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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愛戀 禇小娘子未嫁,你撫遠侯府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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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愛戀 禇小娘子未嫁,你撫遠侯府為何不……

驚嚇過後, 血液回流,後背的刺傷開始隱隱作痛。褚衛憐用弓撐著從地上爬起,看著旁邊的人。

楊成煥亦沒比她好多少, 方才他從馬背撲來,雙手一直緊護她的後背,以至摔傷了胳膊。鋒利的箭矢又從耳後擦過, 蜿蜒的血跡順著脖頸流下。

褚衛憐還記得他死死抱緊她,擋在刺客刀前的模樣, 深感愧疚。她用力從裙擺撕了一塊紗, 遞給他, 偏楊成煥還摸不著頭腦。褚衛憐蹙眉指著他後頸:“你快捂著,出血了。”

這呆子終於明白,忙接過,臉卻不可思議地燙。

刺客沒有殺她, 顯然因著楊成煥。她雖不知他們究竟何種關系,但眼下這片林子太險,實不是久留之地。褚衛憐立馬縱身躍馬, 朝他急喝:“咱們快走,別在這待著了!”

兩只飛快的影馳出叢林,日頭高曬, 她卻還在拼命地奔。直到草場一眾人影越來越近,她忽而劫後餘生, 喜極而泣。

“哥哥, 哥哥!”

褚衛憐飛快跳下馬,手腳發抖,忍不住地軟下去,幸虧褚允恭扶緊了人。他盯著妹妹滿身淤傷, 怒得看向楊成煥,竟也是滿後頸的血。

褚允恭剛想問怎麽回事,她已經急道:“有刺客,有刺客!快叫人去搜!”

楊成煥受的傷比褚衛憐重很多,光是二人馳馬飛奔回來時,褚衛憐遠看瞧不出什麽,楊成煥卻是後頸的血染了半臂,鮮紅奪目,令人發指。他一下馬,便有許多人圍了上去,紛紛攘攘。

出了如此大的事,侍衛們已經縱馬進林搜查刺客。夏侯瑨看著滿身是傷的兩人,神色沈穆:“褚大人,勞你帶他們更衣,我親自進林看看。”

褚衛憐想勸,卻突然被他握住手臂,濃眉深壓:“憐娘你安心,我必把人給你揪出”。

夏侯瑨飛快策馬離開,叫人攔也攔不住,隨之跟在他身後的,是氣勢磅礴的金吾衛,褚衛憐緊懸的心又放下。

在營帳更衣擦藥後,天色已近暗。明月懸寂,幽然的草野,褚衛憐掀簾出來,帳邊有人持刀而守,目光望著遠方。

她喊了聲哥哥,褚允恭才回頭:“聖駕已經走了,姑母還安排了不少衛兵護送咱們。你可好了?好了咱們便回家。”

褚衛憐卻走上前,望向他所看的夜空。

天色褪去,藏藍滲墨的天穹,美得像幅水墨。草場風吹,她聽到了遙遠的馬叫。褚衛憐回眸看他:“哥哥方才,是不是在想那夥刺客是何人?”

褚允恭訝異,“你有頭緒?”

“有,我有些。”

她肯定地說,“我們狩獵林被圍著,四面八方是難躍的高墻,滿布荊棘不說,跳下來還有獵洞,況且太後要來狩獵,這圍場早前就有守衛夜夜巡邏了。哥哥已經想到,刺客能進圍場,必然是被人放進來的。此人位高權重,還能知曉我的舉動,可見他今日必然在場。”

褚允恭點頭,“你繼續說。”

“今日,他本能殺我的,可是楊成煥擋在我身前。他應是沒有料到,又殺不了人,所以先逃了。”

褚衛憐後背滲汗,看了看四周,只有他們的衛兵。她緊張抓住褚允恭,靠近低聲:“哥哥,我疑心是撫遠侯。”

撫遠侯......

褚允恭神色緊凝。對得上,與妹妹說的一切都能對上。

不等他深思,褚衛憐又說:“但我覺得,不止撫遠侯。想殺我的,應該還有一人。”

“哥哥,你讓我試試。”

......

月黑風高,另一側的營帳燈火通明,透著陣陣笑聲。

帳篷內,太醫還在為楊成煥換藥,由於手臂傷得極重,他邊換邊喊疼。就有世家子在旁瞧熱鬧,笑話他:“你說你,這麽怕疼還要英雄救美?”

楊成煥漲紅了臉:“我也沒想過會如此疼!”

那人暼眼睛,“那你現在想過了,還救不救?”

他忽而沈默了。再片刻,又急聲反駁:“我就算不是男人,是個人,也不能見死不救罷?”

世家子想了想也是,正要稱讚,忽然瞧見那隱約發紅的臉。他與楊成煥認識了十幾年,兩人架沒少打,吃酒玩樂卻也能湊到一塊。楊成煥的心思,他還能看不出?

他像發覺什麽新奇事,突然笑了,湊過去神秘兮兮問:“楊炎照,你給我句實話,你是不是瞧上那禇氏小娘子了?”

彼時楊成煥正在喝太醫遞來的藥,聞言突然嗆到,痛咳幾聲。原先臉就紅,此刻嗆到火燙,急忙否認:“沒有!沒有的事兒!”

“你也太會說笑了,多麽荒唐!”他咳著咳著,突然大笑起來。

太醫看他又咳又笑,嚇壞了,忙拍他的背,急聲勸他慢些,當心傷勢。人人都擔心,他卻拉開太醫的手,兀自緩慢地咳,直到逐漸平息。

好友怪異地看他,只見他垂眸不再語,發呆盯著手臂的傷。那人也猜到什麽,不敢再笑話,隨後一同沈默。許久,才聽到楊成煥低低的聲音:“我要娶,她也有想嫁的,何必耽擱?或許我今日就不該招她比馬。”

不打不相識,不比馬,便沒有爭鋒,他對她的印象將永遠是禇家那僅有數面之緣的貴女。甚至不去提,都不會想到她這個人。

然而今日,他卻認識了她,容貌嬌俏,牙尖嘴利又聰慧。她還有膽識,被他欺負了也敢還回去。這樣的人,鮮活明亮,沒法讓他忘懷。

可她卻是夏侯瑨的心上人。

楊成煥忽然一聲嘆,如若她是男子就好了。

她是男子的話,一定會是他欣賞、願意深交之人。她是男子的話,他也不會因為她要嫁夏侯瑨而心碎。

楊成煥想著、想著,突然又難過笑起來。

世家子見他這般模樣,心裏跟著難受。拍拍他的肩,又問道:“不若你試試呢?”

“什麽?”

那人不再笑話,正兒八經說:“你如今不是還未娶妻?褚小娘子也還未嫁人,為何不試?宣王殿下縱然再好,可他退了褚家的親,褚小娘子身上沒有婚約,看哪門親都成,你撫遠侯府為何不成?”

“再說了,令尊戍邊十幾年,為我大齊立下汗馬功勞,侯府煊赫。你又出身弘農楊氏,名流望族,當今世家有幾個能比得?為何不能娶褚小娘子?你若實在喜歡的緊,便與你爹說去,退了羅家的親,再探探褚家口風、褚小娘子的意,姻緣可遇不可求,別給自個兒徒留哀傷。”

楊成煥聽了垂眼,擱在膝邊的拳頭握了松,松了又握。

燭火的光影落在臉頰,燙的眼睫不停顫。他想了很久,終究嘆聲:“罷了,不用了,不必再說了。”

他爹厭惡褚氏,娘也自小告訴他,勿與褚氏子弟往來。他爹就算讓他出家當個半仙,糊弄人,也不會允他娶褚氏女。他的動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友人笑也笑過,勸也勸過,實在不聽也無法。楊成煥又換到另只手臂,任太醫上藥,許久之後,帳內陷入良久的沈默。

時辰寸寸過去,天色也越晚,後來友人走了,便剩下楊成煥,太醫,和家裏小廝。

再晚宮門要下鑰,太醫也趕著回宮。最終正骨後,小廝送別太醫。楊成煥也收拾自己的物什,待要走,忽然聽到外面的聲音:“郎君,褚娘子想見您,有話要說。”

楊成煥以為自己聽茬了,瞪大眼,朝外大聲問:“你說誰,誰要見?”

聽到小廝再一遍說褚娘子,楊成煥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他覆又坐下,坐穩了,坐得人端正。撣了撣衣擺,朗聲道:“進來。”

話音落下,忽而幔簾半掀,夜色閃進兩道人影,卷著微涼的風,他忽而聞到一陣香味。

“褚娘子......”

未及楊成煥問她所來何事,刀刃已被抵在脖頸。

握刀的則是褚允恭,聲音出奇地冷:“楊世子,吾妹有話要問,你答便是。”

楊成煥楞住了,隨著刀刃貼近,鋒利劃破一點血,他呆呆看著兄妹二人,忽而怒道:“這是何意?!褚衛憐,我可救你了你的命!莫非你要恩將仇......”

未等他罵完,褚衛憐已經捂住他的嘴,纖軟的手合著芳香,他竟不自覺地楞住。結喉滾動,再也說不出半句。

禇衛憐瞇起眼眸,突然道:“楊世子,我有話求問,你若能答,衛憐感激不盡。”

楊成煥下意識想點頭,可瞧這對兄妹二人的架勢,哪像有話求問的?分明逼問!

他忽然又動了怒,將頭甩開:“你們想逼我?我楊成煥就算死,也絕不答。”

他突然睜眼冷笑:“就憑你們,敢殺我嗎?我爹可是撫遠侯,你二人若是殺了我,只怕不得好死。”

褚衛憐:“......”

此人的骨頭和夏侯尉一樣硬,都得打落了叫人重新安。

褚衛憐笑了笑,她示意褚允恭,自個兒卻將裙擺一掀,坐到身旁:“楊世子,我和哥哥本不願逼你。”

她突然湊近耳畔,低聲說:“外頭的人,都是我和哥哥的。大家都知今日圍場鬧刺客,你若是躲過一劫,夜裏又不慎死於刺客刀下,只怕令人唏噓。”

話音輕柔入耳,卻撓得人癢。楊成煥側頭看她,圓眸透亮,丁點笑窩。

他忽而燙了耳根,急忙別開頭,重重咳嗽:“褚娘子,有話快問,我要走了,別費我時辰。”

褚衛憐與哥哥對視一眼,終於站起身,又踱到楊成煥面前。

她彎腰,盯緊他的眼睛:“你如何得知羅家之事,是我籌謀的?”

褚衛憐記得,籌謀此事之時,是在慈寧宮。連王姑姑都避開了,只有她,褚太後,皇後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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