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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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娘（三）
人呢？
她一出來，人就不見了。
肖筱站在無人的老街中央，因為西杭古鎮為追求古風韻味，街道上並未安裝路燈，頂多是包著紅色燈籠外殼的氛圍燈，周遭黑漆漆一片，唯有空中一片圓月亮得嚇人。
不遠處，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盡管看不太清，那一抹紅色仍舊紮眼。肖筱立刻邁步跟上，最終消失在一條幽暗的小巷中。
今夜的風尤其涼快，甚至帶著絲絲寒意，透著一股陰冷。肖筱的目光掃過前方搖曳的紅燈籠，感覺這圓月映著斑斑血紅。
就在這時，肖筱後背瞬涼。
她沒有回頭，她知曉身後有人在靠近她。那人悄無聲息，腳步輕得不像是人。耳邊漸漸傳來沈重的呼吸聲，仿佛就在她的耳側，近在咫尺。
“她”來了……越來越近了。
肖筱的心跳越發急促，幾乎與那呼吸聲重疊，近在耳畔，清晰可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擡手就是一拳。“她”或是措不及防，又或是不會反擊，只是稍稍擡起手格擋，卻沒能擋住肖筱這一拳——正中腹部。
“呃！”
一聲悶哼，鬼新娘略顯痛苦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置在胯間，頭微微仰起。肖筱感覺蓋頭下有一雙眼睛正在警惕地看著自己。
下一秒，鬼新娘如魅影一般消失在肖筱眼前，肖筱瞥向巷口，“她”果然又跑了！
眼瞧著那紅影又要消失在視野裏，肖筱急忙追上，不知跑了多久，腹部開始隱隱作痛，胸口的空氣逐漸稀薄，可她依舊與對方有一段距離。
“江柯宇！”
肖筱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小巷裏回蕩，尤其響亮。
“鬼新娘”明顯一怔，腳步猝然停下，本就高大的背影此時因為僵直顯得更壯了。
肖筱單手扶墻，彎著腰氣喘籲籲道：“你別跑了。”
“鬼新娘”默默地回頭，問她：“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那聲音，低沈帶有磁性，一聽就是男生。
還是熟悉的男生聲音，熟悉到讓人無從錯認。
“我問過這邊的人了，西杭這邊並沒有鬼新娘這個傳說。也就是說這個傳說一開始就有問題，而正好，傳出一切的那個人，”肖筱定睛道：“就是你。”
肖筱雙眸篤定，一步一步走到“鬼新娘”面前，一把揭下了蓋頭。紅紗飄揚間，她的面前，依舊是那個有些欠揍的俊臉。
只不過，這次多了些驚艷，真應了紅樓夢裏那句“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好一個東方麗人。
俊男配上女裝，一時之間，雌雄莫辨。
見自己已被發現，身份已經無需再隱藏，江柯宇怨道：“餵，紅蓋頭別隨便揭。”語氣透著三分無奈七分笑意。
肖筱反問：“我揭了又如何？”
“只有新郎才能揭新娘的紅蓋頭。”江柯宇嘴角勾起，挑眉道：“難道你想做我的新郎？”
“你又不是真新娘！”肖筱頓時被他說得臉皮一臊，兩耳發熱，只覺手上紅紗燙手，趕緊推還給江柯宇，“還你！”
“其實，你只答對了一半。”江柯宇笑著接過紅蓋頭，神秘道：“還記得曹穎門前的那個血腳印嗎？”
“我知道，做那件事情的人，不是你。你一個45碼的大腳，蓋不出37碼的印子。”肖筱瞟了一眼江柯宇腳上因穿上了不合腳的鞋子露出的一大半腳後跟，繼續道：“所以我才想要先搞清楚你在搞什麽幺蛾子。”
肖筱語氣一轉：“說吧，你都瞞了我些什麽。”
起初，江柯宇還想開玩笑模糊帶過，可話還未說出口，他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你還記得我們那天在閆磊的家裏搜查嗎？其實我去的早，找到了一雙被包裝起來的名牌拖鞋。”
說著，他看了肖筱一眼，道：“女式的。”
那眼神，肖筱一下會悟了，她心中一緊，問：“你懷疑我？”
江柯宇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肖筱如鯁在喉，卡在喉間辣辣的痛，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心涼了半邊。
她冷聲道：“我跟閆磊素不相識，這一雙名牌拖鞋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柯宇辯解：“我不過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江柯宇，你知道嗎......”
“......我從未懷疑過你。”
江柯宇心一顫，側過了頭。。
“算了。”
肖筱收回目光，悶聲道：“那對拖鞋，就是你現在穿著那對？”
江柯宇“嗯”了一聲。
肖筱把右腳放在江柯宇的腳旁做對比，果然與自己的尺寸很相近，也是37碼鞋。可是，37碼是女性最普遍的鞋碼，這證據實際無用。
肖筱蹙眉：“至少，現在的證據都指向兇手是女生。”
“而且曹穎門前“鬼新娘”的腳印也是37碼，雖然昨日我查過了，民宿裏大部分女生的鞋碼都是37碼。但是一個我虛構出來的“鬼新娘”成真，實在是太過巧合。”江柯宇道：“所以今天，我才這麽打扮看看能不能見到這“鬼新娘”。結果......”
“結果撞上了我......”肖筱接道。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默契對視一眼，迅速分開，朝巷子的兩頭撤去。
然而，走了不久，肖筱便感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始終保持一定距離，實在是刻意。可等她猛然回頭，卻又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她再回頭，一個紅影正站在不遠處，正對著她，毫不掩飾。
是......江柯宇？
肖筱定睛再看，對方的體格明顯更小巧些，身形凹凸有致，曼妙得更像是女性。
——那不是江柯宇。肖筱想，極有可能是在曹穎門前留下腳印的人。
肖筱急忙朝她跑去，欲要抓住她，紅影見到後，提腳就跑。但奇怪的是，對方的速度並不快，相反的更像是在等肖筱，又或者說，是在引她前行。
越靠近河畔露越重，岸邊雲迷霧罩，紅影又消失不見了。
肖筱放緩了腳步，在河畔張望，眼前卻總是霧蒙蒙的，伸手都不見五指。突然，有一物件落水的聲音響起。
在雙目看不清的時候，聽覺尤其靈敏，她快走兩步到河邊一探，是一張紅布落在河面上。
還未等她仔細看清，濃霧中，有一只手用力猛然推向她。那力道輕柔卻帶著狠勁，且快，快到肖筱還沒有時間反應，便失重砸進水裏。
水迫不及待地湧進肖筱的鼻腔和咽喉，讓她無法呼吸，比起被砸到那一刻就暈死過去的痛，溺水像是長期的折磨。水花聲和水在她耳中回旋的聲音沖擊著她的耳膜，她雙手撲騰著，奮力地想要將頭探出水面，想要呼吸。
“救！救命！！！咕嚕咕嚕......”
“救......命......”
“咕嚕咕嚕......咕嚕......”
她冒出水面，拼命地吶喊著。
可這對於不會游泳的她來說，那只是片刻的平和，呼吸過片刻的新鮮空氣後，她又沈沈地被埋在水裏。
好不容易拼湊出完整的兩個字，也變成了咕嚕聲。
而她看到了，透過眼前的水花，她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她如鬼新娘一般，穿著紅嫁衣，在霧裏看不清模樣。
肖筱僅是遠遠地，模糊地看了她一眼，就已覺得恐懼到頭皮發麻，血液倒流。
又一次地，她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遙。
“肖筱！”
就在她的意識開始消散的時候，有人在呼喚她，像是要把她的魂喚回來，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
“肖筱！肖筱！！你快抓住！你上面有一根木棍！抓住它！！！肖筱！！！”
那一聲聲呼喚變成嘶吼，原本漸漸趨向平靜的水面上，一只手從水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木棍，指甲深深嵌入了木頭中
*
無力的感覺將她包裹著，讓她窒息，渾身繃緊地死去。
“呵！”
肖筱睜開雙眼，繃直坐起身，一下又一下地在急促地喘息，仿佛瀕死的恐懼依舊存在著，不放過她。
“肖筱，你醒了？！”身邊是江柯宇在呼喊她的姓名。
一杯水這時出現在她面前，她自然地接過水，看過去，江柯宇的臉出映入眼簾。
肖筱的瞳孔緊縮，像是收到了驚嚇般，手在止不住地發抖，杯子撲通一聲掉落在民宿房間裏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看到江柯宇，肖筱不禁想起了那一身紅色嫁衣，那一位死死地站在岸上，看著自己被淹死的“鬼新娘”。
江柯宇握緊肖筱不停發抖的雙手，眼裏的關切與擔心滿滿溢出：“肖筱，你到底怎麽了？”
肖筱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強撐道：“沒事，沒事。”她掃了一眼，她如今身處的地方雖然很像是民宿，但是並不是在她住的那一間。
她問：“這裏是哪？我是怎麽活著的？”
“你......”江柯宇道：“我不放心你，想跟著你回去，卻聽到了你快要溺死在水中的求救聲，於是救了你。”說著，他又道：“又或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失去意識時還能下意識地求生，那種旺盛的生命力，是江柯宇從來沒有見過的。
肖筱捂額：“我看到了‘鬼新娘’。”
“她，真的出現了？”江柯宇詫異道。
肖筱想再次確認：“你看到我落水的時候，真的沒見到她？”
“當時本來就是在霧中，遠遠地我連你落哪了也不知道，還是走近了，才看清你的。”江柯宇篤定道：“除了你，我沒有見到其他人，或鬼。”
“她就是人。”肖筱道，“一個裝神弄鬼的人。”
同樣在裝神弄鬼的人問：“你怎麽知道她就不是傳說成真了？”
“她有手。她是用手推我下去的。”
一旦回憶起那種失重的感覺，肖筱的雙手又開始止不住的發抖，她道：“她根本不是傳說成真。她是故意要害人，刻意裝神弄鬼，引我到河邊至我溺水。”
江柯宇焦急地問：“有誰會害你？”
肖筱搖頭：“不清楚。”關於是誰害的趙嫣然都沒查清，現在又加上了自己進受害者名單，這一切越發越撲所迷離。
“咳咳咳。”
肖筱又咳了幾聲，江柯宇又去倒了一杯溫水，遞到肖筱面前：“別想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肖筱稍稍喝了一些，將杯子放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柯宇，又問了一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裏是哪裏？”
江柯宇左右言他，道：“民宿。”
“民宿？你不是說你家就在附近嗎？”說罷，肖筱起身走向窗口，拉開窗簾，這窗戶正對著的是她們的民宿。
從現在，不從昨晚起，肖筱發現自己對江柯宇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
肖筱掠過江柯宇，穿上鞋子就準備扭開門把。
“你要去哪？”
身後，江柯宇在問。
“我不是很舒服，先回去了。”肖筱不再停留，走出房間，猛地將門關上。看不見門後，江柯宇面上的哀傷。
江柯宇住的地方果然離肖筱他們的民宿很近，不過寥寥幾分鐘肖筱就回到民宿，只是她回到民宿的時候，前廳都站滿了人。
肖筱看到了正在一角發呆的劉思月，她走過去，問：“你們怎麽了？怎麽又在前廳聚集，是又出什麽事了嗎？”
“啊？”劉思月沒聽清什麽肖筱的問話，她問：“什麽什麽事？”
“我問你們聚在這裏是為什麽？”
“噢，”劉思月緩了緩，看向在人群中很是焦急的央趙嫣然，道：“曹穎不見了。趙嫣然她們從淩晨就開始找了，找了一整天都還沒見到人。”
見劉思月心不在焉的，肖筱還是覺得問其他人更好，步步朝人群中央走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有人跑了進來，所有人的目光緊緊地鎖在他的身上。那人像是卡住了一樣，一時說不出話。
許久過後，他才大喊：
“曹穎！”
眾人屏息。
“曹穎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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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筱站在無人的老街中央，因為西杭古鎮為追求古風韻味，街道上並未安裝路燈，頂多是包著紅色燈籠外殼的氛圍燈，周遭黑漆漆一片，唯有空中一片圓月亮得嚇人。
不遠處，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盡管看不太清，那一抹紅色仍舊紮眼。肖筱立刻邁步跟上，最終消失在一條幽暗的小巷中。
今夜的風尤其涼快，甚至帶著絲絲寒意，透著一股陰冷。肖筱的目光掃過前方搖曳的紅燈籠，感覺這圓月映著斑斑血紅。
就在這時，肖筱後背瞬涼。
她沒有回頭，她知曉身後有人在靠近她。那人悄無聲息，腳步輕得不像是人。耳邊漸漸傳來沈重的呼吸聲，仿佛就在她的耳側，近在咫尺。
“她”來了……越來越近了。
肖筱的心跳越發急促，幾乎與那呼吸聲重疊，近在耳畔，清晰可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擡手就是一拳。“她”或是措不及防，又或是不會反擊，只是稍稍擡起手格擋，卻沒能擋住肖筱這一拳——正中腹部。
“呃！”
一聲悶哼，鬼新娘略顯痛苦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置在胯間，頭微微仰起。肖筱感覺蓋頭下有一雙眼睛正在警惕地看著自己。
下一秒，鬼新娘如魅影一般消失在肖筱眼前，肖筱瞥向巷口，“她”果然又跑了！
眼瞧著那紅影又要消失在視野裏，肖筱急忙追上，不知跑了多久，腹部開始隱隱作痛，胸口的空氣逐漸稀薄，可她依舊與對方有一段距離。
“江柯宇！”
肖筱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小巷裏回蕩，尤其響亮。
“鬼新娘”明顯一怔，腳步猝然停下，本就高大的背影此時因為僵直顯得更壯了。
肖筱單手扶墻，彎著腰氣喘籲籲道：“你別跑了。”
“鬼新娘”默默地回頭，問她：“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那聲音，低沈帶有磁性，一聽就是男生。
還是熟悉的男生聲音，熟悉到讓人無從錯認。
“我問過這邊的人了，西杭這邊並沒有鬼新娘這個傳說。也就是說這個傳說一開始就有問題，而正好，傳出一切的那個人，”肖筱定睛道：“就是你。”
肖筱雙眸篤定，一步一步走到“鬼新娘”面前，一把揭下了蓋頭。紅紗飄揚間，她的面前，依舊是那個有些欠揍的俊臉。
只不過，這次多了些驚艷，真應了紅樓夢裏那句“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好一個東方麗人。
俊男配上女裝，一時之間，雌雄莫辨。
見自己已被發現，身份已經無需再隱藏，江柯宇怨道：“餵，紅蓋頭別隨便揭。”語氣透著三分無奈七分笑意。
肖筱反問：“我揭了又如何？”
“只有新郎才能揭新娘的紅蓋頭。”江柯宇嘴角勾起，挑眉道：“難道你想做我的新郎？”
“你又不是真新娘！”肖筱頓時被他說得臉皮一臊，兩耳發熱，只覺手上紅紗燙手，趕緊推還給江柯宇，“還你！”
“其實，你只答對了一半。”江柯宇笑著接過紅蓋頭，神秘道：“還記得曹穎門前的那個血腳印嗎？”
“我知道，做那件事情的人，不是你。你一個45碼的大腳，蓋不出37碼的印子。”肖筱瞟了一眼江柯宇腳上因穿上了不合腳的鞋子露出的一大半腳後跟，繼續道：“所以我才想要先搞清楚你在搞什麽幺蛾子。”
肖筱語氣一轉：“說吧，你都瞞了我些什麽。”
起初，江柯宇還想開玩笑模糊帶過，可話還未說出口，他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你還記得我們那天在閆磊的家裏搜查嗎？其實我去的早，找到了一雙被包裝起來的名牌拖鞋。”
說著，他看了肖筱一眼，道：“女式的。”
那眼神，肖筱一下會悟了，她心中一緊，問：“你懷疑我？”
江柯宇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肖筱如鯁在喉，卡在喉間辣辣的痛，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心涼了半邊。
她冷聲道：“我跟閆磊素不相識，這一雙名牌拖鞋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柯宇辯解：“我不過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江柯宇，你知道嗎......”
“......我從未懷疑過你。”
江柯宇心一顫，側過了頭。。
“算了。”
肖筱收回目光，悶聲道：“那對拖鞋，就是你現在穿著那對？”
江柯宇“嗯”了一聲。
肖筱把右腳放在江柯宇的腳旁做對比，果然與自己的尺寸很相近，也是37碼鞋。可是，37碼是女性最普遍的鞋碼，這證據實際無用。
肖筱蹙眉：“至少，現在的證據都指向兇手是女生。”
“而且曹穎門前“鬼新娘”的腳印也是37碼，雖然昨日我查過了，民宿裏大部分女生的鞋碼都是37碼。但是一個我虛構出來的“鬼新娘”成真，實在是太過巧合。”江柯宇道：“所以今天，我才這麽打扮看看能不能見到這“鬼新娘”。結果......”
“結果撞上了我......”肖筱接道。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默契對視一眼，迅速分開，朝巷子的兩頭撤去。
然而，走了不久，肖筱便感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始終保持一定距離，實在是刻意。可等她猛然回頭，卻又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她再回頭，一個紅影正站在不遠處，正對著她，毫不掩飾。
是......江柯宇？
肖筱定睛再看，對方的體格明顯更小巧些，身形凹凸有致，曼妙得更像是女性。
——那不是江柯宇。肖筱想，極有可能是在曹穎門前留下腳印的人。
肖筱急忙朝她跑去，欲要抓住她，紅影見到後，提腳就跑。但奇怪的是，對方的速度並不快，相反的更像是在等肖筱，又或者說，是在引她前行。
越靠近河畔露越重，岸邊雲迷霧罩，紅影又消失不見了。
肖筱放緩了腳步，在河畔張望，眼前卻總是霧蒙蒙的，伸手都不見五指。突然，有一物件落水的聲音響起。
在雙目看不清的時候，聽覺尤其靈敏，她快走兩步到河邊一探，是一張紅布落在河面上。
還未等她仔細看清，濃霧中，有一只手用力猛然推向她。那力道輕柔卻帶著狠勁，且快，快到肖筱還沒有時間反應，便失重砸進水裏。
水迫不及待地湧進肖筱的鼻腔和咽喉，讓她無法呼吸，比起被砸到那一刻就暈死過去的痛，溺水像是長期的折磨。水花聲和水在她耳中回旋的聲音沖擊著她的耳膜，她雙手撲騰著，奮力地想要將頭探出水面，想要呼吸。
“救！救命！！！咕嚕咕嚕......”
“救......命......”
“咕嚕咕嚕......咕嚕......”
她冒出水面，拼命地吶喊著。
可這對於不會游泳的她來說，那只是片刻的平和，呼吸過片刻的新鮮空氣後，她又沈沈地被埋在水裏。
好不容易拼湊出完整的兩個字，也變成了咕嚕聲。
而她看到了，透過眼前的水花，她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她如鬼新娘一般，穿著紅嫁衣，在霧裏看不清模樣。
肖筱僅是遠遠地，模糊地看了她一眼，就已覺得恐懼到頭皮發麻，血液倒流。
又一次地，她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遙。
“肖筱！”
就在她的意識開始消散的時候，有人在呼喚她，像是要把她的魂喚回來，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
“肖筱！肖筱！！你快抓住！你上面有一根木棍！抓住它！！！肖筱！！！”
那一聲聲呼喚變成嘶吼，原本漸漸趨向平靜的水面上，一只手從水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木棍，指甲深深嵌入了木頭中
*
無力的感覺將她包裹著，讓她窒息，渾身繃緊地死去。
“呵！”
肖筱睜開雙眼，繃直坐起身，一下又一下地在急促地喘息，仿佛瀕死的恐懼依舊存在著，不放過她。
“肖筱，你醒了？！”身邊是江柯宇在呼喊她的姓名。
一杯水這時出現在她面前，她自然地接過水，看過去，江柯宇的臉出映入眼簾。
肖筱的瞳孔緊縮，像是收到了驚嚇般，手在止不住地發抖，杯子撲通一聲掉落在民宿房間裏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看到江柯宇，肖筱不禁想起了那一身紅色嫁衣，那一位死死地站在岸上，看著自己被淹死的“鬼新娘”。
江柯宇握緊肖筱不停發抖的雙手，眼裏的關切與擔心滿滿溢出：“肖筱，你到底怎麽了？”
肖筱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強撐道：“沒事，沒事。”她掃了一眼，她如今身處的地方雖然很像是民宿，但是並不是在她住的那一間。
她問：“這裏是哪？我是怎麽活著的？”
“你......”江柯宇道：“我不放心你，想跟著你回去，卻聽到了你快要溺死在水中的求救聲，於是救了你。”說著，他又道：“又或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失去意識時還能下意識地求生，那種旺盛的生命力，是江柯宇從來沒有見過的。
肖筱捂額：“我看到了‘鬼新娘’。”
“她，真的出現了？”江柯宇詫異道。
肖筱想再次確認：“你看到我落水的時候，真的沒見到她？”
“當時本來就是在霧中，遠遠地我連你落哪了也不知道，還是走近了，才看清你的。”江柯宇篤定道：“除了你，我沒有見到其他人，或鬼。”
“她就是人。”肖筱道，“一個裝神弄鬼的人。”
同樣在裝神弄鬼的人問：“你怎麽知道她就不是傳說成真了？”
“她有手。她是用手推我下去的。”
一旦回憶起那種失重的感覺，肖筱的雙手又開始止不住的發抖，她道：“她根本不是傳說成真。她是故意要害人，刻意裝神弄鬼，引我到河邊至我溺水。”
江柯宇焦急地問：“有誰會害你？”
肖筱搖頭：“不清楚。”關於是誰害的趙嫣然都沒查清，現在又加上了自己進受害者名單，這一切越發越撲所迷離。
“咳咳咳。”
肖筱又咳了幾聲，江柯宇又去倒了一杯溫水，遞到肖筱面前：“別想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肖筱稍稍喝了一些，將杯子放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柯宇，又問了一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裏是哪裏？”
江柯宇左右言他，道：“民宿。”
“民宿？你不是說你家就在附近嗎？”說罷，肖筱起身走向窗口，拉開窗簾，這窗戶正對著的是她們的民宿。
從現在，不從昨晚起，肖筱發現自己對江柯宇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
肖筱掠過江柯宇，穿上鞋子就準備扭開門把。
“你要去哪？”
身後，江柯宇在問。
“我不是很舒服，先回去了。”肖筱不再停留，走出房間，猛地將門關上。看不見門後，江柯宇面上的哀傷。
江柯宇住的地方果然離肖筱他們的民宿很近，不過寥寥幾分鐘肖筱就回到民宿，只是她回到民宿的時候，前廳都站滿了人。
肖筱看到了正在一角發呆的劉思月，她走過去，問：“你們怎麽了？怎麽又在前廳聚集，是又出什麽事了嗎？”
“啊？”劉思月沒聽清什麽肖筱的問話，她問：“什麽什麽事？”
“我問你們聚在這裏是為什麽？”
“噢，”劉思月緩了緩，看向在人群中很是焦急的央趙嫣然，道：“曹穎不見了。趙嫣然她們從淩晨就開始找了，找了一整天都還沒見到人。”
見劉思月心不在焉的，肖筱還是覺得問其他人更好，步步朝人群中央走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有人跑了進來，所有人的目光緊緊地鎖在他的身上。那人像是卡住了一樣，一時說不出話。
許久過後，他才大喊：
“曹穎！”
眾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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