶也說著,並沒有嘗這杯中的紅酒,只是把他放回了吧臺之上,背對著人群。

禹落川看著酒吧裏相談甚歡的人們,小聲道:“或者,是不想讓玩家有逃出去的機會。”

酒吧裏迷離的燈光閃爍晃動,時不時照在一正一反並肩而坐的兩個人身上,律動感十足的音樂將二人談話的聲音淹沒。

池鳶也看了一眼從他面前路過的調酒師:“防止玩家逃離,說明會死人。可規則裏沒有明確危險是什麽,看來敵人這回是在暗處。”

禹落川扭頭看著池鳶也的側臉:“你聽到的游戲規則是什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池鳶也說著將雙手往胸前一抱,轉過身來面對禹落川,“從見你第一面到現在,你一句實話都沒向我坦白過。問你為什麽見過我,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我憑什麽要向你坦白?”

禹落川無奈的低頭淺笑一聲:“好,那我先說,我聽到的游戲規則是‘不要被替代’,48小時內不被替代就能獲勝。”

池鳶也聞言挑眉,沒想到禹落川這回倒是坦白的夠快,於是打算暫且相信他一次:“那看來所有玩家收到的規則應該都是一樣的。不過不要被替代是什麽意思?究竟不要被什麽替代?怎麽算是被替代?”

禹落川搖搖頭,目光看向池鳶也胸口:“我目前也毫無頭緒,倒是你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嗎?還疼不疼?”

也不知為何,禹落川總是隨便說一句話就能讓池鳶也心跳快兩拍,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本應痛恨之人,心裏卻總是莫名悸動。

於是他摸了摸鼻子,盡量將自己的情緒掩蓋過去:“不疼了,可能每一個副本玩家都會刷新一次。不過他們究竟是咋麽做到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哪裏奇怪?”禹落川右手杵在吧臺上,稍稍偏頭枕腮等著聽他細說。

“哪裏都奇怪。”池鳶也警惕的看了周遭一眼,“整個游戲,這種沈浸式的體驗,能夠做的如此真實,本身就很不可思議。就算這些場景,怪物,甚至是能讓人一瞬間化成灰的包圍圈,都能歸功於高端前沿科技。可一夜之間,能把受傷的人恢覆如初,這種事情可能嗎?”

“確實有些不可思議。”禹落川淡淡的答著。

“等等……”池鳶也突然想到了什麽,“你們不會是,利用了什麽奇怪的手法,把我們空桑人……”

“咳咳……不會……”禹落川知道池鳶也想要說什麽,腦海裏不由自主的跳出一些畫面,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汲取空桑人的萬物之力修覆自身,只在個體之間單獨接觸的前提下才能進行,並不能大規模采集儲存之類的……而且,空桑人本身,無法被療愈。更何況,這場游戲,並不是漪瀾人制作的。”

“是嗎?那這游戲是什麽人搞得鬼?”池鳶也其實知道,打從他在游戲裏見到漪瀾人的時候就知道,這游戲不會是漪瀾人的手筆,只是想故意用言語暗暗戳他一下罷了,算是洩憤。

禹落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告訴了池鳶也:“其實我進入游戲,不是為了要從爵位爭奪中證明自己,保全自己。”

雖然池鳶也時刻都對人保持著戒心,但親耳聽到別人承認謊言,知道自己被耍還是有些不爽,看著吧臺上那杯酒:“……我就知道。”

“我就是被漪瀾派來調查這個游戲的。”禹落川註意到了池鳶也的不爽,但還是繼續,“漪瀾稱霸世界,觸手卻伸不進這個每三年一次的游戲之中。戰無不勝的漪瀾帝國,每三年都會有皇室成員被無差別抽選到游戲中來,這對漪瀾來說,本身就是恥辱。”

“所以你來,是為了查明游戲背後的主使究竟是什麽人?”池鳶也扭頭去看禹落川,發現禹落川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二人鼻尖差點相觸。

“沒錯。”禹落川視線帶了一眼池鳶也的嘴唇,又回到他的雙眼。

池鳶也近距離的看著這張好看到令人窒息臉,上面長著一張謊話連篇的嘴,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樣不舒服。索性將身子往後一傾,與之保持距離,狐疑的目光鎖定他的眼:“所以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禹落川側身重新靠回了吧臺上,眸子一垂,伸手拿過吧臺上那杯紅酒,緩緩的喝完,然後透過杯子看著池鳶也修長的手指道:“這要看你了,你願意相信哪一句,哪一句就是真的。”

池鳶也伸手奪過酒杯,放回吧臺,雙眼直視禹落川,勾了勾嘴角:“禹落川,我想你對我們之間的關系可能存在一點誤會。是你央求著要我給你補給,幫助你贏到最後,而我,隨時都可以反悔。”

禹落川雙手十指交叉往大腿上一放,回了他一個淺淺的微笑:“那是當然,不過你好像忘了一點……”說著,他語氣中帶了些威脅的意味,“……你上一次發作到現在,是多久了?”

池鳶也聞言瞳孔一震,楞了兩秒才道:“你到底還知道多少關於我的事?”

“漪瀾皇室為了控制你防止逃跑,從你進入漪瀾皇宮的那一天起,體內就被註入了特質的神經毒素,七日發作一次,解藥是漪瀾皇族的DNA。”禹落川歪頭看池鳶也,像是在欣賞一件心儀藝術品,“你知道你離不開我。至少在這裏,在這個游戲當中,沒有我,你活不過七天。”

池鳶也喘息漸漸急促起來,主動權在瞬間喪失。本來的計劃是借禹落川強烈要求之由,順理成章的結下這個聯盟,千算萬算竟是自己被他揪住了命門。

現在他又成了被動的一方,有些惱怒,因為他真的很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但又不知為何,這個禹落川總是可以輕易就把自己帶到他的節奏中去。

此時此刻,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擺脫掉的枷鎖再次將自己牢牢鎖住,而鎖鏈的另一端就掌握在這個金發的少年手中。

但他看著這條鎖鏈,看著緊緊攥住鎖鏈的這只手,看著少年滿是執念的目光,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

這個少年可以為了保護他將自己置身險境,卻不能放開手中栓住他的鎖鏈。

明白了禹落川的渴望,池鳶也漸漸平覆下來,瞇起雙眼來看著他問:“這種事情你都知道?禹落川,你不止是在空桑見過我吧?”

果然,禹落川心虛似的避開了池鳶也的目光,不說話。

池鳶也見狀繼續逼問:“你該不會是在漪瀾王的寢室裏……偷看到過什麽,然後就一直對我念念不忘吧?”

禹落川聞言耳根一紅:“你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

“不是嗎?”池鳶也眉一挑,“那奇怪了,這種事你從哪聽來的?”

正在這時,一把銀色的餐刀忽然從二人左側瞄準了池鳶也飛來。禹落川迅速反應,一腳將池鳶也連人帶凳蹬開。餐刀擦過池鳶也額前的頭發,從他眼前掠過,插丨在了酒櫃上。

“什麽情況?”驚魂未定的池鳶也立刻戒備的看向飛刀來處,只有酒吧敞開的大門,並沒有看到行行兇之人。

在音樂聲的掩護下,沒有人發現這裏的異常。酒吧裏的人們也照舊喝酒聊天談笑風生,沒有任何可疑的人。

“有人坐不住了,想殺你,1號玩家。”禹落川躍坐上吧臺,伸手拔下那把餐刀,仔細看了看,“從這麽遠的地方飛過來,力道還這麽強,是個厲害角色。”

“我究竟還要為你背多久的鍋……”池鳶也無奈地起身,拉起禹落川便往人堆裏走,走進舞池中央,“這一刀應該是為了引我出去,大概率人還在外面埋伏我呢,我們在人群之中會比較安全。”

舞池中跟隨音樂晃動的身體很擁擠,禹落川為了避免池鳶也被其他人蹭到,努力用自己的身體將他護在身前。

舞池正前方,DJ拿起手中的麥克風,對著在場的所有人熱情的喊道:“各位觀眾,舞會的氣氛已經到達高點,現在是萬眾期待的狂熱時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跟隨著DJ歡呼起來。

“我們本次挑戰的內容是,三分鐘之內,喝完我面前的24杯酒。完成挑戰的勇士,將會獲得大獎一件!有沒有勇士願意接受挑戰?”

現場再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與此同時,池鳶也聽到了系統的聲音,不是來自廣播,更像是在自己的顱內回響:“酒吧舞會支線任務已發布,任務獎勵,武器一件,玩家可自願選擇接受任務或不接受。”

池鳶也聽完看了一眼DJ臺上擺放的24杯酒,又看了看禹落川:“你收到系統派發的支線任務了嗎?”

禹落川將落在24杯酒上的視線收回,看著池鳶也點點頭:“嗯。”

“這場舞會裏的人有百來個了吧,哪來那麽多玩家?”池鳶也狐疑的看著周圍興奮的人們。

禹落川湊在池鳶也耳邊道:“根據以往我觀看過的游戲經驗,某些危險系數小的副本是不直播的。觀看方式是直接參與游戲,觀眾以NPC的方式出現在副本之中,與玩家一起身臨其境的體驗,近距離觀看。”

池鳶也:“所以這些人之中,不僅有玩家,還有觀眾?”

禹落川:“沒錯。”

池鳶也:“那觀眾不會被誤傷嗎?”

禹落川:“不會,官方安排的‘敵人’有區分玩家和觀眾方法,並且會主動避讓觀眾,區分的方式會根據不同的副本內容設置不同的方式。”

池鳶也:“那要是,玩家殺了觀眾呢?”

禹落川:“觀眾會被覆活,玩家會被淘汰,雖然我不知道主辦方是怎麽做到的。”

“明白了,就像他們能一夜之間把我治好一樣。”池鳶也說著,再次看向那24杯酒,“要接這個任務嗎?”

“哪位勇士前來挑戰!”DJ再次將氣氛烘托到高點,所有觀眾開始起哄:“挑戰!挑戰!挑戰!”

禹落川看見好像有人躍躍欲試,他搶先一步擡起一只手道:“我來。”

DJ一看有人應戰,立刻開始拉動觀眾們鼓掌:“噢!勇士出現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上臺挑戰!”

臺下嘩嘩爆發一陣掌聲,有人看見了金發的禹落川開始笑著議論起來。

“這個金發的漪瀾人不就是那個1號玩家嘛!”

“哎呀,果然很勇猛啊!”

池鳶也看著禹落川那張王子般高貴的側臉,實在是跟好酒之徒八竿子也打不著,於是勸他道:“那可是24杯,看起來像是威士忌之類的,度數不低,還要在三分鐘之內喝完,你確定能行?”

禹落川一邊牽著池鳶也往前走,一邊低頭對他說:“一個支線任務只有一個獎勵,獎勵還是武器,不能被人捷足先登。”

池鳶也有些無奈的道:“還是我來吧?你年紀還小,喝不了那麽多。”

禹落川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大步流星朝臺上走,邊走邊道:“我喝多了還有你,你喝多了可就沒人能救了。”

池鳶也扯了扯嘴角:“話雖如此……”

說著,禹落川松開了池鳶也的手,走上臺去,在DJ的一番調動情緒之後,倒計時開始。

池鳶也就站在臺下,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杯接一杯不停歇的將烈酒往肚子裏倒,心裏已經在為他喝多了以後如何扛回去而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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