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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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他抱著她,呼吸厚重,垂下來看她的雙眼情欲未退。

發現電梯右上方監控器的程以霜下意識往他懷裏躲了躲。

他微微站直了一些,好半天才開口:“這公寓是一梯一戶,沒有門禁卡,他們按不了這層。”

他說的慢,像是故意的一般,讓她心跳不止。

“你別動。”她小臉一皺,目光哀怨了幾分,“有監控。”

他猝不及防一笑,伸手握住她半張臉:“忘了。”

那個時候,他滿腦子的都是親她,完全沒想到監控這回事。

“快開門。”她小聲催促,“我都餓了。”

他反手將拇指搭在門把上,指紋開鎖,方便,也快。

推門進去那瞬,他還幫她擋著監控。

“吃什麽?”把門反手一推,他邊脫外套邊問。

“陽春面。”她記得第一次來他家也是吃這個,當時沒嘗出味道,現在她要補回來。

他挽衣袖的動作輕輕一頓,擡眼來看她。

“怎麽了?”她歪了歪頭,不確定他在看什麽,“是面沒了?還是你準備做別的?”

他一秒回神,搖頭,繼續挽衣袖:“就做陽春面。”

程以霜索性無聊,就坐在島臺另一邊的高腳凳上,手撐桌面捧著臉,看他做面。

先煎蛋皮,再切絲。然後燙小白菜和豆芽備用。接著煮面,快熟的時候把配菜放入,水再滾的時候關火。

撈出,盛在碗內,撒上蔥花和蛋皮,把調好的醬汁倒入,再來兩滴香油,加入兩勺面湯。

香噴噴的一碗陽春面就出鍋了。

“把面湯換成高湯,更好吃。”他遞了雙筷子過來,說。

程以霜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碗陽春面,突然說:“這個做法挺像《昭陽郡主》劇本裏寫的清湯光面。”

不是像,就是。

那個時候這道面還不叫陽春面。

“就是蕭南音每年過自己生辰時蕭南安都給她做的那道面。”她補充著,夾起幾根豆芽,“就是沒有豆芽。”

除此之外,一模一樣。

“是嗎?”他不甚在意的。

“對啊,你不是也看過劇本嗎?”說起劇本,程以霜還有一堆的困惑,“話說,你怎麽會建議郭導給蕭南音一個前朝公主的身份?”

按照他對歷史的嚴謹,不應該給這種有失史實的建議才對。之前在家屬院她想著要問,只不過後來被他的“表白”而中斷,然後就拖到了現在。

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寧初北一躲,隨便找了個借口:“這是章堇雯給郭慧提的建議。”

章堇雯?

好熟的一個名字。

“是上次在蘭庭跟郭導一起的那個女孩?喊你師兄的那個?”

“對。”

他僅一個字,讓她的心不由一沈。

“你們……”她輕輕撥動碗裏的面,偷瞄了他一眼,這才小聲問出口,“很熟嗎?”

“還好。”他的註意力完全沒在她身上,還在想著以後怎麽跟她解釋他有那段記憶的這件事。

“那郭導有問過你意見嗎?就是改動人物的歷史身份。”

他終於察覺到她的異常,擡眼來看她,問:“是這個改動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他能容忍這樣的人物身份改動,是因為章堇雯?

最後她什麽也沒說,搖頭,垂眼,吃面。

安安靜靜的,像個陶瓷娃娃。

寧初北眼底閃過一絲困惑,猜測著她是不是對這樣的人物身份改動不太認可,可之前在家屬院她也沒提過人物身份改動這個問題。後來他解釋:“其實改動過的人物身份反而有利於推動劇情,也能讓人物形象更加飽滿,最重要的是可以避開某些歷史爭議,讓故事的發展更加有跡可循。”

越聽他解釋,心口就越是發酸。

最後她硬邦邦的“嗯”了聲,敷衍的很明顯,只想結束掉這個話題。

倒讓寧初北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不是她先開始聊劇本的嗎?怎麽看著有點生氣?

【程以霜: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說過大家都稱章堇雯是現代版的蕭南音?】

【顏昭:對啊,怎麽了?你見到章堇雯了?】

【程以霜:把你上次給我看的《梅雀》發給我唄】

【顏昭:章堇雯臨摹的那幅嗎?】

【程以霜:嗯】

顏昭很快將圖片發了過來。

【顏昭:你要章堇雯的臨摹做什麽?明明你家就有一幅堪比真跡的臨摹呀】

【程以霜:沒事,就看看而已】

自兩人聊起《昭陽郡主》的劇本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一路上,程以霜也沒怎麽說話,只顧低頭看手機。

而開車的人,一顆心,七上八下。好幾次想跟她說話,卻被她微信的提示音給打斷。

終於,她的微信安靜了下來。

他借著看右視鏡的良機,狀似無意地問了句:“看什麽這麽入神?”

“看畫。”她說著,把手機轉過去給他看了眼。

是《梅雀》。

準確的來說,是章堇雯臨摹的那幅《梅雀》。

因為在開車,他目光沒停留多久,僅一秒,又回到了路況上。

“你好像對這個章堇雯挺感興趣的?”他嘗試打開話題。

就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是章堇雯的畫?

要說不吃驚,是假的。

程以霜問他:“你認得出這是章堇雯的臨摹?”

“認不出。”倒不是他眼尖到這個地步,他解釋,“不過她畫畫有個習慣,就是在右下角打序號,記錄出圖張數。”

跟人家只是“還好”的熟悉程度,卻能知道人家畫畫的習慣?

程以霜胸悶,心口堵,五臟六腑都裹著一團氣,憋得慌。

在問和不問之間猶豫了片刻,剛想張口,車速卻開始往下降,她擡頭望去,航站樓的2號門近在咫尺。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就這樣走又覺得不甘心,難道未來的這幾天都要在這個別扭中度過嗎?

程以霜看著2號門的位置,心口堵的慌。

正鬧著情緒,手突然被人牽了起來。

她錯愕扭頭過來看他。

他眼簾低垂,鼻梁高挺,順勢而下,握她手的拇指不停在她腕骨上來回摩挲,像是在摸索她脈搏跳動的幅度。

呼之欲出的話就在喉間,就等她張這個口。

擡眼,看他,張口。

沖鋒陷陣之際。

突然,手腕有什麽東西戴了進來,低頭一看,竟是一個鎏金銀鐲。

鐲面鏨刻纏枝花紋並錘鍱弦紋,器表鎏金,色呈金黃,貼在她的腕上,冰冰涼涼。

“剛好合適。”他握住她的手輕輕用了下力,將她人給拽了過來,迫使她擡眼來看他,“法官判罪之前都能給罪犯申辯的機會,九小姐情緒不高了一晚上,總得告訴我,我哪裏做錯了吧?”

情緒穩定的發言,讓她憋了一晚的氣,全在此刻散了開來。

可是章堇雯這個坎還是過不去。

她不問,她估計這幾天都不用睡了。

“我好像還沒有問過你的感情史。”她努著嘴,一副小肚雞腸,“想知道。”

感情史,章堇雯。

這幾個字拼起來局面就明朗了許多。

所以,她是因為這個?

寧初北突然覺得自己好冤枉:“你不會以為我和章堇雯之間有什麽吧?”

她玩著手腕上他剛剛送的銀手鐲,垂著眼,沒接話,算默認。

他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我申請五分鐘的申辯。”

話到了這個份上,程以霜也不拐彎抹角,徑直問:“怎麽認識的?”

“家裏長輩是故交,帶她來家裏做客,然後認識了。”

“那她怎麽叫你師兄?”

“她在法國讀大學的時候,我剛好在法國讀研究生,同一個學校。”

“她喜歡你?”

這是一個死亡問題,他避開了:“我不喜歡她。”

程以霜看著他,看著他,還是看著他。

寧初北認栽:“好吧,她喜歡我。”

“哦。”

他就知道會這樣,無奈的申辯:“是她喜歡我,不是我喜歡她。”

程以霜擡手敲了敲他腕上的表,無情的通知著:“你的五分鐘到了,寧教授。”

“……”

撐在扶手箱的手剛提起,手臂就被他抓住了。

程以霜回過頭,朝他望了過去。

“親一下。”他說。

程以霜看著他,沒親,也沒說話,假裝還生著氣,逗他玩。

“小九。”他放低聲音來喊她,還是那句話,“親一下。”

她故意朝他湊近了一點,還他一句話:“不要。”

那語氣,半嗔半嬌。

他跟著湊了過來,還是那句話:“親一下。”

她有些賭氣問:“不親會怎樣?”

他目光發燙:“會鬧心一晚上。”

真是敗給了他。

程以霜微微傾身,親了他一下:“我走了。”

男人滿意的勾了勾唇,輕輕“嗯”了聲。

“嗯什麽嗯?”她眼神看他始終攥住她不放的手,“松手啊。”

確實不能再拖了。

他終是不太情願的松了手。

“到了給我微信。”身後傳來他的叮囑。

程以霜朝他打了個OK的手勢。

還沒走到登機口,他的微信就進來了。

【寧初北:可惜不能送你到登機口】

機場人太多,人來人往,他確實不好堂而皇之的送人。

【程以霜:早知道就讓你鬧心一晚上】

【程以霜:這樣你就不會有時間想其他了】

看著她發來的兩條信息,寧初北搖頭失笑。

【寧初北:還有,你是我的初戀,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

【寧初北:所以,我沒有任何感情史】

【寧初北:相信我,除了你,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戀愛時,動聽的情話她不是沒聽過。可像寧初北這般字字回應,句句不敷衍的,她卻從未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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