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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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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誤會

旁邊突然出現一只手抓住單昀的手腕,緊接著掙脫單昀抓著蒸籠蓋子的手,然後蓋上蓋子。

操著一口方言的少年聲音在單昀耳邊響起。

單昀拿著包子,看著那只陌生的手,細細長長,骨節分明。

他順著聲音側頭,一個穿著運動短褲,運動短衫,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正好在他旁邊停下,摘下耳機的右手在單昀轉頭看他時停住了,楞楞的。

單昀覺得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有些眼熟。

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單昀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二月的天氣,他穿著羽絨服都還覺得冷,眼前這個少年就這麽短衣短褲,不帶抖,甚至還有汗滴順著他清瘦的臉流下,單昀看著都替他冷,忍不住自己哆嗦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少年最先收回目光,往店裏望了望,見一個人都沒有,又看向眼前這個嘴裏咬著包子的單昀。

而單昀被少年莫名其妙的舉動給整懵了,反應過來時,要甩開抓他的手,但是少年抓得很緊,嘴裏還“嘰嘰歪歪”地說著單昀聽不太懂的方言。

“說人話。”單昀本來被打得支離破碎的心情,更顯不耐煩了,他用力甩開少年的手。

“你是不是……”少年終於說普通話了,聲音有些低沈,但意外的好聽。

“你說我是小偷,說我偷吃?本少爺有的是錢,用得著偷吃嗎,我還光明正大的吃,吃,吃。”單昀打斷了少年的話,咬一口包子說一個吃字,那樣子囂張得不得了。

外婆端著新做好的包子出來,少年看到,立刻上前接過外婆手中的蒸籠,端到攤子前放好。

外婆一見到少年,便笑著跟少年說話,看到單昀大口吃著包子,笑容更甚,為單昀愛吃她做的包子而開心。

少年瞧著單昀,單昀朝他吐了吐舌頭,“看到沒有,老板都還叫我吃呢。”說完不再理會少年,轉身一邊做著擴胸運動一邊往橋上走。

外婆指著單昀和少年說話,少年頻頻看向單昀,單昀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兩個人都用方言講話,他聽不懂,又不想參與進去,故意在橋上來回走。

少年和外婆聊了一些,外婆的笑容就沒停過,等外婆幫他裝好包子後,付了錢,少年又朝單昀看了一眼,才離開。

單昀站在橋上,望著少年慢跑離去的背影,他踹了石墩一腳,憤憤道:“這細胳膊細腿的,瘦不拉幾,居然敢說本少爺是小偷,本少爺可是這家店的少當家,哼。”

吐槽了兩句之後,少年也消失在街尾,單昀不再理會剛剛令他有些生氣的少年,那通不愉快的通話也因為這個小插曲被他拋到了腦後,他轉身張開雙臂,盡情享受著早晨清新的空氣。

他好久沒有這樣輕松過了。

這裏的環境變化真的很大,河比以前寬了,也幹凈了,每隔四五家就有一座小石橋連接著河兩岸,兩岸來往方便了很多。

河兩岸各分兩排房子,順著河整齊排列,房子都是翻新木樓,疊落式屋頂,小青瓦,妥妥的古城。

這裏雖然是城郊,但已經發展成了A市的一個特色旅游景點,大清早就有些游客在逛街。

街上還殘留著昨天元宵和情人節的氣息,沒那麽冷清。

鄰居大姐出來倒垃圾,碰見單昀在橋上拿著手機四處拍照,笑著說:“這是小昀嗎?起這麽早呀?過兩天才開學呢,不多睡點懶覺嗎?”

單昀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知道這是鄰居,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於是禮貌的朝她點頭笑了笑。

鄰居大姐轉身準備進去,又回過身來,“小昀呀,叫我吉嬸就行,小時候你賴哭的時候吉嬸沒少抱你哄你,有什麽跟吉嬸說,我家吉祥在爺爺奶奶家,等他回來,讓他帶你去學校報到。”

“謝謝吉嬸。”單昀尷尬一笑,暗暗道:哪有人一見面就揭人短,還有,他哪有賴哭?

不過看著這麽熱情的鄰居,單昀對這裏又多了幾分好印象,起碼這裏的人對他笑的時候是那麽的樸素單純。

單昀小轉了一圈,再回到店裏時,看到外婆也不忙了,正在攤子前疊錢,一張一張的張開,鋪平,然後金額從小到大疊好,用膠圈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頭白發,滿臉褶皺,背有些佝僂的外婆,想到外婆一個人孤孤單單生活了六年,心裏又不自覺的很不是滋味。

單昀並不是一個叛逆的少年,甚至挺乖巧聽話,只不過父母鬧離婚之後,他覺得乖巧換不來一絲的關註,於是故意逃學、離家出走換取父母的關註。

然而他所作的一切叛逆行為都換不來父母的關心,還成了他們離婚的絆腳石,甚至因為他一句話把他丟來了千裏之外的地方。

單昀察覺到外婆擡頭,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進屋子裏。

“外婆,我出去玩會兒。”單昀跑去拿他的背包,往肩上一掛就要出門。

外婆從疊好的一沓錢裏抽出三張一百元遞給單昀,覺得不夠,又抽了兩張。單昀忙擺擺手,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機,“外婆,我有錢。”

外婆硬是要塞錢給單昀,單昀連忙後退,“真不用,我有錢,我錢多,我的壓歲錢,還有單司……爸爸媽媽給我的錢,等下回來給你買好吃的。”他說完一溜煙人就不見了。

他沒撒謊,他確實錢多,但也只是錢多。

單昀在古城區逛了一圈,發現東邊的大荒地改建成了小型公園廣場,圍著公園外圍是一整條小吃街,各色小吃應有盡有。

踏出小吃街往南走就是一條筆直的商業街,都是賣衣服鞋子店的居多,出了商業街,過個馬路往上走一段路就是高鐵站,高鐵站往右走十來分鐘就是他即將踏進的學校——M高,這還是A市三大重點高中之一。

單昀在校門口望了望,記了位置,他沒想到一路玩下來,已經到了中午,他緊了緊手中拎著的鞋盒,這是他為外婆買的棉鞋。

昨天來的時候單昀就註意到了外婆穿的棉鞋舊得不行,邊上破了洞,裏面的棉都露出來了。他逛街的時候正好看到賣鞋的,於是順手買了一雙,作為見面禮。

他打開手機導航路線搜索著,覺得從外婆家往公園這條路到學校太遠,想看看有沒有近一點的路方便以後上學。

還真被他導航出來一條路直通外婆家那條街,只需要十多分鐘的路程,就是沿著高鐵路,有點偏僻,路上車輛和行人都挺少的。

單昀一邊尋路一邊低頭回覆賈維發來的消息,發完消息擡頭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岔路口,左手邊是一條沒有出口的暗巷,暗巷大概五米長,後面堵著一道墻,暗巷四周擺放著木頭、木板。

單昀停下了腳步好奇往裏看,只因暗巷裏蹲著四個少年,三個穿著還算正常,但第四個人頂著一頭雜毛,穿著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馬甲,下身的牛仔褲前面從大腿到膝蓋破了一大巴掌大的洞。

破褲少年正舉著一本書,得意的模樣在看到單昀那一刻戛然而止,四個人齊刷刷的望著站在暗巷口的單昀,從驚慌到看清單昀,開始警惕起來。

單昀意識到自己好像撞見了不該撞見的畫面,他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自然的走開。

但看那幾個少年的樣子,單昀知道自己走不了了,為了彰顯自己不害怕,於是先聲奪人,挺直了腰桿子,直面暗巷裏的人。

破褲少年眼神一變,擡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其他三個立刻沖出來將單昀團團圍住,其中一人推著單昀往暗巷裏走。

單昀被他們包圍著,縱然他長得算是高挑了,但這四個人還有三個人比他高,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本來佯裝勇敢的他一下子心虛了,心裏不斷琢磨著該怎麽辦。

他不善於打架,雖然之前有跟人打過幾次架,不過每次都是遇到他情緒很不好,二話不說沖上去幹,借著打架發洩情緒,竟都打贏了。

現在面對四個有三個比他還高的少年,還是四個看著像不良少年的少年,他不可能打贏對方,而且站在他身後的破褲少年看起來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嗐,沒想到自己剛來到這裏就惹上不該惹的人。

破褲少年比單昀還要高出半個頭,他抓住單昀的肩膀,正專註的打量單昀,這條街人煙稀少,這時候根本沒有人經過,喊救命也不一定有人聽到。

就在單昀想不出辦法,決定承受挨揍或者拼死突圍的時候,巷口經過一個背著背包的騎車少年。

少年似乎察覺到暗巷裏的動靜,他停下自行車,往暗巷裏探頭。

單昀像是發現了救星般兩眼放光,還偷偷揮了揮手,等他看清巷口的少年,覺得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他不就是今早誣陷自己的少年嗎?

他還想起來了,這個少年就是昨天從外婆家樓上跑下來的少年。

單昀表情無助,瘋狂用眼神示意站在巷口的少年,雖然彼此還不知道名字,還鬧了個小誤會,但起碼見了兩次面,怎麽也算相識了,他應該會幫忙的吧。

路見不平是炎黃子孫的美好品德。

單昀看到少年眼裏的猶豫,心裏燃起了希望。

圍著單昀的四個少年警惕的看著巷外的少年,其中一人說道:“他好像是那個高考理科狀元鄒蔚宸。”

“我知道,自從他成了狀元以來,天天在校門口宣傳欄看到他的照片,校長和黃主任一講話就提到他,我耳朵都起繭了。”

“怎麽辦,他不會也要告發我們吧?”

“不會的,他都不是我們學校的人了。話說他不是去Q大讀書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矮個子摸了摸頭。

“你傻啊,現在是寒假期間,我們放假,他大學生肯定也放假呀。”破褲少年點了點那人的腦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單昀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裏更加堅定那個叫鄒蔚宸的少年一定會幫他,雙眼露出期待的光。

兄弟,我都這樣可憐巴巴的向你求助了,快點沖進來大喊“住手”,或者大聲喊人也得的,快點啊。

單昀心裏催促著。

但不過十來秒的時間,鄒蔚宸緩緩收回目光,淡定的騎著自行車,走了。

他就這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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