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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無用圈套 200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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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無用圈套 2007年6月

紀徊青昏迷不醒, 他陷入了個很迷幻的夢。

身處於一片潮熱之中,冰冷的軀體緊貼著他的軀體游走,眼前的那個人面孔模糊不清, 一片霧蒙蒙。

紀徊青無法掙脫,粗糙的指腹輕輕撬開他的唇齒, 在他的虎牙尖兒處打了個轉兒。

“把舌頭伸出來。”

紀徊青被驚醒了,一片白茫茫刺入他的眼,他不由得瑟縮了下護住了自己的眼。

房間裏聒噪的聲音四起, 都很熟悉。

“醒了!”

“紀徊青醒了!”

“黎揚,叫醫生來!”

冰涼的指節輕觸上他的額頭, 那個醫生長順了口氣:“還好,醒了就好,沒有發燒的癥狀。”

緊接著他又拿著手電筒扒開紀徊青的眼仁仔細看了圈:“好好修養幾天就能出院了,不過啊,還是少打架,年輕人要好好把控自己的火氣, 不然就像隔壁那床, 現在都還昏迷著呢。”

醫生離開後, 紀徊青扒拉著被子坐了起來,他打量了圈病床周圍站著的人。

黎揚、王洋、還有蘇從, 還有上次給他看過病的於醫生齊聚一堂, 憂心忡忡的看著病床上的他。

紀徊青不自然的坐起來,黎揚朝他背後塞了個枕頭,蘇從給他遞了個削好的蘋果, 王洋倒好了熱水。

一樣的眼神,和疼惜傻子一樣。

紀徊青把眼前的東西都撇開,他急躁躁的說:“嘛呢, 我又沒死,這麽關心我,你們惡不惡心?”

蘇從咧開嘴笑了笑:“這不關心你麽,我和王洋還都是從外地趕回來的,怕你掛了。”

紀徊青“呸呸呸”了三聲,他拿起蘇從手中的蘋果猛啃一口:“咒你爹呢,多不吉利。”

紀徊青打量了圈這病房,擺了六張病床,只占了一半兒,來探病的人進進出出,他硬是反覆看了三四遍,才確認,江闖不在。

蘇從偏移開他的註意力,興沖沖的說:“你這暑假都幹嘛了,怎麽瞅著你壯了圈,被揍成這樣氣血還瞅著不錯。”

紀徊青楞了楞神:“哦,是江闖做飯太好吃了,我早上肉包子他都給我買六個起,中午吃兩碗半白米,晚上吃得少,晚上吃三個白面饅頭,有時候也吃兩碗面。”

“飯後他還給我買西瓜,不過我也有給他買零食和汽水喝。”

……

“所以,江闖人呢?”紀徊青歪了下腦袋。

“他……”蘇從打了個絆子,他看向黎揚:“他,他不是老兼職嗎?兼職去了。”

“不可能。”

紀徊青的語氣堅定,他下意識的想掏手機,才發現自己還沒有來得及辦卡。

“你們誰手機給我,我給江闖打電話。”

王洋幹笑了幾聲,道:“都給你說了的,江闖去兼職上班了,有我們在這陪你呢。”

紀徊青有些惱怒的皺起眉,面前像是被蒙了層面紗,他捉摸不透,但唯一可以篤定的是——

“江闖不可能在我生病的時候離開。”

“他到底去哪裏了?”

黎揚忽然怔住,他似乎明白了江闖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事情。

他目光躲閃,不敢直視上紀徊青的眼睛:“江闖……在隔壁。”

紀徊青聯想到剛剛醫生說過的“隔壁的還在昏迷”,他一把掀開被子,手中的吊瓶因動作過大扯的亂七八糟,針頭都落了地,他直奔著隔壁病房走了過去。

“特殊看護房”幾個大字映入了紀徊青的眼,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手背上的血珠流了一路,其他人想走上前扶著,黎揚攔住了。

紀徊青走進看護房,床上那人緊閉著雙眼,還帶著個氧氣供給護罩,本就蒼白的肌膚更是沒了血色。

他開始不爭氣的哭了出來,紀徊青坐在床邊緊握著江闖的手,殷紅的血液染上了江闖與他的指節,像條紅線將他們聯結。

“闖哥……你、你不會、不會要死了吧。”

“你不要死,你死了,我還要吃你做的飯呢,我們還要一起去看海呢,還要在海邊打沙排呢。”

“還有那個願望,你的願望還沒……還沒給我說,嗚啊啊啊啊……”

紀徊青說不下去了,他嗷嗷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又全抹在了江闖的病 號服上,

“嗚……呸,呸呸。”

他想來覺得死不死的不吉利,又哽咽著呸了好幾聲。

忽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腦袋。

“疼……”江闖吃力的從牙齒縫兒裏吐出個字兒來。

“什麽!闖哥你醒了,疼?哪兒疼?”

紀徊青胡亂抹了一通臉,眼睛紅腫一片兒,他伸出手到處摸索:“你哪裏疼?我去給你叫醫生?”

“你……”

江闖吃力的又說出一個字兒。

“我不疼,我渾身有勁兒,我哪裏都不疼,你不要擔心我。”

江闖覺得自己一口氣兒快提不上來了:“你,壓著,我氧氣管兒了。”

紀徊青擡起屁股,看著被壓扁了的氧氣管兒,他伸手整理恢覆好原狀,江闖這才一口氣吸了上來。

一幫醫生急匆匆的趕了進來,為首的就是剛剛看紀徊青情況的王醫生,他看了眼數值,幾名護士幫著江闖將身子側翻過去,紀徊青擠在外圍,憂心忡忡的朝裏望。

“還好這傷口恰好偏移錯了位,沒有紮進腎裏,不然就危險了。”

王醫生記錄了組數據,他又道:“你們也是疏忽,那麽大一個創口,一直往外留著血,居然還是人硬生生走到了醫院過了好久才發現的。”

幾名醫師面面相覷,都覺得奇怪,他們明明記得江闖來的時候並沒有刀傷,不一會兒就暈倒在了走廊。

“我們下次一定註意,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王醫生語重心長的感慨:“你們這些孩子互毆啊,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朝著背後刺一刀,還好你命大。”

“以後還是少打架,看把你朋友急的。”王醫生瞥了眼一臉煞白的紀徊青。

江闖乖巧的點了點頭,他眼中藏著說不清的笑意,看著紀徊青為了他狼狽又著急,似乎也別有趣味。

醫生走後,門外還圍著一圈人,江闖楞了朝著門口瞥了眼,黎揚自覺的將門掩上,房間內只留有他們兩人。

紀徊青坐在床邊一把掀開江闖的衣服,後背下方嚴嚴實實的裹著一圈白紗布。

“誰幹的?”紀徊青沈下臉來,眼眸深藏著的戾氣快呼之欲出,他站起身:“我找他們去,這事兒沒完。”

江闖笑了聲兒,他一手圈住紀徊青的手腕扯了回來:“你找誰啊?我都沒看清是誰捅的,當時太緊張你了,就沒顧著自己。”

紀徊青緊捏住拳,氣上心頭:“就這麽算了?你命差點沒了你知道嗎?”

“不行,我得報警。”紀徊青到處翻找江闖的手機:“你手機呢?”

“好了。”江闖忽然手一扯,將紀徊青摟入懷中,他輕咳了聲:“能活著再見你,真好。”

紀徊青腦子裏忽然空了,這樣的聲線沈靜的響在耳畔,與他在夢裏時所聽到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他怎麽會……夢到那樣的江闖?

紀徊青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他一把推開江闖,磕磕絆絆的說道:“你,你能不能別,別動不動對我摟摟抱抱的?”

江闖眉一挑,他嗤笑了聲:“說這句話的人怎麽著都應該是我吧?”

紀徊青自從知道江闖不反感他的身體觸碰後,幾乎每天都要在江闖身上搞點小動作。

今天摟他肩,明天捏他手腕玩兒,後天又研究起江闖的掌心紋路。

明明不會看手相,還非得硬說江闖是長壽命。

想到這,那雙幽暗的眸忽然沈了沈,他收斂起笑:“好,那我以後在碰你之前,給你打聲招呼總行了吧?”

紀徊青現在滿腦子都是夢裏江闖說的那句“把舌頭伸出來”,壓根沒聽見江闖說的什麽。

忽然,江闖問:“你在想什麽?”

紀徊青忙不疊的搖頭:“我什麽都沒想。”

撒謊。

江闖對於石佳龍的脾性有過一定程度的了解,那個人心細,歹毒,但打架完全不是紀徊青的對手。

那群三五嘍啰還不夠紀徊青塞牙縫,可紀徊青卻被人按著打。

這其中的緣由江闖大概能猜到個幾分。

他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紀徊青,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江闖期待著紀徊青的質問,質問是不是他故意洩露出去的地址。

然後他順理成章的落下鱷魚的眼淚,再牽連一下傷口裝一裝疼,惹得紀徊青心疼。

就這樣用著並不高明的謊言和刻意的舉動去修補他們之間的裂縫。

窗戶外夏日熾熱的風與知了聲響一起卷進了房間,被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註視,江闖的心跳也愈來愈快。

“沒有想問的啊。”

兩顆虎牙尖尖明晃晃的,他又說:“我只相信你。”

掩在發絲之下的眼忽然有些酸,江闖偏過頭,靜悄悄將淚水淹沒在枕頭裏。

那些拙劣的戲碼都未來得及上演,虛假的淚水此刻也變得真切了起來。

他叫了聲“紀徊青”。

那人“嗯”了聲兒。

江闖忽然伸出指尖輕輕觸上紀徊青的臉頰,他輕輕捏了下。

說:“你知道嗎?你笨死了。”

可很笨的紀徊青是很聰明的江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信徒。

紀徊青“嘶”了聲兒,他拍下那只手:“都說了,以後碰我要打報告。”

“還有,你才笨呢!”紀徊青還是氣不過,他咋咋呼呼的說:“等我好全了,把那幾個鱉孫兒再……”

“誒,嘶……”

話還沒落地,江闖按上紀徊青的傷口:“還打呢,傷勢好全了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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