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驕會（十八） 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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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驕會（十八） 黃粱一夢
“那可能是我最渾渾噩噩的一段時間……”
對於修真界來說, 這可能是能夠讓人津津樂道幾千年的一場大事，人們談論這這場大災，談論著在這場大災中展露頭角的人。
但是對於當時年幼的沈浮光來說, 他是這場大災的經歷者, 幸存者, 又像是旁觀者。
“這是什麽？”沈浮光看著寧鳶遞過來的黑漆漆的丹藥問道。
寧鳶有些受寵若驚，這些天裏這個小孩可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跟一個木頭一樣，她還以為是被嚇傻了。
“這是辟谷丹, 吃了它之後幾天之內都不會餓了。”
沈浮光默不作聲地把寧鳶遞過來的丹藥吃掉, “很有用的丹藥。”
寧鳶不知想到了什麽, 有些沈默, 她走到司馬榕面前，“誒, 你說我把皇帝殺了怎麽樣？”
正在喝水的司馬榕：“……”
“咳咳咳……”司馬榕咳的臉都紅了，但還是不忘記打消她這個危險的想法，連忙道：“咳，造成這場大災的原因是咳多方面的咳咳……”
“你等咳完了再說唄, 那麽急幹什麽。”寧鳶給他拍了拍背。
司馬榕：“……”
不怎麽，說的晚了他害怕。
總算是緩了一會兒之後, 司馬榕道：“造成這場大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光殺一個皇帝可不夠，皇帝昏庸，官員也好不到哪裏去, 現逢大旱，今年一粒收成都無，我之前問過, 糧食前幾年就開始減產了，現在就算是朝堂和官員手上有糧，也不夠那些百姓吃，他們自己吃都來不及，怕是死命都不會交。”
“難道我們就什麽都不做嗎？我說過，能救一點是一點，就算是救不了所有人，也總能救少部分人。”寧鳶蹙眉。
司馬榕閑閑道：“總會有人活下來的，比如那些吃皇糧的米蟲，那些地主，貴族，我們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沒什麽，就算真的做，你一個人又救的了幾個人，好不容易救個小孩還得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生怕他一會兒就沒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寧鳶一腳把他給踢飛出去，語氣深寒，“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司馬榕，老娘真是看錯你了！”
“哪能啊？”司馬榕從地上爬起來，連忙陪笑道：“我已經讓司馬家種下一片蔬果，等用靈力催熟正常，不日就能送到下界。”
“那就好。”寧鳶不善的眼神總算是收了回來。
一個人的力量做不了什麽，可能就算是救幾個人在整個大局面前也算不了什麽，但是那個靈魂破破爛爛的小女孩在乎，那個小男孩在乎。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做的。
後來，寧鳶果然如同她所說的一樣，能救一個是一個，她斬邪修，開設粥鋪，不時分發辟谷丹。
一路走來，這場隊伍也越來越大。
“我就不跟你一塊了，我看看能不能讓那些人把糧食給吐出來一些，省的你又看我不順眼。”司馬榕伸了一個懶腰，笑道。
寧鳶目光動容，低聲道：“謝謝。”
“謝謝？謝什麽，真是難得，今天居然不打我了。”司馬榕笑著往她跟前湊，眼見她越來越惱怒怕是下一秒就要打人時，連忙收斂了笑意，“我是說認真的，我都要離開了，你還不親我一下。”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滾。”寧鳶沒好氣道。
“真的不來？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了。”司馬榕不死心地往前湊。
“真不來。”寧鳶嫌棄地把臉給別了過去，然後和沈浮光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
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司馬榕就已經趁她不註意親了一下。
寧鳶：“……”
沈浮光：“……”
寧鳶直接把司馬榕暴打一頓，拉著他去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沈浮光縮了縮脖子，就當沒看到。
不一會兒，寧鳶回來了，她的面上還殘留著一些尷尬，“那是我的道侶，司馬榕。”
沈浮光輕輕哦了一聲。
見他沒什麽反應，寧鳶也不在多說。
後來，寧鳶又帶著隊繼續走，直到某一日，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師妹，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師兄。”寧鳶驚訝回頭，果然看到掌門和一眾她熟悉的人。
“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怎麽，我們就不能來？”掌門沒好氣來。
自那日寧鳶走後，他們經過好一番扯皮，最終決定有意願的去，沒意願的就不去，誰也不要影響誰就好了。
於是掌門就帶著有意願的人來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有意願的人居然會如此之多，有些門派甚至有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帶隊下來了。
人間因為有了修真界的介入，情況變得好了不少。
寧鳶這個隊伍也成功和劍宗的隊伍會和。
司馬榕也確實如同他所說的，讓那些人把糧食吐出來了一些。
人間也終於有了幾分欣欣向榮樣子。
沈浮光就是在這個時候和人一起去測試天賦。
“怎麽感覺你一下子變得……沒那麽死氣沈沈了。”寧鳶思索了半天，道出了這個詞。
何止是不死氣沈沈，就像是突然有了朝氣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居然讓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有了這麽大的變化。
“發生了一件讓我感覺對未來有希望的事。”沈浮光笑了笑，沒有細說。
這是沈浮光第一次對寧鳶笑，以至於讓她驚訝的都沒有回過神來。
“是因為你被測量出來有很好的靈根？”寧鳶猜測道。
“不，不是。”沈浮光搖了搖頭。
寧鳶又猜了幾個，但是卻被沈浮光給一一否決了，見猜不到，她也加不再問了，這可能是小男孩獨有的秘密吧。
“我來是想問你，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沈浮光有幾分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麽多天裏，就算是他一直呆楞楞的，他好歹也知道救自己的是誰，聽說還是最有希望飛升的劍修，本來以為今後會就此分別，誰知道居然還能成為她的弟子。
“我願意。”沈浮光飛快道，說完，他又笑了，和之前那個笑容相比，這個笑容顯得要開心多了，“不過……我能問問您為什麽要收我為徒嗎？”
“這可能也正如你所說的，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希望。”寧鳶摸了摸他的腦袋。
“寧鳶！”後面出現的司徒榕叫了她一下。
看到他，寧鳶笑了笑，“你來的正好，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沈浮光。”
“新收的弟子？”司馬榕目光閃爍了一下，接著又面色如常的笑道：“你居然新收他為弟子了，要是讓小空知道他得多傷心，他可是吵著鬧著要當你的徒弟啊。”
寧鳶皺了皺眉，關於這件事他說過好幾次，小空是他的侄子，他們也見過好幾回，但是每次見面她總感覺這小孩讓人不適，自然也就不願收他為徒。
她一向相信她的直覺，“吵著鬧著就吵著鬧著吧，如今我只打算收沈浮光為徒，之後的再說。”
司馬榕想笑，但臉上的笑容怎麽笑都有幾分難看，幸好寧鳶正低著頭沒看到，“收他也不錯，當時測量靈根時他的天賦可是驚呆了很多人。”
寧鳶沒有看到，但是沈浮光看到了。
他低下頭，沈默不語。
為了救人間於水火之中，修真界各個地方都在種植靈植。
劍宗自然也種了，雖然他們種的歪瓜裂棗的，沒人家禦獸門佛門種的好，但是也盡力了。
可以這麽說，人間能夠好轉是全靠修真界以一界之力供養來的。
“師尊，這場災難我們真的能夠挽救嗎？”沈浮光道。
“嗯？為什麽不能？”寧鳶詫異他居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一切都在好轉啊。”
“可是……這場饑荒持續時間不是一周，也不是一個月，而是一年，甚至可能是兩年，三年，甚至更多。”沈浮光十分認真道。
“一年？兩年？怎麽會有那麽長？”寧鳶捏緊了椅子上的扶手，僅僅是一段時間他們沒管，人間就慘成這樣，要是一直大旱那還了得。
她甚至都有些覺得沈浮光是在杞人憂天，但是看著他認真的面容，心中不詳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今年大旱，糧食都被旱死了，整整一年都不會有糧食，這是一年，然後因為饑荒，他們都逃難，沒有人種糧食，加上大旱種了活不成，這是兩年，現在修真界免費給他們糧食吃，更沒有人願意種了。”沈浮光垂眸思索道。
“我嘞個乖乖，這確實是個問題，乖徒弟，你這倒是提醒我了，我這就去給掌門他們說去。”說著，寧鳶就匆匆離開。
*
“我猜，我已經知道後續怎麽發展了。”洛蘭的眼眸漆黑如墨。
“是的。”沈浮光勉強笑了笑，“我當時的想法還是太幼稚了，真實原因其實遠遠不止這些，修真界也不是沒有聰明的人，但到了那時候，已經無力改變了……得道長生，人人都想得道長生。”
*
“憑什麽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們卻是泥土裏的塵埃，憑什麽他們能進入修真界我們卻不能？我們也想要長生，我們也想要飛升成仙。”
這句是那時候流傳最久的話，也同樣是他們所想。“沖啊，大家都隨我進入修真界，只要進入了修真界我們就會有吃不完的糧食，我們就能夠得道飛升。”一人高呼道。
於是……那些被修真界養的飽飽的饑民徹底亂了套，他們爭先恐後的往修真界湧入。
那些生怕沾染因果的仙人不敢動手，也因為這，仙人節節敗退，還真被那些龐大隊伍沖進了修真界。
仙門百家人人閉門不出。
他們一路走，一路肆意地搜刮，就連草皮都沒有放過。
可修真界哪裏又有他們需要的糧食，就算只是一些野果，也有一些因為承受不住而靈力爆亡的。
但就算是這樣，自認為是混到了更高一層的饑民卻不願意下去，他們可太想脫離進入更高一層的身份了，再說了，就算是他們不行，又不代表他們的孩子不行，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在這裏紮根。
“他們真是太猖狂了，我要殺了那些凡人。”劍宗內，一人拍桌子道。
此話一出，立馬有了很多人響應，劍宗都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哪裏受得了這氣，甚至已經有人打算提著劍沖出去了。
“我看誰敢！”寧鳶也毫不客氣地拍桌子道：“怎麽？這麽有種？直接把那些凡人給殺幹凈，那我們跟邪修又有什麽區別？”
“難道我們就讓他們這麽放肆嗎？這個氣我可受不了。”
眼見他們就要吵起來，掌門連忙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打打殺殺的也不是辦法，還是想想怎麽解決問題吧。”
寧鳶灌了一杯冷茶，才覺得冷靜了不少，“當務之急，還得是從根源解決問題才行，這場問題的根本還是大旱。”
“首先，大旱就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就算是解決了大旱，那些凡人呢？那些凡人可未必願意回去。”那人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要讓他們回去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一個傳送陣法而已。”
“傳送陣法？什麽傳送陣法傳送得了那麽多人？”
寧鳶手中茶杯忽然變得粉碎，她看著那些白色的碎末，久久不語。
忽而，一陣風吹過，些許白色飄飄蕩蕩的飛到了更遠處。
同樣的談話發生在修真界的每一處。
面對要犧牲自己利益時，他們都拖拖拉拉的，但是一旦面對觸及到自己利益時，修真界行動就前所未有的迅速起來了。
他們自詡為名門正牌，自然是不可能幹一些殺害凡人的事，只是把凡人給轉移回去就已經是他們足夠寬宏大量的結果了。
後來，修真界避世十年。
而寧鳶唯一做的就是在避世前，給那些凡人轉移的地方降下了一場雨露。
再後來，就又到了沈浮光快要參加天驕會的時候，也是這時，寧鳶和司馬榕的感情出了問題。
司馬榕背著寧鳶，和其他的女修好上了。
可能當時人並不清楚，但是對於旁觀者沈浮光而言卻看看清清楚楚，司馬榕對寧鳶永遠利用大於愛。
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有問題的。
比賽之前，寧鳶單槍匹馬闖入司馬家，然後把司馬榕給廢了。
“看到你幫了我那麽多的份上，我不殺你，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
“師尊……”沈浮光擔憂道。
寧鳶捏了捏眉心，“我沒事，我只是忽然有些……”
她看著沈浮光，只覺得他的身影漸漸於之前那個小團子重合。
她忽然就有些害怕了。
“沒什麽，我只是有些太累了。”
修仙修仙，究竟修的是什麽？
寧鳶不知，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她的心頭，“如果可以的話，這次天驕會就好好表現吧，有件獎品，你或許會很需要。”
沈浮光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
“自此，這就是這件事的全部經過。”這次換成是沈浮光把頭靠在洛蘭的肩膀上了。
“可能是我當時太過於渾渾噩噩了，師尊封印了我的記憶，不過就算是沒有封印我記憶的那一條支線，她也沒有告訴我小妹已經……反而告訴我小妹投胎去了，可能是害怕我承擔不了吧。”他的睫毛微微顫動。
一個人靈魂的重擔會輕的到哪裏去呢，這份責任，怕是會壓的人一直喘不過氣來。
“師尊在心裏面擔了很多了她沒必要的責任。”
所以，這大抵也是她在天驕會前如此失魂落魄的原因，而司馬榕，就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蘭沈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事情會慢慢好轉的，師尊不是給你提示了嗎？能幫助你妹妹的方法肯定在裏面。”
沈浮光把頭擡起來，也不在意他被揉亂的頭發，從地上站起來，這次洛蘭不再阻止他。
“我相信，一切都會好的，你又是因為什麽來這個世界的。”
“大概就是因為我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點點好奇吧。”
想到這裏，洛蘭就有些磨牙，但……其實也算不上欺騙，人性如此，但人性又在某些時候非常的偉大。
她記得那時候，那是她最無聊的一段時間，任何一點有趣的樂子都能被她看好久，她興致勃勃的地去尋找一切有趣的事情。
但那時候想要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可真是不容易，每個人看向她的眼神裏都充滿了畏懼和貪婪。
他們害怕她的力量，但是又垂涎著她的力量，他們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只要她露出一點點的軟弱他們就會毫不客氣地把她給撕碎。
也就是在這時，她又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看到了奔波救人的仙人，看到了迥然不同的法術，看到了她曾經見過的少年，看到了很多很多，以至於她產生了一點點好奇，所以……她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第三次見面就是我看到你和翠玉那時候，之前我們也見過一次。”
“是，之後我們也見過一次，就是你站在一個巨大的蜥蜴頭上時。”沈浮光也跟著想了起來。
而那，也是他心動的時候。
“什麽叫我站在蜥蜴頭上，那是龍！我那是站在龍頭上！”洛蘭炸毛道。
站在龍頭上還稱得上威風，但要是站在蜥蜴頭上那可就一點都不威風了。
“抱歉，原來是龍，我只沒想到龍長這樣，我還以為是只蜥蜴呢。”沈浮光連連道歉。
洛蘭別扭地哼了一聲，不過很快她就沒忍住道：“沒想到我們的見面一直是在塔裏，這裏簡直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連她都沒有想到，不過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她能看到這些肯定是這個世界天道的原因，天道請求外援來幫助自己順利度過這個劫難。
是的，劫難，這個劫難一直持續了很久，從那場大旱開始，直至現在，這場劫難從未結束過。
但哪有人連外援都坑的啊。
沈浮光的眼裏閃過點點笑意，“確實太真實了，兜兜轉轉，一場循環，最終又落到了天驕會上。”
他們一直處於天驕會的最後一層，眾神之地。
同樣也像是洛蘭所說，眾神的墳墓。
人間的浩劫最終也蔓延到了修真界。
琉璃塔所封印的墮神力量大大增加。
第一次，他們進入了神魔顛倒的世界，也就是墮神的世界，所有人都不敵，畢竟，他們怎麽可能會敵得過神的力量呢？
不過幸好在天道和善神幫助了，他們得以躲了起來，但是沒想到的是，所有人都被拉入了這場天驕會，陷入了一場循環之中。
再後來，就是一切重來之時，他也就是在這時候看到了洛蘭。
他在那個世界有重新生活了很多年，然後又重新進入了天驕會。
然後……又是循環，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他順利通過了天驕會，同樣，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所預感，他選擇離開了宗門，建立了無動於宗，又往後進行了十餘年，遇到了洛蘭。
他看著洛蘭。
後來……
時間流傳，重新開始跳動，我們都忘記了彼此的初見，但是你沒有忘記偽裝。
你很快的就意識到了這是在一個巨大的夢裏，你把目光移向了我，認為我是清醒的關鍵，外加你可能認為這個世界很有趣，想要逗留的久一點。
但是我從來不是關鍵，這場夢的核心已經移到你的身上了，因為……神註意到你了，所以不是我讓你醒，是你自己醒不過來。
你的偽裝，有時候連自己都騙過了。
似乎還想讓我喜歡上你，但是你似乎忘了，如果是一個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去喜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但是你還是喜歡上我了對嗎？”似乎是讀懂了他心裏的想法，洛蘭笑的狡黠。
“對，從我見到你第一眼。”沈浮光毫不猶豫地承認。
“其實我看到的比你更多，世界在引誘我過去，但我還是中招了。”洛蘭終於恢覆她本來的模樣。
明晃晃的陽謀。
但是幸好，她中招了，不然，她又怎麽會遇上這麽有趣的世界，這麽有趣的……人。
她不懂情愛，也不懂應有的健康的愛戀是什麽樣子的，否則她也不會就直接變成十幾歲的樣子。
但是現在，她知道他們互相心動了就夠了。
至於這份心動是何時化為愛的，她也不知道，同樣，他也不知。
但這樣，足夠了。
他們都在愛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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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我最渾渾噩噩的一段時間……”
對於修真界來說, 這可能是能夠讓人津津樂道幾千年的一場大事，人們談論這這場大災，談論著在這場大災中展露頭角的人。
但是對於當時年幼的沈浮光來說, 他是這場大災的經歷者, 幸存者, 又像是旁觀者。
“這是什麽？”沈浮光看著寧鳶遞過來的黑漆漆的丹藥問道。
寧鳶有些受寵若驚，這些天裏這個小孩可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跟一個木頭一樣，她還以為是被嚇傻了。
“這是辟谷丹, 吃了它之後幾天之內都不會餓了。”
沈浮光默不作聲地把寧鳶遞過來的丹藥吃掉, “很有用的丹藥。”
寧鳶不知想到了什麽, 有些沈默, 她走到司馬榕面前，“誒, 你說我把皇帝殺了怎麽樣？”
正在喝水的司馬榕：“……”
“咳咳咳……”司馬榕咳的臉都紅了，但還是不忘記打消她這個危險的想法，連忙道：“咳，造成這場大災的原因是咳多方面的咳咳……”
“你等咳完了再說唄, 那麽急幹什麽。”寧鳶給他拍了拍背。
司馬榕：“……”
不怎麽，說的晚了他害怕。
總算是緩了一會兒之後, 司馬榕道：“造成這場大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光殺一個皇帝可不夠，皇帝昏庸，官員也好不到哪裏去, 現逢大旱，今年一粒收成都無，我之前問過, 糧食前幾年就開始減產了，現在就算是朝堂和官員手上有糧，也不夠那些百姓吃，他們自己吃都來不及，怕是死命都不會交。”
“難道我們就什麽都不做嗎？我說過，能救一點是一點，就算是救不了所有人，也總能救少部分人。”寧鳶蹙眉。
司馬榕閑閑道：“總會有人活下來的，比如那些吃皇糧的米蟲，那些地主，貴族，我們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沒什麽，就算真的做，你一個人又救的了幾個人，好不容易救個小孩還得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生怕他一會兒就沒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寧鳶一腳把他給踢飛出去，語氣深寒，“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司馬榕，老娘真是看錯你了！”
“哪能啊？”司馬榕從地上爬起來，連忙陪笑道：“我已經讓司馬家種下一片蔬果，等用靈力催熟正常，不日就能送到下界。”
“那就好。”寧鳶不善的眼神總算是收了回來。
一個人的力量做不了什麽，可能就算是救幾個人在整個大局面前也算不了什麽，但是那個靈魂破破爛爛的小女孩在乎，那個小男孩在乎。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做的。
後來，寧鳶果然如同她所說的一樣，能救一個是一個，她斬邪修，開設粥鋪，不時分發辟谷丹。
一路走來，這場隊伍也越來越大。
“我就不跟你一塊了，我看看能不能讓那些人把糧食給吐出來一些，省的你又看我不順眼。”司馬榕伸了一個懶腰，笑道。
寧鳶目光動容，低聲道：“謝謝。”
“謝謝？謝什麽，真是難得，今天居然不打我了。”司馬榕笑著往她跟前湊，眼見她越來越惱怒怕是下一秒就要打人時，連忙收斂了笑意，“我是說認真的，我都要離開了，你還不親我一下。”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滾。”寧鳶沒好氣道。
“真的不來？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了。”司馬榕不死心地往前湊。
“真不來。”寧鳶嫌棄地把臉給別了過去，然後和沈浮光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
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司馬榕就已經趁她不註意親了一下。
寧鳶：“……”
沈浮光：“……”
寧鳶直接把司馬榕暴打一頓，拉著他去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沈浮光縮了縮脖子，就當沒看到。
不一會兒，寧鳶回來了，她的面上還殘留著一些尷尬，“那是我的道侶，司馬榕。”
沈浮光輕輕哦了一聲。
見他沒什麽反應，寧鳶也不在多說。
後來，寧鳶又帶著隊繼續走，直到某一日，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師妹，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師兄。”寧鳶驚訝回頭，果然看到掌門和一眾她熟悉的人。
“沒想到你們也來了。”
“怎麽，我們就不能來？”掌門沒好氣來。
自那日寧鳶走後，他們經過好一番扯皮，最終決定有意願的去，沒意願的就不去，誰也不要影響誰就好了。
於是掌門就帶著有意願的人來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有意願的人居然會如此之多，有些門派甚至有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帶隊下來了。
人間因為有了修真界的介入，情況變得好了不少。
寧鳶這個隊伍也成功和劍宗的隊伍會和。
司馬榕也確實如同他所說的，讓那些人把糧食吐出來了一些。
人間也終於有了幾分欣欣向榮樣子。
沈浮光就是在這個時候和人一起去測試天賦。
“怎麽感覺你一下子變得……沒那麽死氣沈沈了。”寧鳶思索了半天，道出了這個詞。
何止是不死氣沈沈，就像是突然有了朝氣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居然讓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有了這麽大的變化。
“發生了一件讓我感覺對未來有希望的事。”沈浮光笑了笑，沒有細說。
這是沈浮光第一次對寧鳶笑，以至於讓她驚訝的都沒有回過神來。
“是因為你被測量出來有很好的靈根？”寧鳶猜測道。
“不，不是。”沈浮光搖了搖頭。
寧鳶又猜了幾個，但是卻被沈浮光給一一否決了，見猜不到，她也加不再問了，這可能是小男孩獨有的秘密吧。
“我來是想問你，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沈浮光有幾分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麽多天裏，就算是他一直呆楞楞的，他好歹也知道救自己的是誰，聽說還是最有希望飛升的劍修，本來以為今後會就此分別，誰知道居然還能成為她的弟子。
“我願意。”沈浮光飛快道，說完，他又笑了，和之前那個笑容相比，這個笑容顯得要開心多了，“不過……我能問問您為什麽要收我為徒嗎？”
“這可能也正如你所說的，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希望。”寧鳶摸了摸他的腦袋。
“寧鳶！”後面出現的司徒榕叫了她一下。
看到他，寧鳶笑了笑，“你來的正好，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沈浮光。”
“新收的弟子？”司馬榕目光閃爍了一下，接著又面色如常的笑道：“你居然新收他為弟子了，要是讓小空知道他得多傷心，他可是吵著鬧著要當你的徒弟啊。”
寧鳶皺了皺眉，關於這件事他說過好幾次，小空是他的侄子，他們也見過好幾回，但是每次見面她總感覺這小孩讓人不適，自然也就不願收他為徒。
她一向相信她的直覺，“吵著鬧著就吵著鬧著吧，如今我只打算收沈浮光為徒，之後的再說。”
司馬榕想笑，但臉上的笑容怎麽笑都有幾分難看，幸好寧鳶正低著頭沒看到，“收他也不錯，當時測量靈根時他的天賦可是驚呆了很多人。”
寧鳶沒有看到，但是沈浮光看到了。
他低下頭，沈默不語。
為了救人間於水火之中，修真界各個地方都在種植靈植。
劍宗自然也種了，雖然他們種的歪瓜裂棗的，沒人家禦獸門佛門種的好，但是也盡力了。
可以這麽說，人間能夠好轉是全靠修真界以一界之力供養來的。
“師尊，這場災難我們真的能夠挽救嗎？”沈浮光道。
“嗯？為什麽不能？”寧鳶詫異他居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一切都在好轉啊。”
“可是……這場饑荒持續時間不是一周，也不是一個月，而是一年，甚至可能是兩年，三年，甚至更多。”沈浮光十分認真道。
“一年？兩年？怎麽會有那麽長？”寧鳶捏緊了椅子上的扶手，僅僅是一段時間他們沒管，人間就慘成這樣，要是一直大旱那還了得。
她甚至都有些覺得沈浮光是在杞人憂天，但是看著他認真的面容，心中不詳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今年大旱，糧食都被旱死了，整整一年都不會有糧食，這是一年，然後因為饑荒，他們都逃難，沒有人種糧食，加上大旱種了活不成，這是兩年，現在修真界免費給他們糧食吃，更沒有人願意種了。”沈浮光垂眸思索道。
“我嘞個乖乖，這確實是個問題，乖徒弟，你這倒是提醒我了，我這就去給掌門他們說去。”說著，寧鳶就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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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我已經知道後續怎麽發展了。”洛蘭的眼眸漆黑如墨。
“是的。”沈浮光勉強笑了笑，“我當時的想法還是太幼稚了，真實原因其實遠遠不止這些，修真界也不是沒有聰明的人，但到了那時候，已經無力改變了……得道長生，人人都想得道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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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們卻是泥土裏的塵埃，憑什麽他們能進入修真界我們卻不能？我們也想要長生，我們也想要飛升成仙。”
這句是那時候流傳最久的話，也同樣是他們所想。“沖啊，大家都隨我進入修真界，只要進入了修真界我們就會有吃不完的糧食，我們就能夠得道飛升。”一人高呼道。
於是……那些被修真界養的飽飽的饑民徹底亂了套，他們爭先恐後的往修真界湧入。
那些生怕沾染因果的仙人不敢動手，也因為這，仙人節節敗退，還真被那些龐大隊伍沖進了修真界。
仙門百家人人閉門不出。
他們一路走，一路肆意地搜刮，就連草皮都沒有放過。
可修真界哪裏又有他們需要的糧食，就算只是一些野果，也有一些因為承受不住而靈力爆亡的。
但就算是這樣，自認為是混到了更高一層的饑民卻不願意下去，他們可太想脫離進入更高一層的身份了，再說了，就算是他們不行，又不代表他們的孩子不行，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在這裏紮根。
“他們真是太猖狂了，我要殺了那些凡人。”劍宗內，一人拍桌子道。
此話一出，立馬有了很多人響應，劍宗都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哪裏受得了這氣，甚至已經有人打算提著劍沖出去了。
“我看誰敢！”寧鳶也毫不客氣地拍桌子道：“怎麽？這麽有種？直接把那些凡人給殺幹凈，那我們跟邪修又有什麽區別？”
“難道我們就讓他們這麽放肆嗎？這個氣我可受不了。”
眼見他們就要吵起來，掌門連忙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打打殺殺的也不是辦法，還是想想怎麽解決問題吧。”
寧鳶灌了一杯冷茶，才覺得冷靜了不少，“當務之急，還得是從根源解決問題才行，這場問題的根本還是大旱。”
“首先，大旱就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就算是解決了大旱，那些凡人呢？那些凡人可未必願意回去。”那人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要讓他們回去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一個傳送陣法而已。”
“傳送陣法？什麽傳送陣法傳送得了那麽多人？”
寧鳶手中茶杯忽然變得粉碎，她看著那些白色的碎末，久久不語。
忽而，一陣風吹過，些許白色飄飄蕩蕩的飛到了更遠處。
同樣的談話發生在修真界的每一處。
面對要犧牲自己利益時，他們都拖拖拉拉的，但是一旦面對觸及到自己利益時，修真界行動就前所未有的迅速起來了。
他們自詡為名門正牌，自然是不可能幹一些殺害凡人的事，只是把凡人給轉移回去就已經是他們足夠寬宏大量的結果了。
後來，修真界避世十年。
而寧鳶唯一做的就是在避世前，給那些凡人轉移的地方降下了一場雨露。
再後來，就又到了沈浮光快要參加天驕會的時候，也是這時，寧鳶和司馬榕的感情出了問題。
司馬榕背著寧鳶，和其他的女修好上了。
可能當時人並不清楚，但是對於旁觀者沈浮光而言卻看看清清楚楚，司馬榕對寧鳶永遠利用大於愛。
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有問題的。
比賽之前，寧鳶單槍匹馬闖入司馬家，然後把司馬榕給廢了。
“看到你幫了我那麽多的份上，我不殺你，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
“師尊……”沈浮光擔憂道。
寧鳶捏了捏眉心，“我沒事，我只是忽然有些……”
她看著沈浮光，只覺得他的身影漸漸於之前那個小團子重合。
她忽然就有些害怕了。
“沒什麽，我只是有些太累了。”
修仙修仙，究竟修的是什麽？
寧鳶不知，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她的心頭，“如果可以的話，這次天驕會就好好表現吧，有件獎品，你或許會很需要。”
沈浮光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
“自此，這就是這件事的全部經過。”這次換成是沈浮光把頭靠在洛蘭的肩膀上了。
“可能是我當時太過於渾渾噩噩了，師尊封印了我的記憶，不過就算是沒有封印我記憶的那一條支線，她也沒有告訴我小妹已經……反而告訴我小妹投胎去了，可能是害怕我承擔不了吧。”他的睫毛微微顫動。
一個人靈魂的重擔會輕的到哪裏去呢，這份責任，怕是會壓的人一直喘不過氣來。
“師尊在心裏面擔了很多了她沒必要的責任。”
所以，這大抵也是她在天驕會前如此失魂落魄的原因，而司馬榕，就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蘭沈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事情會慢慢好轉的，師尊不是給你提示了嗎？能幫助你妹妹的方法肯定在裏面。”
沈浮光把頭擡起來，也不在意他被揉亂的頭發，從地上站起來，這次洛蘭不再阻止他。
“我相信，一切都會好的，你又是因為什麽來這個世界的。”
“大概就是因為我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點點好奇吧。”
想到這裏，洛蘭就有些磨牙，但……其實也算不上欺騙，人性如此，但人性又在某些時候非常的偉大。
她記得那時候，那是她最無聊的一段時間，任何一點有趣的樂子都能被她看好久，她興致勃勃的地去尋找一切有趣的事情。
但那時候想要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可真是不容易，每個人看向她的眼神裏都充滿了畏懼和貪婪。
他們害怕她的力量，但是又垂涎著她的力量，他們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只要她露出一點點的軟弱他們就會毫不客氣地把她給撕碎。
也就是在這時，她又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看到了奔波救人的仙人，看到了迥然不同的法術，看到了她曾經見過的少年，看到了很多很多，以至於她產生了一點點好奇，所以……她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第三次見面就是我看到你和翠玉那時候，之前我們也見過一次。”
“是，之後我們也見過一次，就是你站在一個巨大的蜥蜴頭上時。”沈浮光也跟著想了起來。
而那，也是他心動的時候。
“什麽叫我站在蜥蜴頭上，那是龍！我那是站在龍頭上！”洛蘭炸毛道。
站在龍頭上還稱得上威風，但要是站在蜥蜴頭上那可就一點都不威風了。
“抱歉，原來是龍，我只沒想到龍長這樣，我還以為是只蜥蜴呢。”沈浮光連連道歉。
洛蘭別扭地哼了一聲，不過很快她就沒忍住道：“沒想到我們的見面一直是在塔裏，這裏簡直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連她都沒有想到，不過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她能看到這些肯定是這個世界天道的原因，天道請求外援來幫助自己順利度過這個劫難。
是的，劫難，這個劫難一直持續了很久，從那場大旱開始，直至現在，這場劫難從未結束過。
但哪有人連外援都坑的啊。
沈浮光的眼裏閃過點點笑意，“確實太真實了，兜兜轉轉，一場循環，最終又落到了天驕會上。”
他們一直處於天驕會的最後一層，眾神之地。
同樣也像是洛蘭所說，眾神的墳墓。
人間的浩劫最終也蔓延到了修真界。
琉璃塔所封印的墮神力量大大增加。
第一次，他們進入了神魔顛倒的世界，也就是墮神的世界，所有人都不敵，畢竟，他們怎麽可能會敵得過神的力量呢？
不過幸好在天道和善神幫助了，他們得以躲了起來，但是沒想到的是，所有人都被拉入了這場天驕會，陷入了一場循環之中。
再後來，就是一切重來之時，他也就是在這時候看到了洛蘭。
他在那個世界有重新生活了很多年，然後又重新進入了天驕會。
然後……又是循環，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他順利通過了天驕會，同樣，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所預感，他選擇離開了宗門，建立了無動於宗，又往後進行了十餘年，遇到了洛蘭。
他看著洛蘭。
後來……
時間流傳，重新開始跳動，我們都忘記了彼此的初見，但是你沒有忘記偽裝。
你很快的就意識到了這是在一個巨大的夢裏，你把目光移向了我，認為我是清醒的關鍵，外加你可能認為這個世界很有趣，想要逗留的久一點。
但是我從來不是關鍵，這場夢的核心已經移到你的身上了，因為……神註意到你了，所以不是我讓你醒，是你自己醒不過來。
你的偽裝，有時候連自己都騙過了。
似乎還想讓我喜歡上你，但是你似乎忘了，如果是一個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去喜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但是你還是喜歡上我了對嗎？”似乎是讀懂了他心裏的想法，洛蘭笑的狡黠。
“對，從我見到你第一眼。”沈浮光毫不猶豫地承認。
“其實我看到的比你更多，世界在引誘我過去，但我還是中招了。”洛蘭終於恢覆她本來的模樣。
明晃晃的陽謀。
但是幸好，她中招了，不然，她又怎麽會遇上這麽有趣的世界，這麽有趣的……人。
她不懂情愛，也不懂應有的健康的愛戀是什麽樣子的，否則她也不會就直接變成十幾歲的樣子。
但是現在，她知道他們互相心動了就夠了。
至於這份心動是何時化為愛的，她也不知道，同樣，他也不知。
但這樣，足夠了。
他們都在愛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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