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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蒙眼 200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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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蒙眼 2008年2月

溫熱的觸感先是親吻上紀徊青額角的傷疤, 又落在了他的唇上,鼻尖輕蹭過時,他悄悄的睜開眼與江闖的視線碰撞上, 可能是許久沒這麽親密過了。

很不自在,紀徊青擰過頭, 雙手捂在江闖的眼上:“你能不能閉眼啊,被看著有點奇怪……”

江闖沈默了會兒,笑著道:“那我有個好辦法, 想試試看嗎?”

“啊?”

一條冰涼的絲帶蒙在了紀徊青的眼上,那是包裝水晶球禮物盒的絲帶, 淡粉色,眼前朦朧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了,他擡手想解開卻被江闖圈住了手腕。

“這樣你不也看不到我看你了嗎?”聲音沈沈,輕撩撥過紀徊青的耳朵旁,一點一點的,他的身體就這麽被誘哄著放松了下來。

江闖俯下身輕舔舐過那顆眼下痣, 他單一只手輕車熟路的脫下了紀徊青的衣服, 隨即目光又自上而下的打量了番。

紀徊青瘦了。

似乎是因為在北川也生活了段時間, 皮膚比以前白凈不少,腰身還是窄, 有些惡趣味, 江闖朝著他的腹部輕輕按壓了下。

他問:“以前,有到過這裏嗎?”

紀徊青不懂什麽意思,他想了好一會兒:“到過吧。”

那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絕大多數紀徊青到後面已經神志不清了,每次昏了過去總會被江闖再次弄醒,所以他也記不清楚太多。

只知道江闖挺強的, 嗯,挺適合做上面。

“又在想誰?”

江闖最討厭這種時候紀徊青不專心。

尖銳的齒很刻意的磨過那一小塊兒,紀徊青拋錨的思緒一瞬間被拉了回來,奇異的刺激感在他的身體之中流竄,失去了視覺後,身體所被觸碰到的每一寸的感受都在無限放大。

他很急促的喘I了會兒氣,淚水暈染了那根粉色絲帶,搖搖頭啞著聲:“沒有,沒想。”

“闖哥,有點疼。”

他的手輕輕沒入了江闖的發絲間,想推開卻抽不出一絲力氣來應付這詭異的、卻又難以分割的觸感。

可這樣程度的撒嬌根本不管用,江闖圈住紀徊青的手腕,讓他沒有任何辦法推開。

過了許久,紀徊青昏昏沈沈,汗水浸透了額前的碎發,他感受到了床上那人離去的動靜。

江闖只是短暫的起身,抽出了幾張紙擦拭臉,他轉過身,紀徊青和被丟掉的什麽小貓小狗一樣跪坐在床上,眼前朦朧的一片,無法感受到江闖的觸摸,不安又仿徨的蹙起眉頭。

感受到了這份依賴,江闖回到了紀徊青身邊,手指輕輕插I入紀徊青的發絲間揉了揉。

“沒走,我在呢。”

紀徊青依上他的懷裏,那條淡粉色的絲帶緩緩地落了下來,哭紅了的一雙眼緊盯著江闖。

為不破壞氣氛,紀徊青把眼淚抹在江闖的肩膀上。

很小聲的說:“我只是爽哭的。”



江闖又一次驚訝於紀徊青的腦回路,他輕柔的擦拭去紀徊青額前的汗水:“是想起來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要不要跟我講一講,嗯?”他的聲音很輕,平靜的註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紀徊青搖搖頭,吸了下鼻子:“沒事,我們繼續吧。”

“紀徊青。”江闖板正了那張想躲避開他視線的臉,說道:“可是我覺得你的眼淚比欲望重要的多。”

他又問:“是因為我剛剛離開了一下是不是?”

紀徊青癟著下巴點點頭,藏在深處的傷心事被耐心的敲開了個縫兒。

“上次、上次我們這樣子的時候,你說你愛我,永遠不會離開我,可是後面你還是走了,你又騙我。”

江闖顫著手輕輕擦拭過紀徊青的淚水,撒過的每一個謊都變成尖銳的刺,紀徊青哭一次,身體裏的刺便紮向江闖一次。

不過他想,這是他應得的。

“那我現在做些什麽你可以好點呢?”江闖問。

紀徊青平緩下情緒之後,想了想說:“抱抱就好。”

江闖雙手托住了紀徊青的腰肢輕而易舉的摟入了懷中,那人跨坐在他的身上,江闖背靠著一堵冰冷的墻,而胸膛前同樣熾熱的一顆心幾乎讓江闖溺斃其中,他們緊緊相擁。

他又摸摸紀徊青的頭,說:“對不起,老讓你哭,都是我的錯。”

紀徊青緊緊抱住江闖,卻沒想到被江闖抱的更緊了,一時間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害怕對方離開了。

他忽然擡起頭,問:“你剛剛說的之死靡它是什麽意思啊?”

這詞兒直譯下來也不太好說出口,江闖笑著用鼻尖蹭蹭他的下巴:“不是語文大學霸嗎?怎麽連這個成語都不知道。”

“切,不說我自己查。”

有些冷,兩人倒在床上被厚重的被褥蓋在了一起,雪下得似乎有些大了,寒風蕭瑟,敲打著不禁風的玻璃上,江闖忽然捂住紀徊青的耳朵。

很誇張的沖著他對起口型——

可能是紀徊青理解口型的能力實在薄弱,過了許多年,也是除夕夜,他望著窗外白雪紛飛,屋內的壁櫥燒的正旺,廚房裏的江闖手掄鍋都快掄出火星子了。

他想起來了。

十八歲的江闖對他說:“我愛你,直至死亡。”

……

清晨,等紀徊青拖著空虛的身體洗漱時,江闖已經做好了飯。

少年呆楞楞的站在走廊邊朝著下望,紀徊青走過去邊刷牙邊含糊的問:“你看哈啊?”

江闖的眼睛亮閃閃的,他指著樓下:“好厚的雪,咱倆要不一會兒打雪仗去吧。”

雪這東西遼寧可最不缺了,對於紀徊青就和家常便飯一樣,怎麽這南方人就這麽稀罕呢?

他也不掃興,點了點頭:“行,你扛砸就行。”

屋內忽然又響起來了一串兒鈴聲,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通電話了,紀徊青在浴室洗漱,江闖走進屋內,黑眸沈沈如飄雪般冰冷,他接通了電話。

“死抄襲的!我知道你在北川,再不道歉,看我抄家夥揍你不。”

江闖垂下眼,他看了眼那串陌生號碼,熟記於心,他試探著問:“你說我抄襲,你有什麽證據嗎?”

“你老東家那博客條現在還掛著呢,你裝你媽,證據確鑿你還不快給徐沁陽道歉!”

浴室傳來一陣響動,江闖直接掛斷電話,把那人拉進了黑名單,他轉過頭瞇起眼笑:“紀徊青,我想喝樓底下老李頭的豆腐腦,你跑一趟唄。”

“行,我順道給花花餵點吃的。”走出去沒兩步,紀徊青忽然轉過頭,問:“我一直想問你個事兒,你為什麽對花花這麽好?”

江闖的思緒被拉回到幾年前,還是收到了信,受了不小刺激,他急於發洩,也恰好居民樓下的灌木叢傳出了微弱的嘶叫,撥開那些枝椏,原來是一只體弱被母貓丟下的小貓。

沒有任何惻隱之心的餘地,江闖拿出了一把小刀。

可比手中刀刃更快的,是小貓的舌頭,輕輕舔舐過他的傷口,不知道是無意識的還是有意安慰落魄的他。

江闖沒有細究,只知道自己被短暫的撫慰了。

於是那天那只才走穩路的小貍花有了新名字,叫花花。

他怔楞了許久,蠻認真的應答道:“因為它被媽媽丟掉了。”

和他一樣。

老李頭家的豆腐腦天天人爆滿,江闖以前早期去給紀徊青排隊賣包子都要等好久,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弄清楚眼前的迷霧。

他打開了紀徊青的手機,在上百條辱罵的短信裏,江闖精準的捕捉到了一個詞匯“青山”。

隨即他又打開了紀徊青的博客,“作家青山”這個昵稱刺入了他的雙眼,他的手一抖,險些將手機摔倒了地上。

紀徊青是青山?

是救過他的作家青山?

那個寫《殺人回憶》的天才作家青山嗎?

是江闖追了兩年的作家青山啊。

巨大的欣喜在江闖的身體裏游走,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讓他的笑容一點一點的僵硬掉。

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江闖下了個定論,這是多方做局,故意拿紀徊青充當人血饅頭榨幹最後一波流量,然後給另外一個人做嫁衣。

不過這代寫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紀徊青是不可能給別人做代寫這種事情的。

“你在幹嘛?”

剛買好的豆腐腦灑落了一地,紀徊青一把奪過他的手機:“你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看我手機。”

青山已經不是以前的青山了,現在網絡上對他的負面評價比比皆是,紀徊青可不想在江闖面前出這個醜。

可江闖似乎不這麽認為,他忙不疊的跑下樓,過了會兒又跑上來,手裏多出了一本被黑皮緊緊包裹著的書,他遞給了紀徊青。

“你打開第一頁看看。”

這本黑皮書紀徊青很眼熟,江闖只要一沒事兒就看,都快把書翻爛了,收藏的很妥貼他也從來沒有問過這本書到底是誰寫的,可現在,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他回避開,轉移了話題:“我現在不看書,我再去給你買一碗豆腐腦去。”

可江闖不依不饒,追著他出去,又把書重新塞回了紀徊青的手裏,他期待著紀徊青也能發現他們彼此之間的橋梁,緣分原是從兩年前就定下了的。

紀徊青看著那本承載著他許多心血的《殺人回憶》從未如此沈重,它像是過往沐浴在上帝的寵愛下的紀徊青的縮影。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他別過頭,一咬牙一狠心把書撇在了地上:“我說了,我不看,也不感興趣!”

那本書被弄臟了一小片兒,風過,吹動過幾頁,停留在了第一頁——

TO3077,祝你高飛,祝你自由,下次也要來參加我的簽售會哦~

最後落款的“青山”二字,刺入了紀徊青的雙眼,張揚飛舞的筆跡正如他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紀徊青眼中含淚,他轉過身:“對不起闖哥,讓我自己清凈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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