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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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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玉佩

這次小聚程雋安專門叫人在玉樓春訂了位置, 私心不過是聽管家說新上了菜品,姜溯霜應當會喜歡。

京城的酒樓從不缺賓客,午時的玉樓春人來人往來絡繹不絕, 幾個小二站在門口迎來送往,臉上堆滿笑意。

姜溯霜跟著小二上了二樓程雋安事先預定好的雅間——“常青”,雅間布置的極為雅致,門口放著兩盆名貴的常青樹。

此處隔窗望去,可以看到玉樓春院中的一處淺湖,湖中怪石嶙峋,雖不及春夏熱烈, 卻顯磅礴大氣。縱使是秋日, 院中也是姹紫嫣紅, 其中不乏珍惜名貴的花草樹木。

程雋安和姜溯霜幾乎是前後腳到的,二人沒說幾句話, 李學士便帶著那位新上任的國子監祭酒進了屋。

那位新上任的國子監祭酒名為曲尚衡, 人如其名, 是個長相周正的俊秀公子, 姜溯霜瞧著有幾分眼熟,但確信自己從未見過他, 便將這突如其來的念頭拋之腦後了。

其人著一襲簡單藍杉,只在腰間佩了一塊白玉,且十分沈穩少言, 同幾人見過禮之後便安靜坐於李學士身側。

姜溯霜盯著席面上幾道玉樓春新上的新菜,糖醋小排被整齊的碼在盤中,瓷白的圓盤邊還簡單用醬汁勾勒出了亭臺山水輪廓, 可謂雅致至極;辣子雞丁用了青紅兩色辣椒,雞肉被炸到微微焦黃的的狀態, 肉質緊實,盛於翠綠荷葉盤中,頗顯風趣;清蒸鱸魚刀工細致,單單是被劃開幾道的魚身上撒著細細的蔥絲……果然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

不光是菜品,考慮到有姜溯霜在,幾人還點了一壇清冽的菊花酒,淺酌幾分,恰到好處。

耳邊是李學士同二位學生的絮絮叨叨,姜溯霜一道道品嘗,已然在心裏將這一桌不算麻煩的菜品覆刻了個七七八八。

酒過三巡,桌上的話題已然從嚴肅的說教變成了閑談。

那位國子監祭酒仍是不善言辭,專心盯著眼前的一道素炒山藥下筷子,李學士偶有話題相問,他便放下筷子,低聲回答。

“我和雋安雖不在京城,你若是有什麽事,寫信叫人送來書院。國子監都從上到下都是我的學生,也是你們的師兄弟,我已去了書信,叫他們多照看照看你。”李學士像個操心的老父親,就差把“護短”二字直接說出來了。

就算是學生,也分親疏遠近,像李學士這樣天下學子敬重的名師,京城的讀書人哪怕是旁聽過一堂課,走出去都能大言不慚的說自己也是李學士的學生了。但像程雋安和曲尚衡這樣的,便是真正的親傳弟子。

聽了這話,曲尚衡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有了別的神色,他放下筷子,正色道:“老師的教導學生已然銘記在心,不過想來國子監的其他同僚也不會對我這個祭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李學士樂呵呵的,伸手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曲尚衡碗裏,“快吃,吃吧,怎麽不吃肉?”

曲尚衡又認認真真道了謝,低頭咬了一口排骨。

夾完菜的李學士轉頭又夾了一塊色澤完美的排骨,在程雋安面前停頓片刻,放進了姜溯霜的盤子裏。

“老師……”程雋安頗為無奈。

“老夫才不給你夾,都有娘子的人了?怎麽還等著別人給夾菜?不知道給自己娘子夾菜麽?”

姜溯霜朝李學士道謝,咬著排骨暗笑。

程雋安明白過來,這是方才三人說話將姜溯霜給冷落了,連忙夾了一筷子魚肚放進姜溯霜碗裏,又給盛了碗湯,“溯溯還想吃什麽?”

姜溯霜其實根本沒往那處想,腦子裏方才全是做菜的過程,但既然程雋安出言相問* ,她便道:“方才小二是不是說新上了一道名叫‘柿柿如意’的湯圓?”

“我這便叫人去做。”

門口的小二時時刻刻守著,聞言便揚著笑臉下去傳菜了。

那湯圓同姜溯霜之前吃的差不多,不過是用了同柿子一樣顏色的面團做成,並無新意,但黑芝麻餡兒倒是做的細密綿軟,味道濃郁。姜溯霜嘗著味道不錯,便多吃了幾個。

一頓飯下來也算賓主盡歡,曲尚衡雖說仍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清冷模樣,但眼中卻多了些許暖意,也應下程雋安的請求,有空到青松山為學子們講學。

飯後小二撤了飯菜,又上了一盤新鮮瓜果並一碟幹果,連帶著一壺香氣四溢的好茶和一壺消食的山楂茶,出去了。

幾人的話題從朝中局勢聊那天明珠公主大婚,最後李學士裝作不經意間問了一句:“雋安吶,聽說你父親快回京了?”

程雋安連忙看了一眼姜溯霜,道:“是,家父明日便能抵京。”

“我與你父親是多年老友,家中藏的好酒,可等候他多時了……”

姜溯霜這邊正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解膩消食的山楂茶,耳朵一動便聽到了程雋安的話,也將他慌亂的表情盡收眼底。

李學士正同程雋安說著家中的幾壇好酒,程雋安心不在焉的應著,心裏卻著實著急,怕姜溯霜生氣,氣他父親回京這樣的大事,卻是從自己與旁人的對話中說出來的,而不是自己專門找時間親口告訴她。

程雋安心裏正緊張著,便聽到姜溯霜笑著打斷了李學士的話,“先生,小女定下這月底與雋安定親,不若您的好酒,留在定親宴上再喝?”

李學士先是一楞,隨隨即高聲笑道,“小姜姑娘釀酒的手藝老夫如何不知?定親那日,老夫定是要喝你們長公主府和程府的酒!老夫的酒,便留到你們二人成親之後,上我家門時再喝吧!”

程雋安原本便坐在姜溯霜旁邊,聞言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猛然轉過頭去看姜溯霜,一只手從寬大的衣袖中伸出,緊緊握住了姜溯霜垂在身側的手。

姜溯霜也有些不好意思,嘴上應著李學士的話,眼睛也不看程雋安,手上用了點兒力氣想要掙開,畢竟旁邊還有其他人呢!

程雋安卻當不知道一般,將她的手又往掌心握了握。

姜溯霜又掙了掙,沒有掙開,只好隨他去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下樓時曲尚衡攜著李學士走在前面,姜溯霜和程雋安緊跟其後。玉樓春依舊人聲鼎沸,幾人穿過大堂朝門口走去,外頭已有小廝牽了馬匹等候。

“小心!”姜溯霜只來得及出聲提醒,眼睜睜看著一只白嫩嫩的團子舉著糖葫蘆沖了過來。

不知是哪裏跑出來的小童冒冒失失撞上了曲尚衡的大腿,連帶著手裏的糖葫蘆也蹭上了他的衣擺,留下粘稠的糖漬。

幾個跟上來的丫鬟連忙將那孩子抱回懷裏,抱著孩子的丫鬟瞧見自己懷裏的小少爺不哭鬧,反而揚著一張白凈的笑臉沖面前的公子笑,瞧著也沒摔到,當即松了一口氣,將懷裏的孩子遞給身後的同伴。

但進出玉樓春的人非富即貴,幾個小丫鬟瞧著眼前氣度不凡的公子,臉色煞白,連忙不住對著曲尚衡道歉。

“公子!是奴婢該死!沖撞了公子,還臟了公子的衣裳!求公子不要講此事告訴夫人,否則……”,領頭的丫鬟小臉煞白快要哭出來了。

幾個小丫鬟也是跟著當家主母來赴宴的,只是小公子一進樓裏便掙開了丫鬟的懷抱,這才沖撞了面前的人。

曲尚衡也無意為難,道了聲“無礙”,便要擡腳離開,那丫鬟站在原地,楞楞看著那位好說話的公子離開,被同伴扯了扯袖子,才連忙抱著小公子上樓。

“尚衡,不若隨我去府上換洗了衣裳再走?”程雋安帶著歉意道,“今日是我做東請客,考慮不周。”

曲商行扯了扯衣擺,絲毫不在意那一點兒糖漬,“無事,回去洗洗便可。”

今日曲尚衡是騎馬赴宴,一路上穿著粘了糖漬的衣裳也不合禮儀,一旁的李學士自是知道自己這小徒弟的脾性,不願同人親近,更不願麻煩他人,便道:“說起來老夫還有本前朝文人所著孤本放在程府,不若同老夫一起去?雋安這小子已獨占文集許久,這次同老夫去取,你也拿去品讀一番。”

曲尚衡擰眉片刻,終是沒敵過老師嘴裏的“前朝孤本”,“那便叨擾了。”

“我也去!”一旁的姜溯霜突然道,“我去瞧瞧初初。”

程雋安沒想到她會提出主動去程府,也沒多想,自是欣喜萬分,先給李學士和曲尚衡雇了轎子,又同姜溯霜上了另一頂。

至於曲尚衡的馬,自會有小廝送回他府上去。

二人在轎子裏坐定,姜溯霜又道:“我這次來是有要緊事要做的,可不是為了陪你。”

程雋安淺笑,“是,溯溯說得對。”

見他一臉喜滋滋,不甚相信的模樣,姜溯霜沒好氣道:“這事可能同梅娘有關,你瞧見沒?方才曲大人整理衣擺的時候,腰間露出了一塊白色玉佩,同梅娘那塊很像,我懷疑是同一塊。”

梅娘的事情程雋安自是知曉的,聞言詫異道:“當真?”

“是不是真的,待會兒一問便知!”

若梅娘同曲尚衡真有什麽關系,那兩人認親便是皆大歡喜,梅娘在婆家過得不如意,有這麽個大哥撐腰,想來那婦人也不會再為難她了。

“溯溯。”

“怎麽?”姜溯霜心裏還在想這樁事,漫不經心的回了他一句。

程雋安一本正經,“溯溯是不是應該……同我一樣叫大嫂了?”

姜溯霜這才回過味來,這家夥,這種事情也要計較!

“我偏不!還沒到改口那天呢!”姜溯霜偏過頭,只給他留下半邊淺淺泛紅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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