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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可以親哦 200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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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可以親哦 2008年1月

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

紀徊青招呼著蘇從一起去食堂吃飯,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教室。

出了那道門,紀徊青松緩了口大氣,在得知江闖決定要重新追他後, 他一顆心總是高懸不下。

有點怕,紀徊青說不清楚。

蘇從上完老秦的課和被吸幹了精氣一樣, 他倒貼在紀徊青的肩膀上,有些咯人:“你怎麽瘦了這麽多?請假那陣子你到底和江闖幹嘛了?”

他細細琢磨而來,啥事兒啊?能把人折騰的變瘦了還沒了精氣神兒。

蘇從雖笨, 但閱片無數。

還沒等紀徊青解釋,他自己一口冷氣吸了上來, 黑裏透紅的臉越看越怪,他捂住嘴巴:“我還是不打聽了。”

紀徊青又開始耳鳴了,他晃了下腦袋,壓根沒聽進去蘇從的話。

“你剛剛說什麽?”

“沒、沒啊。”蘇從朝後頭望了一眼:“今天黎揚怎麽老躲著你。”

紀徊青的眼眸沈了下來,頗有些攻擊性的口吻:“他該躲著我的。”

吃飯時,紀徊青忽然想起了蘇從今天的欲言又止, 他嘗試著套話:“原來江闖和你這段時間還有交集呢, 我以為你倆關系不怎麽地。”

“你都知道了?”蘇從嘴裏含著一大口米飯, 他瞪大了眼,醬燒白菜從嘴裏滑了出來。

這中間果然發生了什麽事情, 紀徊青的心再度築建起高墻, 抵禦著這即將而來的謊言亦或者背叛。

他慢悠悠的,低垂下眼說道:“嗯,你也知道, 我和江闖無話不談的。”

“嘖。”蘇從長嘆了口氣:“這個事兒吧,我知道你心疼班長,但是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個在ktv裏猥褻他的那個豬頭三最近才出院。。”

“不過ktv裏幹端果盤兒經常會有人遇到這種事情,就是江闖比較慘,遇見了個給他下藥的死變態。”

蘇從壓根沒察覺到紀徊青臉上神情的僵硬,他猛猛刨了一口飯:“還好最後沒發生啥事兒,我還讓那個豬頭給班長道歉了,我就是現在也想不通,班長為什麽非得去KTV上班?這種高冷學霸不是最排斥煙酒場所了嗎?”

紀徊青緊捏住拳頭,他擡起眼,冷冰冰的看了眼蘇從:“這都是幾月份的事情了?””

“班長沒告訴你嗎?就前不久,你生日前幾天的事情,班長本來都辭職了,那個經理給他開了個高價讓他最後上一天班,好死不死,就撞上那個死變態了。”

“砰”的一聲巨響,紀徊青拉開椅子,他把沒吃完的餐盤直接丟到了垃圾桶裏。

只留蘇從一個人著急忙慌的刨幹凈米飯:“你不吃了啊?多浪費啊你。”

紀徊青想了很久也沒有踏入那個教室,他繞著塑膠跑道一圈又一圈的走著。

所以那些買戒指、請他去高級餐廳的錢,甚至那九千多快錢的醫藥費都是江闖跑去幹那份工作賺來的嗎?

暗藏在永遠完美永遠風平浪靜軀殼之下的愛意,在此刻席卷上了紀徊青的心頭。

所以這個人是一邊撒著謊,一邊策劃永遠離開他,又一邊深切的愛著他是嗎?

巨大的割裂感讓紀徊青極其不適,才不久的朝著江闖肆無忌憚的說出的那些尖銳的話,在此刻都朝著他刺向了過來。

心裏憋悶的緊。

他猛踹了一腳落在地上的小石子,揣在兜裏的手機忽然發出了“嗡嗡”的聲響,他點開了那條來自“撒謊精”的未讀訊息。

從他和蘇從出去吃晚飯開始,和紀徊青碰不著面的江闖就開始一直發送自己的報備消息。

【我現在一個人去校門口吃關東煮。】

【配圖:漂亮白皙的手腕骨占據了大面積圖片,兩根手指彎曲,勾著一袋關東煮,細看指關節處被凍的粉紅。】

紀徊青繼續朝下翻動。

【現在騎車回去給你裝小火慢燉了一天的十全大補湯。】

【配圖:自行車頭,很傻瓜式的比了個耶。】

【裝好了,現在騎車趕回來。】

【配圖:一個白陶瓷保溫杯,上面印花了一個傻乎乎的金毛小狗。】

這次沒有手出鏡了,紀徊青敲敲打打鍵盤了好多次。

【不喝。】

刪掉。

【你沒必要這樣。】

刪掉。

【你好煩,別發了。】

刪掉。

最後醞釀了很久,紀徊青氣不過胡亂按了一通出去。

【親親jpg.】



看清楚那個小表情後,嚇得紀徊青手機一拋,摔在了地上。

手機在塑膠跑道上又震動了兩下,江闖騎自行車居然也能秒回嗎?這種聊天app就不能開發個撤回的功能嗎?

過了好久,紀徊青一咬牙,還是把手機撿了起來。

【不可以親哦。】



這次紀徊青更生氣了,江闖憑什麽拒絕他?不是在追求他嗎?

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親嘴簡直就是追求者的榮幸好嗎?

紀徊青氣的把地下的那枚小石頭幾乎是彈射起步,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嗷——”

石子飛到了升旗臺的另一側,紀徊青脖子一縮,他一臉歉疚的走過去兩步:“同學,你沒事兒吧?”

走過升旗臺,紀徊青看見了熟悉的身影,那人手拿著一個漢堡包,席地而坐,捂著頭直吆喝。

“黎揚?你沒事兒蹲這幹什麽?”

“沒事。”黎揚把漢堡往口袋裏一塞,從另一頭走出了操場,行色匆忙,和紀徊青要咬他似的。

快到了晚自習的時間,果不其然,紀徊青的桌面上擺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杯,江闖見是他回來了,沒打招呼,只是對著他笑了笑。

和那個保溫杯上的小金毛一樣,笑的笨笨的。

紀徊青走過去,他才想把保溫杯物歸原主,拒絕這番“美意”。

身後那人忽然說:“言聽計從第二件事,乖乖喝掉我給你煲的湯。”

這是江闖特意在裕曼那拿的藥方,幾乎跑遍了整個北川才搞到的中藥材和雞湯融合在一起,有助於疏散郁結,對紀徊青的軀體化有所幫助。

紀徊青想來這也不是什麽很過分的要求,他擰開保溫杯一口氣全喝了幹凈,淡淡的清苦香在唇齒間散開,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苦了,一根棒棒糖預謀了很久塞進了紀徊青的嘴巴裏。

他才想吐槽著破湯怎麽能這麽苦?那只遞糖的手飛快的收了回去,紀徊青才發現江闖才受過傷的手又添了新傷,很長的一個刀口,很淺顯,朝外滲出了些血絲。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僵硬,看著江闖笑著的嘴巴一張一合,但紀徊青卻什麽都聽不清了。

……

深夜,木板床發出吱嘎聲響,逐漸單薄的身體與被褥幾乎融為了一體,少年的額間滲出些冷汗。

紀徊青又開始做噩夢了。

自他發現江闖手上的新傷之後,連續了四天,反覆重覆著相同的夢境。

耳邊乍起難以忍耐的鳴響,腦袋裏不斷閃回著江闖倒在他的床上,深可見骨的傷痕朝外湧出大片的鮮血,一點一點的灌入紀徊青的鼻腔,將他溺斃其中。

少年蒼白近乎透明的臉色,只要紀徊青朝前走一步仿佛就會消失。

像是江闖被兒時的陰影纏身所致的十年夢魘一般,對於紀徊青而言“江闖的死亡”成為了他的噩夢的源頭。

“砰”——紀徊青翻滾下了床,幾乎是生生的摔倒在地板上,他醒來了,大口喘著粗氣,心跳快的異常。

他支撐著半身拉過不遠處的垃圾桶,幹嘔了會兒,只是吐出了些酸水,都是江闖每天按時監督他喝下的湯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吃飯忽然變成了很累的事情。

要舉起筷子,要在菜和肉的混合搭配裏挑選出自己想吃的,在“想”這麽一個步驟還需要動一動腦。

要夾起來的時候要思考是單吃進口還是搭配著米飯一起吃。

要進到嘴巴裏還要揣摩自己是否會再次出現想吐的幾率。

要保持鎮定,不能嚇到身邊的人,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紀徊青躺在地上,他從一片淩亂的床頭櫃上拿出了一根煙,打火機在寂夜裏連著響了很多次,那簇火苗還是沒有亮起,取而代之這聲響的是被壓抑著的哽咽。

一小塊電子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紀徊青編輯了好久,重覆了一遍又一遍,但卻始終沒有發送出去。

廢棄的草稿箱裏存了十餘條一模一樣的短信——

【媽媽,我最近有點累。】

巨大的痛苦在身體裏流經,找不到發洩口,紀徊青彎曲著的背脊一點一點直起,他把尖銳的刺對準了這個房間,這個他和江闖生活過的每個角落。

他舉起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那些總被江闖擦得鋥亮的獎杯,朝著電視朝著櫃子朝著桌子砸了一通。

整個房間幾乎在短短的一分鐘之內被砸的面目全非,只有一處,哪個擺放著亂七八糟雜物的床頭櫃上,一枚閃耀著光澤的戒指靜靜地待在角落。

在這場戰役裏,那枚戒指成為了唯一的凈土。

很頑強,和紀徊青丟掉它的那天再過了幾個小時迂回到原點,重新撈了回來一樣頑強。

紀徊青發洩夠了,他癱坐在地上,被丟掉的打火機忽然又可以點燃了,他深吸了一口煙,在煙頭即將燃盡的那刻,他想擡手把那抹火星按入手腕骨內側時——

門,忽然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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