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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羊頭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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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羊頭牌的規則

打架的兩個男人從來沒預想過圖南會受傷倒在他們面前,還是被他們的打架餘波波及,一時之間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拉姆將女孩從地上抱起來,圖南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

右胳膊軟軟地垂落。

克羅斯站起來,只是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頭,卷翹濃密纖長的睫毛就開始不停顫動,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連著一顆滑落臉頰。

在場所有男人都看著圖南,她臉頰上連綿不絕的淚珠,讓他們一瞬間慌了神,諾伊爾和穆勒迅速松開彼此,朝她走過去。

足球是一項對抗激烈的運動,球員身體強壯,幾乎已經習慣了在比賽中受到沖擊和身體碰撞。

就算是穆勒,看起來清瘦,肌肉力量和爆發力普通男人都很難承受,更別提身為頂級門將手臂力量爆表的諾伊爾。

下午,整個慕尼黑上空陰雲密布,不多時,暴雨傾盆而下,下了整整一夜,仿佛要洗透陰霾。

論壇吧炸開鍋。

〈你們快去看看拜仁今天的官網沒有?簡直是太勁爆了,昨天晚上下雨,發言人斯蘭蒂娜回家路上滑倒摔至手臂受傷!〉

〈我有在慕尼黑醫院的同學說,有一群球員圍在骨科住院部那裏,嚇得她以為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所以樓上知不知道斯蘭蒂娜現在怎麽樣,嚴不嚴重?〉

〈聽說是脫臼,再加上一點肌肉應激反應,需要住院觀察。〉

〈今天早上去看訓練,巴德和裏貝裏還是鼻青臉腫的,諾伊爾和穆勒也有不少傷,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球員在更衣室打架把斯蘭蒂娜誤傷了?〉

這位球迷角度新奇,迅速引發不少激烈的討論,有人認為打架的一定是裏貝裏,而不是外界傳言的穆勒和諾伊爾,今天有人看見他們兩個在訓練場上還互相給對方傳球。

而有些人認為德國球員就是這樣,不管私底下鬧得多難堪,訓練和比賽的時候也很融洽,看不出有什麽齟齬。

有人認為球星應該被狠狠處罰,有人認為這純粹是異想天開。

球員之間的小摩擦,誤傷斯蘭蒂娜,就算她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員,最多也就是道歉,等過幾天風波過去了,基本上就沒事了。

球迷眾說紛紜,爭吵不下,紛紛跑到拜仁官方網站,經證實斯蘭蒂娜確實是在回家路上滑倒發生事故致胳膊脫臼,傷情較為嚴重,這導致後續將至少有兩周的時間無法正常出席球隊的賽前新聞發布會。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斯蘭蒂娜發言人的工作將暫時由已經升任拜仁公關部經理的上任發言人代替。

繼拜仁慕尼黑上任發言人之後,新任發言人再度遭遇意外傷缺,不得不讓人懷疑拜仁發言人這個位置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詛咒。

要知道德甲比賽連貫性很大,拜仁球員又輕傷不下火線,出勤率高就導致他們也經常受傷,所以經常有對手球迷給拜仁取名為“全員仁”,諷刺他們基本上沒有全員到齊的時候。

雖然是這麽調侃,現在這個“全員仁”的debuff居然從球員轉移到斯蘭蒂娜身上,還是下雨回家路上滑倒,簡直不要太戲劇性。

拜仁主席魯梅尼格和拜仁主教練海因克斯,還有隊長拉姆帶領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醫院,親切地探望躺在病床上的圖南。

隨行攝影師將鏡頭對準她右胳膊上那個肘關節固定器。

圖南體驗了一把大牌球星的待遇,拜仁隊醫團隊圍繞著她轉,給她做各種檢查,包括心電圖掃描和體質檢查,還像模像樣地站在一旁和醫生商討更有效的恢覆方案。

拜仁高層則挨個握她的手噓寒問暖,在鏡頭前拍照留念,每個人看起來都非常有“仁情味”。

圖南:……

魯梅尼格:“親愛的圖南爾,我們知道這段時間對你來說一定很艱難,放心,俱樂部會是你堅強的後盾,經過討論,我們一致決定給你放假一個月,希望你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休息,期待你健康恢覆歸來。”

圖南:“……謝謝主席先生。”

穆勒和諾伊爾發生沖突的地方發生在訓練場更衣室,而不是萬眾矚目的球場,原本按照規矩只需要批評,不應該罰款,但是他們非常自願地要求被處罰。

俱樂部於是像對待羅本一樣,將他們各自處罰1.5萬歐元,加起來一共是3萬歐元的罰金,將用於支付發言人小姐的住院費用和精神損失費。

圖南用脫臼的代價換來一個月帶薪假期,因為右胳膊包裹得像個木乃伊,行動不便,拜仁隊長拉姆便每日不辭辛苦地親自餵她病號餐。

還有球員輪流探班,小日子看上去還挺愜意。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病號餐雖然講究得不行,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但是不知道是出自哪個好廚師之手,實在寡淡得無法下咽。

病房也待不住,不管是哪位球員探班的時候都試圖抱她去洗手間,好像她脫臼的時候傷的是膝蓋而不是手肘。

手機更是一個勁地響,兩位始作俑者雖然暫時被禁止接近病房卻沒有死心,每隔幾分鐘就會有電話打來。

圖南在醫院待到拜仁拍攝完之後就再也待不下去,悄悄坐上前來探望的外公外婆的車,回到蓋爾森基辛才給拉姆發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經出院。

應隊長的邀請,諾伊爾來到棋牌室,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已經坐在座位上等著他,緊接著穆勒也推門而入。

拉姆和穆勒兩個人都是羊頭牌高手,諾伊爾雖然是後來者,這段時間也練得一手好牌技,只有施魏因施泰格牌技稍遜一籌。

拉姆掂量了一下牌,放到桌上。

施魏因施泰格隨即拿起來切牌,這場牌局明顯是給兩個剛剛打過一架的男人確立某些心知肚明的規則。

在德國足壇文化中,通過直接明確的方式,甚至是一定程度的身體沖突解決矛盾,是一種快速解決問題的有效手段。

在某些情況下,這種沖突甚至還可以作為“情誼”的考驗。

前提是沒有傷害到不該傷害的人。

在場都是聰明人,沒有過多的猶豫,穆勒就將牌攏在手中,假如不是挑開矛盾的後果無法再承受一次,他不會這麽容易釋放出和解信號。

諾伊爾同樣抓起一張牌,事實上,如果不是這一次圖南爾意外受傷,他要和托馬斯·穆勒算的賬何止是從六年前開始。

“曼努,我談戀愛了,和托馬斯·穆勒,我想你應該有機會認識他,他在U15梯隊踢球……”

助理教練收到消息趕往更衣室,年輕的沙爾克門將諾伊爾已經冷靜下來,有條不紊地在手套上塗上凡士林。

至少在旁人的眼中,他不再是剛剛那個接了電話之後沖動的試圖將更衣室拆成碎片的男孩。

憤怒和受傷的自尊讓諾伊爾後悔當初不如就在圖南爾第一次提起托馬斯·穆勒的時候,把那個男孩痛揍一頓。

她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但這不完全是她的錯,是托馬斯·穆勒的錯。

他下定決心要將自己的女孩奪回來,還要讓趁虛而入的托馬斯·穆勒付出無法承受的沈痛代價。

隨著時間的推移,游戲逐漸深入,穆勒和諾伊爾不再是毫無交流,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圍逐漸變得輕松了一些。

……

有很多球迷聽說圖南受傷,自發跑到蓋爾森基辛來探望。

為了不讓圖南再被打擾,老海因裏希長籲短嘆了幾天,終於下定決心將她送到意大利馬爾基西奧爺爺家——位於都靈cavalieria的花園別墅養傷。

對陣博洛尼亞比賽結束後,馬爾基西奧第一個收拾妥當,和助理教練打了招呼之後,就背著包從主場更衣室離開。

布馮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在心裏感嘆年輕小夥子就是精力好,踢完比賽還要趕赴夜場聚會。

圖南聞到香噴噴的披薩味,突然有了胃口,於是一早就坐在餐桌旁,將胳膊擱在桌子上,左手拿著叉子等候開飯。

就在這時,馬爾基西奧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黑色夾克,身材高大,藍眼睛深邃清澈,眼底映照著她裹成木乃伊的右胳膊,有一絲莫名的情緒閃過。

圖南朝他揮了揮機器人右手,“克勞迪奧,你回來得真巧。”

馬爾基西奧走上前去,將圖南抱起來,溫柔地在白嫩額頭親了一口,“我遲到了,抱歉,”聲音低沈又性感。

恰在此時,馬爾基西奧奶奶端著披薩出來,第一時間註意到的不是他們這對“兄妹”之間的過分親密,而是圖南手裏居然攥著一把叉子。

“哦,我可憐的圖南爾,你怎麽可以自己用叉子吃飯呢,快放下,讓我來餵你。”

圖南:……

飯桌上,馬爾基西奧接過奶奶的職責,盡心盡責地餵圖南吃飯,就連沙丁魚的魚肉都要把刺剔得幹幹凈凈,才用勺子給她送到嘴邊。

馬爾基西奧爺爺在一旁看著這溫馨和諧的場面頻頻點頭,欣慰克勞迪奧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喜歡照顧妹妹。

晚飯結束後,馬爾基西奧還不走,圖南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向爺爺奶奶開口要將她帶回自己家照顧。

和許多成年後就搬出來獨自生活的球員一樣,馬爾基西奧也有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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