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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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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過往

梁雁什麽都會。

就是不會打架。

初中的時候,林棲因為惹是生非被一群校外混混堵在巷子裏跑不掉。

梁雁純粹是個拖累,真打起來了連逃跑都不會。

他好不容易讓梁雁跑掉了,沒想到梁雁去而覆返,掄起書包砸了一個人的腦袋,隨後拉起林棲的手就開跑。

而被梁雁打中的那個人當場頭破血流。

林棲一邊跑一邊問:“我靠!你怎麽回來了?找死嗎?”

梁雁說:“總不能拋下你吧?”

“你又不會打架,還不如去幫我報警呢!”

兩個人跑遠了,林棲喘著氣問他,“你怎麽把那個人打暈了?”

梁雁說:“我在書包裏面塞磚頭。”

“……”

“是不是太粗暴了?”梁雁委屈地耷拉下眉眼,“我又打不過,只能這樣保護你了。”

“你塞塊磚頭就敢回來救人了?你不怕他們連你一起打啊!”林棲揪住他頭發,大聲罵他,“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他們多少人嗎?老子好不容易才讓你跑掉的,你還敢回來!”

梁雁連忙求饒,“錯了錯了,下次不敢了。”

後來林棲去報了個武術班,立志用自己的雙手保護家人。

初步學了套小連招,他還去媽媽面前耍了一通,他媽罵他神經病,凈學些花架子。

現在梁雁被林棲壓制住,明明有反抗的餘地,卻只會被動挨打。

他仰起頭,眼神挑釁。

林棲被他刺激得雙目猩紅,專門往他臉上打!

梁雁只會躲,不知道還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打,“鬧夠了沒!”

過大的動靜吸引來一堆人,張嫂急匆匆走過來,拉住林棲胳膊,“別打了,別打了,小棲——你身體承受不住,快停下來——”

另外一批人去拉開梁雁,不讓他們兩個再互相傷害。

“梁雁我一定會殺了你——你們松開我,讓我殺了他——”

好幾個人才按住林棲。

梁雁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嗤笑一聲,“把他看好,出了事誰都跑不掉。”

說完這句,梁雁便從屋內離開了。

“梁雁!你滾回來!梁雁——”

林棲自然不肯放他走,只想撲上去跟他拼命,好多人拉著他,像裹粽子一般把他圍住,禁止他再向前半步。

張嫂苦苦哀求,“小棲,你冷靜下來,你打他沒用的!我們都被他控制著,你打了他,你以後更難生存!”

“生存?”

林棲淒慘地笑起來,“我媽都沒了,我還生存什麽?啊?要不是為了我媽,我會留在他身邊這麽久嗎?他把我媽媽殺了……”

說著,林棲跌坐在地。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你們為什麽攔著我啊?我沒有媽媽了,他把我媽媽殺了……”

傭人們面面相覷。

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張嫂臉色蒼白,“你媽媽,被他……”

林棲遲鈍地點頭,“他拿我媽威脅我,我以為他會照顧好媽媽的,但……”

這反而成了刺向媽媽的利刺。





當年梁雁母親意外墜樓,送往醫院搶救,沒多久就宣告了死亡。

同時,梁雁發現了林棲和他爸爸簽的那份合同。

梁雁認為,林棲是為了錢才靠近他,為了上位,林棲故意殺害了他的母親。

從那以後,兩人徹底反目成仇。

半年以後,從國外動手術歸來的林棲媽媽知道了梁雁媽媽的死訊。

她的兒子,殺了人。

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林棲記不清楚。

醫生說,可能是刺激太大,讓他的大腦采取了自我保護機制,那兩年的記憶被覆蓋,他只能隱隱約約地記得一些事。

因為自己過失殺人,林棲變得越發陰郁,他整日疑神疑鬼,覺得警察馬上就會來抓走他。

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梁雁媽媽的死亡好似只是一顆投進湖水的石頭,短暫地蕩起一陣漣漪,便再沒了動靜。

轉折點在於林棲發現梁雁愛上了別人。

不同於之前的打鬧,林棲很確定,梁雁看謝京宥的眼神不一樣。

溫柔隱忍,視線總是若有似無地纏繞著對方。

然而謝京宥純直男。

他察覺不到梁雁的喜歡。

林棲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麽時候認識的,又是什麽時候梁雁移情別戀的,只是一夜之間,他的位置就被別人替代了。

那時候的林棲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他自以為是的愛情那樣脆弱。

他自虐般觀察著梁雁和謝京宥,這兩個人形影不離,還成了一個組合,叫作“南北雙賤”。

為了靠近謝京宥,梁雁居然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從沒炫過富,極其低調,還願意陪著謝京宥當個傻逼,一起逗別人開心。

那可是梁雁啊!

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為了一個謝京宥,他把自己活成了樂子。

他們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關系。

大部分時候,梁雁都只是沈默而溫柔地看著謝京宥,而謝京宥完全沒察覺,一門心思都是追自己的女神。

在梁雁失魂落魄時,林棲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他沒見過梁雁那種眼神。

起碼在和他談戀愛時,梁雁永遠都是自信的,帶著上位者的驕傲,從不向他低頭。

原來梁雁真正喜歡一個人,也會甘心變成一個“平民”,陪著對方玩一些無聊的把戲,默默地守在對方身邊嗎?

移情別戀。

這可真是個可笑的詞。

於是林棲做了人生中最大膽的事,他給梁雁下了藥,然後爬了對方的床。

時間選在了梁雁準備表白的前夕。

很多人都以為梁雁是個膽小鬼,沒敢跟謝京宥表白。

只要林棲知道,是他親自毀了這一切,他把梁雁拖下地獄,笑著對梁雁說:“現在你是我的了,你敢去表白,我就敢把你睡了我這件事公之於眾。”

他現在都記得那天梁雁看他的眼神。

厭惡,憎恨。

最後梁雁笑了。

他撫摸著林棲的臉頰,“好啊,我們不死不休。”

再後面,林棲媽媽就瘋了。

他親自送了媽媽進入精神病院,媽媽抓著他的手,罵他不要臉,說他惡心。隔了會兒又莫名其妙地哭,嘴裏喊著聽不懂的話。

進入精神病院之前,媽媽正在給林棲織一件毛衣。

毛衣還沒織完,她就瘋了。

在精神病院十一年,媽媽總是念叨著冬天到了,要給林棲織毛衣。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始終欠著林棲一件毛衣。

可她已經記不清林棲多少歲了。

時間一直到現在,林棲早就後悔了,他時常在想,要是他早點放棄梁雁,他就可以收到媽媽給他織的毛衣。

過年還可以和媽媽一起包餃子。

媽媽走了。

他沒有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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