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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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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的過往

兩人溫存了片刻,鄒蔚宸就要回去,被單昀拉住了。

“天太冷了,我需要人給我暖床。”

鄒蔚宸又躺了下去,還將被子給單昀蓋好,“給你暖床可以,但是你的手要老實。”

“怎麽不老實了?”

“你說呢?”

鄒蔚宸睨了他一眼。單昀就是心膽大人膽小,平常裏小摸小碰可以,但真要做點什麽人就慫了。

真就只敢淺嘗輒止。

可能真的有人睡在一旁暖和,單昀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窗外似乎傳來吵架的聲音。

單昀感覺床動了一下,他沒醒來,翻了個身又睡著了,迷迷糊糊當中一直聽到一男一女吵架砸東西的聲音,他甚至還聽到了鄒蔚宸的聲音。

鄒蔚宸在吼叫,還有女人勸他的聲音。

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楚。

單昀皺皺眉頭,覺得自己做的夢太模糊了,人都看不到,光聽到聲音。

但過了沒多久,聲音沒了,四周又安靜下來。

單昀腦海裏感嘆一聲,這夢終於結束了,他又安安穩穩睡過去了。

淩晨的時候,單昀又翻了個身,伸手準備摟住自己的暖寶寶,可是沒摸到人。

他閉著眼回來摸了幾次都沒摸到猛然睜開眼睛。

“阿宸?”

“嗯?”回答他的人沒有回頭。

“新年快樂!”

新一年第一天要第一個對自己喜歡的人說。

“你怎麽坐地上?”單昀翻開了被子一角,看到鄒蔚宸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睡衣。

“沒事,我醒了,正好要回去。”鄒蔚宸說完起身,回頭笑道:“新年快樂。”

“不對。”單昀拉住了他,跪在床上,將鄒蔚宸掰向他這邊。

鄒蔚宸臉扭過一邊,避開單昀的目光。

“你臉怎麽了?”

鄒蔚宸眼角青了一塊,單昀碰上去,他皺著眉頭“呲”了一聲,也摸上那塊淤青。

“腫了?”

單昀點點頭。

“早知道腫了就不過來了,還是被你發現了。”

“你還想瞞著我?”單昀拉著他上床逼著他坐下,蓋上被子,“你坐著等著。”

單昀說完跳下床,套上外套就出房間了。

等他再回來,手裏拿著藥箱,來到床邊打開,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拿著棉簽沾上藥,一點一點給他抹藥。

“我昨晚隱隱約約聽到吵架的聲音,還聽到了你的聲音,我還以為是做夢呢,沒想到是真的。”

單昀點上了藥,又輕輕吹了吹,鄒蔚宸只是很安靜的讓他抹藥。

“你姐夫回來了?”

鄒蔚宸雙手抓住單昀的手臂,歪頭靠上去,點了點頭。

單昀只是聽吉嬸她們提到過鄒蔚宸的姐夫不是個好人,愛喝酒打人,但細節他不知道。

其他的就是偶爾聽到的吵架砸東西的聲音。

但很少發生,所以他也沒註意。

他放下了藥瓶子,上床坐在鄒蔚宸旁邊。

這次是關乎到了鄒蔚宸,而且鮮少看到鄒蔚宸這樣,上一次就是他們打賭出成績那一周。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無能。”

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說出來這樣的話挺讓人不信服的。

“沒有人可以事事做到最好。”

鄒蔚宸看向單昀,抓著他的手,輕輕一笑,“要聽聽我的故事嗎?”

鄒蔚宸問完嘆了口氣,仰著頭,似乎回到了記憶裏。

鄒蔚宸小時候母親就過世了,父親常年在國外工作,基本不回家,鄒蔚宸姐弟兩跟著爺爺生活。

爺爺也在鄒蔚宸上初中那一年去世了,他的爸爸甚至連葬禮都沒有趕回來。

鄒蔚宸不知道他爸爸做什麽工作,甚至要跑到國外去,爺爺的去世讓他對他爸爸耿耿於懷,匆忙回來一趟又丟下他們姐弟兩獨自生活。

從那以後鄒蔚宸開始了他叛逆的初中生活。

直到張偉事件後,鄒蔚宸休學了一年,也就是在休學那一年,他爸爸的噩耗從國外傳回來。

他甚至沒見到父親最後一面,連遺體都沒有運回來,只有一群人突然來到他家,對著他們一陣問候,告知噩耗,還送來了榮譽和補助。

鄒蔚宸才知道他的父親一直在國外維和部隊工作,他所在的城市有戰爭,在一次救援中,他和另外三名隊友失去了生命。

鄒蔚宸幡然悔悟,他決定重新開始學習,開始做人。

在與鄒月商量之後,鄒月毅然決然搬來市裏,讓鄒蔚宸在市裏讀書。

他們就租住在許奶奶家,鄒月在吉嬸的店打工,鄒蔚宸就在附近上學,備考中考。

鄒月因為長得漂亮,也為吉嬸帶來了一波客源,鄒蔚宸的姐夫江啟就是其中一個。

江啟家就在附近,但是他跑長途大車,很少回來,每次一回來都來吃燒烤,還給鄒月帶各個地方的特色名產,追求花樣浪漫。

很快鄒月就被他的浪漫和真誠給感動了,答應了求婚,從那以後,鄒月就帶著鄒蔚宸住到了丈夫家。

鄒月也沒閑著,雖然鄒蔚宸有家裏留下的錢,完全夠用上學,但鄒月不忍弟弟省吃儉用,用自己攢下來的錢把家裏一樓改成了小吃店,補貼鄒蔚宸的零花錢。

鄒蔚宸在學校成績一直很優異,考上重點大學完全沒問題。

可鄒蔚宸高三時,江啟開始懷疑鄒月拿著自己的錢給鄒蔚宸,家裏養著個跟自己沒有關系的男人,而且鄒蔚宸在那兩年瘋狂長個,江啟越發覺得不滿。

但江啟不是真男人,他不敢當鄒蔚宸的面說,只敢威脅鄒月,說多了就吵架打架。

江啟跑一次車要一段時間才回來,所以被打的事鄒月自己瞞下來了,鄒蔚宸一無所知。

鄒蔚宸度過了一個平和且安靜的高中生活,且如願考上了人人羨慕的Q大。

直到元旦放假回來,鄒蔚宸本想著給姐姐鄒月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江啟給了他一個驚嚇。

那天鄒蔚宸動車到家已經是晚上了,他匆匆趕到家,卻撞見皮青臉腫的鄒月坐在凳子上哭。

而江啟一身酒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鄒蔚宸怒火中燒,要沖上去質問江啟,被鄒月攔住了。

“姐姐,他打人就是不對。”

鄒月哭著搖搖頭,告訴鄒蔚宸她懷了孩子,還沒來得及告訴江啟,如果告訴了,他就不會動手了。

鄒蔚宸只好聽從鄒月的。

江啟知道自己要當爸之後,又驚又喜,又是道歉,元旦那幾天細心照顧鄒月,鄒蔚宸真信了他改邪歸正的胡話,放心回到學校。

也就是在鄒蔚宸期末考那幾天,江啟再次毆打鄒月,致鄒月流產,這些事在鄒蔚宸放假回來才知道。

為了保護鄒月,鄒蔚宸退學回來覆讀,因為鄒蔚宸在家裏,江啟回來也不敢囂張打人。

鄒蔚宸以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後,江啟又再一次以酒為由又打了鄒月。

一年,正好一年,江啟好似把這個當成了紀念日,鄒蔚宸及時出現,但在他要出手時,鄒月阻止了他。

上一次是為了孩子,但最後還是沒保住,這一次是為了鄒蔚宸。

鄒月哭著抱住鄒蔚宸,喊道:“你不能沖動,一沖動,未來都毀了。”

鄒蔚宸聽了鄒月的話,江啟也搜了一遍家裏,把現金都拿了之後罵罵咧咧出去了。

鄒蔚宸安撫好鄒月之後,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為何活著,自己的姐姐護不住,還要反過來讓姐姐安慰。

他又回到了單昀房間,看著熟睡的人,心裏才稍稍平靜下來。

“我是不是很無能,連自己的姐姐都護不了?”

單昀雙手摟著鄒蔚宸。

他知道鄒蔚宸的痛苦,想要守護卻無法以自己的能力去守護,那種無力感最蝕人心性。

他也明白鄒月的苦心,她是為了鄒蔚宸的未來考慮,一旦動了手,出了事,鄒蔚宸努力得來的都會失去。

都是想要守護對方。

錯只錯在施暴者。

“你怎麽會無用呢,你退學覆讀,轉報司法,不就是想要替姐姐,替所有像月姐一樣的人出頭嗎?”

鄒蔚宸靠著單昀,他不知道姐姐是否能等到那一天。

第二天鄒蔚宸還是帶著鄒月去報了警,江啟願意寫下協議書,不再動手打人,當天也跑車去了。

鄒蔚宸在得到鄒月一再保證江啟回來立刻告訴他之後也和單昀一起回校迎接期末考。

回校路上,看著鄒蔚宸沈默的樣子,單昀靠著他,挽著他的手臂道:“怎麽啦?還不放心嗎?”

“姐姐受的苦,我一點都幫不上,總覺得對不起姐姐。”

“你也想想月姐這麽做也是為了你,要真放心不下,寒假回來再想想辦法。”

“光靠警察社區也不能解決問題,源頭還是姐姐那,我想勸姐姐離婚。”

這是鄒蔚宸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可怎麽勸,鄒月不願意的原因是什麽,他要先捋清楚。

“放假回來找月姐好好聊聊,也許源頭是你,只要讓她知道你已經能自立,還能照顧她,我想她會放手的。”

鄒蔚宸點了點單昀的鼻子,“你還挺會安慰人。”

“那必須,我對象憂愁了,我也難過。”單昀笑笑,扯了扯鄒蔚宸的手臂,說道:“要是月姐答應離婚,她可以過來跟你,在學校外面租個房子,這樣不僅能在一起,我們還能吃到月姐煮的飯菜。”

“我看你是饞她的手藝了吧。”

單昀撇撇嘴,“或者讓月姐去我媽的公司,月姐那麽漂亮,做服裝模特,或者在公司裏做其他事,肯定沒問題的。”

這是單昀的目的之一,他其實有動過一些鄒蔚宸不知道的念頭。

他還沒打算告訴鄒蔚宸。

因為他覺得時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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