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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去做回小孩 200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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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去做回小孩 2007年10月

唰——

窗簾被拉了開來, 江闖昨晚睡得格外沈,沒有做夢,也很心安, 再加上喝醉了的緣故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快中午頭。

眼看著那顆腦袋朝著被子裏縮了進去,紀徊青使大勁兒站在床邊搖了搖江闖的肩膀頭子。

“起啊, 闖哥,國慶到了誒,好不容易放假了。”

江闖裝睡, 被子裏還發出了很虛假的鼾聲。

紀徊青昨晚可是一夜沒睡著,江闖睡覺壓根就不打鼾, 這也太假了。

“你再不起床我買的車票時間就要過來了——起!”紀徊青兩只冰涼的手伸進被窩裏亂摸索一番,被子裏的那一團忽然弓起了身子,還打了個顫。

紀徊青橫沖直撞的力氣可不是蓋的,江闖隔著被子發出一聲嗚咽:“紀徊青,你打我鳥上了。”

“啊?是你鳥嗎?我以為是你腰子呢?”

紀徊青一臉焦急,但是他總不能上手說:“讓我吹吹、痛痛飛飛”那種話。

沈默了不知道多久, 江闖一把掀開被子, 他吃痛的緊, 眼下紅了一片兒,一絲不著的上半身在正午頭陽光的映射下, 白的近乎發光, 細看還有些小絨毛,腰間靠近下身的青筋鼓起了好些。

江闖擰起眉瞪了紀徊青一眼:“還看?我把褲子脫了給你看信不信?”

江闖起床氣一向不輕,吹胡子瞪眼的, 稍微聲音大些血管上層的皮膚就會發紅。

紀徊青一時間都挪不開眼,他悻悻地笑出聲,把衣服遞了過去:“不脫不脫, 不氣不氣,來穿衣服咱們出去玩兒。”

最後還是紀徊青哄了又哄,江闖才勉為其難的讓他給自己穿好衣服,等起床氣都過完了,他才想起來問:“去哪兒玩?北川沒什麽好玩的。”

紀徊青整理好自己的戶外沖鋒衣,他戴上個墨鏡:“北川是沒好玩的,但是我能帶你去找好玩的。”

秋風乍起,桌上的日記本被吹拂過了好幾頁,停留在了今天。

2007年10月2日。

獎勵江大小姐做回小朋友一天。

目的地:游樂園。

江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勾起唇,開始期待和紀徊青的二人行,當他走到居民樓下時,笑容瞬間收了回去。

蘇從、黎揚齊刷刷的沖著江闖看了過來。

每個人都整裝待發,收拾的齊全,紀徊青還特不好意思的過去招呼:“久等了久等了,我起得遲,貪睡了會。”

“沒事兒,都哥們還計較這些,走走走我讓我表哥開車送咱去車站。”蘇從一把勾搭住了紀徊青的肩膀。

黎揚離得遠些,忐忑不安的朝江闖瞥了一眼,要不是紀徊青大清早的給他打電話求著讓他一起陪著出去玩,他才不會來見這尊陰晴不定的邪神。

他顫著聲意思意思打了個招呼:“今天天氣不錯哈哈,挺適合……”

“閉嘴。”

江闖連一個眼神都不給黎揚一眼,只盯著前面如膠似漆的兩人,防著黎揚,防著裕曼,現在又跑出來了個蘇從。

紀徊青是不是什麽花甜蜜餞,是個蜂子都要跑上來舔一口。

似是感受到了那道不友善的目光,紀徊青小心翼翼的朝後瞥了一眼,他忽然定住了腳步,蘇從回頭:“咋了你這是?”

“你先走,我等人。”

江闖那幾步走的慢極了,等跟著紀徊青肩並肩的時候,他輕哼了一聲:“我也沒說讓你等我。”

紀徊青在江闖面前幾乎從不逞嘴上痛快,他笑:“不啊,是我想和你一起走。”

秋高氣爽,暖陽煦煦。

本不算太冷的天,也無風,江闖無端紅起了耳朵,他用僅紀徊青能聽見的聲音“哦”了一小聲,隨後輕輕用肩頭碰撞上了下那人那人的肩膀。

他問:“我們去哪兒啊?”

紀徊青收到了“心情陰轉晴”的信號,他賣了個關子:“等到了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巴車載的大多都是從北川上各地外出打工的人,紀徊青一來一回坐了兩次,和司機混熟了臉,他上車後從包兒裏掏出瓶蘇打水:“李師傅,謝謝你上次借我小噴壺讓我噴花。”

李師傅笑呵呵的把水收下,他看著那一行年輕人,悄悄問:“你那花兒送出去了沒啊?那個女娃娃答應了沒?”

“什麽花兒啊?什麽女娃娃?”

蘇從叼著個肉包子瞪大了眼探過來,他指著紀徊青,聲音還不小:“你悶聲幹大事兒啊你,給誰表白了?哪個班兒?不會是校外的吧?”

紀徊青立馬從塑料口袋裏拿了個肉包子給蘇從塞嘴裏:“去你的吧,你不說話是不是會死啊?”

“不是,你,你瞞兄弟……唔……”

“去去去,上車,後面人排隊呢。”

蘇從這死嘴,紀徊青的心都快蹦出來了,可千萬別讓江闖知道他那束花是為了表白買的。

他僵著身子,半轉過身,站在車下的那人表情如常,幽暗的黑眸浮上層不易覺察的笑意。

江闖輕輕拍上他背著的小背包:“朝裏走吧。”

“啊,哦。”紀徊青立馬推搡著蘇從朝最裏面走去,他盯好了個不錯的位置,想轉過身招呼江闖坐下。

“來來來,你坐這兒,咱倆詳細嘮嘮嗑。”蘇從練田徑的,勁兒死大,一下子給紀徊青拽上座兒了,還特他爹貼心的給他系好了安全帶。

“你!”

“我?”蘇從夏天曬的黢黑,露出一口白牙,直楞楞的沖他笑:“說啊,花兒送誰了?什麽花兒啊?你小子上次看片兒的時候裝的二五八萬似的,悄摸幹大事兒啊你。”

“她漂亮嗎?什麽類型啊?”

這崽子嗓門大,所說的一字一句全部落在了僅隔著一條小走廊靠窗坐的江闖的耳旁。

緊接著,一聲冷冽的輕笑響起。

江闖仰著頭靠在窗戶上,戲謔的附和道:“對啊,紀徊青,他漂亮嗎?”

“跟我們幾個透露透露唄?”

黎揚夾在中間,他不動聲色的閉上眼和尊大佛一樣。

江闖這腦子一百個紀徊青擺面前都不夠玩的。

好可憐的紀徊青。

隨後,他也附和:“說說啊,紀徊青,別賣關子了。”

江闖今天穿著紀徊青衣櫃裏的白色衛衣,他扣著衛衣帽,掩於發絲下的雙眼似在看著對面的景色,又似乎定格在紀徊青的臉上從未離去。

背靠著好秋色,山與河流竄而過,晴光映照,他的皮膚又透又白,唇角的弧度紀徊青再熟悉不過了,江闖拿著故意不開罐頭逗花花時也是一樣的神情。

狹小空間中人聲鼎沸,擠進窗內的秋風乍起喧囂,都抵不過一個江闖。

今天紀徊青領悟到了喜歡人的第三件事。

只要一直看,心就會一直動。

“漂亮…”

擲地有聲。

紀徊青回避過那道視線,從包裏拿出了個鴨舌帽扣在頭上,半張紅透了的臉縮進了衛衣衣領裏。

幾乎小半個車廂都是蘇叢和黎揚的起哄聲,紀徊青藏於鴨舌帽下的眼朝著江闖偷偷瞧過去。

就是他再遲鈍,也明白了。

紀徊青喜歡江闖,江闖知道。

可是江闖喜歡他嗎?

紀徊青不知道。

他自小頂著“榆木腦袋”的稱號,所能接觸到的最直觀的愛便是自己的父母。

那樣直接、濃烈到無法忽視的愛意,他們直率,從不兜兜轉轉,影響到紀徊青身上也是如此。

可他不懂這個世界上表達愛的方式有很多種。

有些落寞,紀徊青長籲了一口氣,合上了眼。

與此同時,江闖才偏過頭,他看向窗,看向倒映著的那個身影。

輕輕的,江闖伸出手指點在了紀徊青的頭,窗戶上未散去的白霧留下了心悸的痕跡。

怎麽辦啊,紀徊青。

“你最笨了。”

……

車停,大概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抵達了綿陽城區,四人剛好搭一輛出租車,才睡醒的紀徊青迷迷糊糊的報出了地址。

隨著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紀徊青心中便越雀躍,一夜未眠的困意一掃而空。

“到咯,哪個付下錢。”

蘇從和紀徊青同時掏出一把現金,蘇叢推搡了回去:“我付,你揣著吧。”

“哦,好的。”紀徊青乖乖的把錢揣進背包裏。

……

蘇從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滿臉寫著“收這麽快”。

江闖忍不住嗤笑了聲,他攬過紀徊青手上的包兒下了車。

這麽重,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些什麽。

“紀徊青,我們大老遠來城區,你就來這兒啊?”

蘇從指過去“綿陽人民公園”幾個大字:“游樂園你們小時候爸媽沒帶你們來玩過啊?”

黎揚再次合上了眼,他打哈哈似的攬過蘇從的肩膀,壓低聲:“你不說話不痛快是不是?班長家裏情況你不知道嗎?”

“我怎麽知道?”蘇從捂住嘴,他轉過頭看了眼一臉淡定的江闖。

“我不會說錯話了吧?”

江闖沒什麽反應,也不覺得蘇從說的話很刺耳,更多時候他只在意紀徊青的想法。

他歪過頭:“你想我陪你玩嗎?”

紀徊青頭點的和撥浪鼓一樣,嘴裏念叨不停:“想想想想想。”

極其自然的,江闖走過他,溫熱的觸感套牢在他的手指間,紀徊青垂下眼。

他們十指緊扣。

3月1日,天氣晴。

爸爸媽媽說下次放假要帶我去綿陽游樂園,聽說那裏有好多小朋友,好多玩具。

我開心。

3月15日,雨。

爸爸喝醉了。

媽媽上班老是不回家。

我又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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