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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殺副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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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殺副本(2)

好消息是,怪物奔跑導致的地面震顫確實能夠讓那幾顆腐木斷裂,壞消息是——它提前開始斷裂了!

“哥哥!”男孩驚叫一聲。

雖然少年全程沒有對男孩說過半個字,但那男孩好像還挺聰明,知道少年是想跑進山洞靠巨石阻擋怪物,見腐木提前裂開,堆在上面的碎石搖搖欲墜,害怕被砸中。

少年抽空扭頭看了身後窮追不舍的怪物一眼,心想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只能硬著頭皮沖進去,於是抱緊男孩加快了速度。

“哢嚓”,一根腐木完全斷裂,上面的碎石一股腦傾斜著滾落下來。

還有三秒……

少年在心中默數著,目光迅速在已經落下了三分之一的碎石堆中尋找能進入的空隙。

兩秒……

男孩子扭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怪物,恐懼的閉起了雙眼。

一秒……

第二根腐木斷裂,少年找準機會,將男孩整個護在懷中,借助身體的慣性,橫著滾入了山洞。與此同時,所有腐木頃刻被壓垮,伴隨著“轟隆”的巨響,碎石一瀉而下,將洞口堵的嚴嚴實實。

怪獸被這“隆隆”聲擾亂的方向,無頭蒼蠅似的在原地胡亂拍打,震的洞頂土礫撲簌簌往下掉。

男孩擔心洞被怪物破壞,驚恐的看了看洞頂,又看少年,卻發現少年異常的鎮定,面無表情的盯著洞口的方向。發現男孩看他,低頭又對著男孩比了個禁聲的動作。

那怪物找不見二人,在原地轉了三圈後,幹脆趴在了洞口,伺機等待。

少年見這怪物不走,有些煩躁的皺起眉,然後慢慢松開了懷裏的男孩,用動作示意他離自己遠點,但是別出聲。

男孩眨巴著哭紅的雙眼,領會了他的意思,乖巧的往一旁挪了挪屁股,這下才覺得斷掉的雙腿劇痛難忍,差點叫出聲來。少年見狀趕緊伸手過去捂住男孩子的嘴,男孩叫不出來,眼淚嘩嘩的往外流。

少年目光下移看向男孩的雙腿,再次示意他別出聲。男孩眼淚汪汪的點點頭,自己捂住自己的嘴。接著少年順著男孩髖關節的骨頭往下摸了摸,發現只是髕骨脫臼了,沒有什麽大問題。於是趁男孩不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誇誇兩下把男孩的髕骨接了回去。

痛感太快,男孩還沒來得叫喚就結束了,然後驚訝的瞪著兩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少年,接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少年被這麽冷不丁的一抱,瞳孔一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發都差點豎起來了,猛地一把推開男孩,用眼睛瞪他,示意他不準再靠近自己。

男孩楞了一下,抿著嘴又往旁邊挪了挪,有點委屈的抱著自己的膝蓋,不敢再靠近,只時不時的偷瞄他一眼。

兩個人也不敢說話,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黑黢黢的山洞裏等待怪物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從石縫透出的微弱光線變得更弱,這下山洞裏徹底伸手不見五指了。男孩子害怕的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少年卻是一刻也不曾放松警惕,一直註意著洞外的風吹草動。

這時,洞外傳來一聲悠揚的長吟聲,是人類才能發出的聲響。趴在洞口的怪物聞聲耳廓忽然一動,倏然起身,迅速追追隨聲音而去。

少年警覺的側耳聽了一會兒,小心翼翼起身扒著石縫向外看了看,怪物已經走遠。這才完全松了口氣,懶懶的往後一靠,靠在土墻上閉目養神起來。

男孩也發現怪物好想被什麽人引開了,於是起身學著少年從縫隙裏向外張望了片刻,開始用手想要扒開石碓。

“你幹什麽?”

黑暗中傳來少年的聲音,嚇了男孩一跳。

男孩趕緊縮回了扒石頭的手,瞇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少年:“出……出去啊,怪物不是走了嗎……”

少年也沒什麽過多的反應,接著閉目養神,只有嘴皮子動動:“出去幹嘛?接著被怪物追著跑?還是重新找地方藏?”

男孩子楞了一下:“哦……哦……是……這裏安全些。”

“我累了,需要睡一會兒,你別打擾我。”少年說罷側了個身,靠著土墻就打算睡覺。

男孩不安的看“哦”了一聲,往回縮了縮,抱緊雙腿靠在墻上。洞外時不時傳來沙沙聲和其他玩家路過時傳來的忽遠忽近的腳步聲,令男孩坐立不安。

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急匆匆的停在洞口,男孩子緊張的汗毛倒豎,剛要喊醒少年,卻發現少年早已註意到這動靜,坐起身來將男孩子一把拉至身側,湊到他耳邊悄聲道:“他恐怕不是一個人來的,這種會特意搜尋其他玩家下落的人,是與其他玩家結了盟的。如果不想成為他們今天的晚餐,在他進來時候,你就跑,有多遠跑多遠,我來對付他們。”

男孩子瑟瑟發抖的縮在少年背後,悄聲說:“可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

“剛才那鬼東西吼這麽大聲,是人都聽到了。”少年盯著石縫,悄聲回答。

果不其然,洞外的人站了一會兒,便開始扒石頭,一塊接一塊,實在太重的就用棍子撬開。

男孩緊張的又開始哆嗦,雙手攥緊少年的破爛不堪的袖子:“我還不知道哥哥你是誰,萬一跑散了,怎麽才能找到你?”

少年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男孩一眼,雖然黑漆漆的看不清:“跑就跑了還要回來找我幹什麽?帶著你這麽個累贅我會死的,你還嫌拖累的我不夠多啊?”

“可是……”男孩帶著哭腔剛想央求幾句,洞口的石頭忽然嘩啦一下全部崩塌了。

二人同時緊張的看向洞口,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月光站在他們面前。深棕色的短靴,白色的靴褲,搭配華貴的墨綠色雙排扣西裝,上面用金線繡著細致的花紋,腰間還帶著一把鑲著寶石的佩劍。

這身打扮少年一點也不陌生,他心跳開始不由自主的加速,緊張使他不停地吞咽吐沫。從他15歲開始,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多少次,少年看見這身打扮的的人,都會感到強烈的不適。

少年攥緊手中的鐐銬起身戒備,身體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後縮,但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上風,他不斷地在心裏安慰自己:“這裏是游戲,你已經出來了,不用再害怕了。”

男孩子嚇得躲在少年身後,閉著眼睛嘴裏嘰裏呱啦的念叨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還小,肉少……”

接著那人彎腰側首看向洞內,一頭順滑的金色短發颯颯的垂著,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見了洞中二人不知為何停頓了好久,才伸出右手對池鳶也說了一句:“有受傷嗎?”

十分溫柔且富有磁性的聲線。池鳶也盯著這只白皙修長的右手看了片刻,不難發現手腕上有細小的陳舊的利器導致的傷痕。

“沒有。”他警惕的回答,竟然鬼使神差的上前握住了這只手。

手掌有些粗糙,結合手腕上的細小傷痕來看,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

接著,他單膝著地借力站起身來,湊近些才看清此人樣貌。是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了幾歲的金發少年,鉛灰色的瞳仁,淡淡的眉,狐貍般的眼和高挺的鼻梁。

不會錯的,這就是漪瀾皇室的成員。可是為什麽皇室成員會出現在游戲裏,這也太奇怪了。

男孩看著金發少年的眼神,像是認得池鳶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要跑,猶猶豫豫的站起身來:“哥哥,你認識他?”

池鳶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這個金發少年仔細辨認。

金發少年像是在期待著什麽,目不轉睛的註視著池鳶也的雙眼。

“不認識。”池鳶也淡淡的答了一句。

禹落川眼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閃爍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微笑道:“我叫禹落川,很高興認識你。“

竟然會有人上來就自曝姓名,實在是太詭異了,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男孩子看看禹落川,又看看池鳶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隨時準備好逃跑。

池鳶也覺得此中有詐,突然攥緊禹落川的右手往回一拽,對男孩大喝一聲:“跑!”

男孩收到指令,撒開腿便一溜煙沒了蹤影。

禹落川被池鳶也突然一拽,有些出乎意料,一個踉蹌。池鳶也趁機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他撂倒在地,然後坐在他身上用膝蓋死死封住他的雙腿,捏著他的喉嚨,一邊警惕的時不時看向洞口,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威脅道:“你們一共有多少個人?”

禹落川表情痛苦的搖搖頭,發不出聲音。

池鳶也看他無法發出聲音,便稍微松了一點力道:“說吧,皇家的人怎麽會來參加這個游戲?你的目的是什麽?”

禹落川嘶啞著道:“我是家中次子,兄長眾望所歸繼承爵位,但他覺得我是個威脅,要我性命……父親說只要我贏得游戲,證明自己的實力,爵位就由我來繼承。我本無心要這爵位,只想活著而已……”

池鳶也聽了他一番話,只覺得好笑,嗤了一聲:“因為想活來參加這個‘你死我活’的游戲,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他無奈的咧咧嘴,嘶啞著聲音繼續道:“你不也一樣嗎?”

“你到底是誰?”這話讓池鳶也心裏發毛。

“咳咳咳……”禹落川嘶啞著拍了拍他捏在喉嚨上的右手,示意他松手。

池鳶也猶豫了了許久,見他臉色發青快要斷氣了,才心一橫松開他的脖子,雙手分別壓住他兩只胳膊,防止他反攻:“快說,要是說不清楚,就別怪我不客氣!”

被松開後的禹落川猛然喘息,許久才將呼吸穩定下來,仰面看著這雙淩厲的綠色眸子道:“我很早以前就見過你,只是你忘了。”

池鳶也雙手撐著俯面朝下,淩空與禹落川面對這面,褐色的發絲亂起八糟的垂在二人之間,四周寂靜無聲,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正在莫名奇妙的加速,緊接著耳根也燙了起來。

禹落川註意到他泛紅的耳朵,表情有些覆雜,目光一直緊緊跟隨。目光有些炙熱,灼得他渾身不自在,於是趕緊放開了禹落川,站起身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我不記得你了,或者是你故意誆我,反正是不認識你。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池鳶也自己怕了,他不明白一向對逢場作戲游刃有餘的的自己,在面對眼前這個人為何會慌張到失態,只想趕緊避開這個人。

禹落川沒打算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別誤會,我就是聽到怪物的吼聲,心想這裏一定是有人陷入了麻煩,過來想幫忙,沒想到恰巧碰到你,你記不記得都無所謂。”

“你該不會以為,這場游戲真的只是場游戲吧?該不會以為,在這種要麽贏要麽死的制度之下,人與人之間還存在著信任吧?”池鳶也的確在他眼中感受不到一點惡意,所以想要提醒他一下。

“是嗎?”禹落川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我聽系統說,規則是最終活著的50人獲勝,只要活著就好。50個名額,過半,不算很少,不必與所有人為敵。”

池鳶也看著眼前這個小王子似的天然呆,真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好像比剛還救下的十二三歲的孩子還要天真,於是嘲諷他道:“身在皇室每天爾虞我詐,你怎麽還會如此天真,怪不得會被騙到這個游戲裏來,你家兄長只是想要給你的死找個正當理由罷了。”

“哦……那……你能和我結盟嗎?這樣我就不會死了不是嗎?”禹落川期待的望著池鳶也的眼睛。

池鳶也居然真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與他結盟,反正只是相互利用,但不知為何,總有些下不去手,還是拒絕了: “呵……我今天是撞了什麽邪,一個二個的都要來當我的累贅。想都別想,我一個人能贏,不需盟友。”

說完,他轉身拖著鎖鏈便走了。

看到他離開,禹落川緊張起來,他上前猛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等!”

池鳶也像觸電一般渾身發麻,立刻甩開了禹落川的手,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恐:“別碰我。”

禹落川趕緊縮回自己的手,表情覆雜的道:“抱歉……我忘了……你怕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害怕……金色頭發的漪瀾人。”

此話一針見血,戳到了池鳶也最痛的傷疤。他腦海裏翻湧起無數不堪回想的畫面。鐵鏈、水池、繩索、鞭撻、燒的火紅的洛鐵、反覆撕裂的劇痛、白丨濁、窒息、嘔吐、金色的毛發、抽搐的肢體……痛苦像荊棘裹滿全身,每一根倒刺都死死的嵌入皮肉,他每一次掙紮想要掙脫,都會讓自己更加體無完膚。

不僅僅是害怕,簡直是糾纏他一生的詛咒。

不過把悲喜掛在臉上的池鳶也已經死了很久了,如今的池鳶也已經能夠熟練的隱藏自己的這份恐懼。就算內心再顫栗不安,也不會表現出來,最終只是喉結動了一下,以輕松的口吻說了一句“……少自以為是。”然後轉身拖著鐐銬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禹落川看著他的背影,默默低頭,將雙眼藏進了陰影之中,辨不清臉上是何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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