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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想小狗 200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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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想小狗 2008年1月

車站前沒多少人, 這陣大多都是外鄉趕回北川的人較多,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屹立在風中,風輕過, 吹拂過他額前的碎發,借著車尾燈也沒辦法看清那片濃霧。

江闖有些落寞的垂下眼, 開大巴的老李頭在前高喊了聲兒:“五點二十五了,娃娃兒你到底走不走?”

已經坐上車的秦遠拉開窗戶:“江闖,上車了, 走了。”

江闖點頭,他才踏上車, 少年吶喊的聲音穿透過濃霧——

“江闖!”

“江闖——”

北川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過厚重的雲層映射在山河之間,濃霧間兩個身影越靠越近,江闖壓根聽不見身後的喧囂聲,他只管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終於,江闖清楚的看見了紀徊青,他永遠忘不了這一天。

紀徊青很狼狽, 在白霧間不知道栽了多少個跟頭, 額間淩亂的頭發絲都濕了一片兒。

大霧漸去, 後車燈忽然亮了一片兒,照亮了前方路, 江闖張開懷抱, 紀徊青揚著大大的笑容,呲著虎牙,像北川的太陽一樣奔跑而來, 撲入他的懷中。

他們相擁,紀徊青的身體激動的在發顫,江闖擡手輕輕安撫上他的後背。

兩個人好像什麽都沒說, 但卻什麽都說了。

明亮的眼眸泛著水汽,還是不想讓離別太傷感,紀徊青笑:“闖哥,我等你回來許第二個願望。”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勾住了江闖:“我等你回家。”

恍然如夢,看著這樣的紀徊青,江闖楞了楞勾住了那根手指,莫名的,他又抱住了紀徊青,滾燙的淚水打濕了那一小片兒衣領。

紀徊青“哎喲”了聲兒,拍拍江闖的肩膀:“你不會第一次出遠門吧?哭成這個樣子。”

和第一次去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江闖擡起頭,臉紅了一片兒,睫毛上還掛著些許水珠,他很笨重的點點頭:“我不想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闖又埋進紀徊青的頸窩:“我舍不得你。”

其實他還想問紀徊青會不會想他的,但是秦遠催的太狠了,隔著老遠都喊破音了:“江闖!!!!”

“來了來了!”紀徊青應了回去。

“快快快快快走走走,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紀徊青揮揮手,督促道:“去吧,有事情和我電話聯系。”

江闖不依不舍的拖著很沈重的步伐朝著大巴車走去,走兩步回頭看一眼紀徊青,那人遠遠站著笑說:“你是狗啊,江闖,三步路一回頭的。”

江闖擡手在耳邊做了個電話的手勢,意思是多聯系。

他到了大巴車前被秦遠一把扯上了車,坐到座位上後不安分的從窗戶探出頭,只看見了紀徊青的背影,隨著車輛行駛的愈發快,那抹身影在他眼中一點一點凝聚成一個黑點,隨後完全消失。

……

等真的聽不到那個大巴車的一點聲音了,紀徊青才緩緩地蹲下身,他憋起下巴,很小聲的抱怨:“怎麽連個嘴都不親就走了……”

電視劇裏不都是親完嘴,一個人上了火車朝外探頭招手,另一個揮著手絹追,然後高呼“早點回家~~我等你~~~”這樣的嗎?

這時候紀徊青才反應過來他倆好像還沒覆合呢。

萬一江闖在那個什麽集中營答題,和人討論什麽的,喜歡上別的男人了怎麽辦?

都是一樣聰明的腦袋瓜,都愛學習,這不共同話題就有了?

還都是統一安排的住宿,這一來二去深夜孤男寡男的……

紀徊青立馬掏出手機點開“闖大小姐”那一欄,急匆匆的編輯了一大串兒,還沒發出去,滾滾黑煙朝著他席卷而來。

他仰頭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半山腰處居然起了山火,不過規模很小,一會兒北川消防大隊過來應該可以控制住,紀徊青有些疑惑,北川的冬天不算幹燥,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燃起火了呢?

隱約的……紀徊青好像還聽見了慘叫?

砰——被燒焦的樹木傾倒了一片兒,林間乍起的飛鳥朝著高空盤旋而去,紀徊青望著那片天看了許久,看著飛鳥翻過層層疊疊的大山,前著自由的方向。

沒有任何人會再被困於這座大山了,他想。

……

這天北川發生了件震天撼地的大事情,引來了多方註視,傳到了一中成為了下課八卦的趣事,還是那位八卦委員王洋,說的眉飛色舞:“你們才消防隊員好不容易滅了火在那個教堂裏發現了什麽?”

他靜默了許久,直到蘇從一拳給他錘上:“你丫的尿不盡是不?”

王洋“嘶”了聲兒捂著頭:“發現了三具屍體。”

“三具?”蘇從瞪大了眼:“我天,咱們這兒多久沒發生命案了,這哪裏來變態殺手啊?”

蘇從推搡了下王洋:“你那個警察親戚就沒透露點別的?死的都是誰啊?”

“那邪火燒了整整一天,神仙出來了都是骨頭架子了,只知道裏面有個推輪椅的……還有個被砍骨頭都斷了的,還有一個啥也不是。”

坐在後排的紀徊青一言不發,看著好像對這樣的八卦不感興趣,垂著頭專心致志的刷題,刷一題看一下手機,周而覆始,吸引了蘇從的註意力 。

“推輪椅的……我記得班長爸爸是不是腿部有殘疾啊?”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打量在紀徊青身上,他和江闖關系最好是全班都清楚的事情,他本應該淡定的應付過去,如果他對於那些事情一概不知的話。

紀徊青還是不會撒謊,他悶紅著張臉:“你們能不能少打聽人家家裏的事情。”

蘇從“哦~”的好幾聲兒,他指著紀徊青哼哼笑了會兒:“護短,我懂,妻管嚴是吧?”

這死大嘴巴!紀徊青一下子就炸了,他狠瞪了眼蘇從,腳隔著桌子低下猛踹一腳。

“起開,少煩我。”

紀徊青刷題刷累了,他埋進桌洞打開手機,再次翻看了和江闖的對話欄,空蕩蕩的一片。

江闖也是到達了地點才被臨時通知手機都是要沒收的,怕有學生洩露題,或者外聯其他人做出一些不公正賽制的事情,可謂是十分嚴格。

本期待著天天和江闖聯絡的紀徊青一下子便空落落的,像是心臟被人硬生生的被人剜出去了一塊。

透著風,一天兩天,數著思念。

……

期末結束,將近年關。

代理班主任是一個年輕的女教師,在講臺上幹巴巴的講著,經過幾天苦戰的幾十人都扯著哈欠勉強聽著假期的註意事項。

紀徊青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是他的鬧鐘,上面備註著喝藥。

他從背包裏拿出那個白色保溫杯,一口氣咕嚕咕嚕下肚,這是江闖走之前委托王嬸兒每天按照藥房給紀徊青煎好的藥,紀徊青如約喝著,他隱約也能猜的到自己得了什麽病。

還是一樣的苦,味道沒怎麽變,只是少了一個會剝開包裝把糖遞到紀徊青嘴邊的人。

莫名的,紀徊青趴在了桌上,他眼邊有些發酸,再次拿出了手機。

他知道的,這次的大賽嚴格又麻煩,按理來說是不能隨便打擾參賽選手的。

紀徊青一遍又一遍的對著手機編輯著,刪刪改改,總不過是想發一句:好想你。

他小小的嘆了口氣。

算了。

寒假開始了,紀徊青回到家後拉開冰箱,江闖走之前幾乎是把一切都給紀徊青料理妥當了,冰箱裏囤了不少肉,去腥後分裝劃分,每一塊上面都標註著日期。

冰箱的在上一層放著備好的小零食,極其醒目的,便簽上面寫著:請吃掉我。

後面還跟著個小表情,和江闖隔著很遠的距離逗他開心一樣,紀徊青挽起唇,他拿出一塊小面包,百無聊賴的躺上了床。

江闖這個時候在幹什麽呢?

嗡嗡——手機又響了下。

他點開未讀短訊——

闖哥:【在想你。】

紀徊青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揉揉眼睛,手機又震動了下。

闖哥:【不回覆是因為不想我嗎?】

緊跟在消息後面的是一個哭哭的小表情,紀徊青捂著臉栽倒在了床上,他敲敲打打又刪改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一點點。】

闖哥:【那明天可以多一點點嗎?】

紀徊青捂著被子咯咯咯的笑了好一會兒,他又回覆:【那就明天告訴你。】

闖哥:【最近睡得還好嗎?】

紀徊青思考了許久,噩夢確實少了好多,可還是會失眠。

【好著呢,吃嘛嘛香,睡得和豬一樣。】

闖哥:【騙子。】

?江闖也不能料事如神到這種地步吧?

過了好一會兒,江闖回覆了過來:【除夕夜我可能回不去了,不過當天晚上可以用公共電話和你打長途。】

【等我,紀徊青。】

【我們來日方長。】

這句話是紀徊青發來的,看到消息了的江闖挽起唇,隨後他把手機上交了給秦遠。

他問:“秦老師,比賽空閑期真的不能回北川嗎?”

“主辦方規矩就是這樣的,沒辦法,而且從成都回北川也要點時間吧,一來一去的,你這是著急回去幹什麽?”秦遠扶了下眼鏡框:“看你最近老心不在焉了,這次一拿到手機就盯著看笑個沒完沒了。”

憑借著多年當老師的經驗,一般盯著手機莫名其妙傻笑的,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戀愛了。

他遲疑了會又旁敲側擊的叮嚀:“想戀愛也得放在高考後,上了大學你有的是時間談戀愛。”

“知道了。”江闖嘴上迎合,但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他垂著眼,手中的比在草稿紙上塗塗寫寫,落下了一行——

“想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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