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魂兮歸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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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魂兮歸來(一)
木萬裏決定留下來陪著木遠風,上官鳳也不願離開。孟留夷試了一碗又一碗的藥,都被木遠風吐了出來。
到了晚上,上官鳳用上次帶給孟留夷的黍子做了面餅,但幾人都沒怎麽吃。經過一天,木萬裏已經身心俱疲,上官鳳勸他去休息,他不願意,“我想再陪陪遠風,我怕睜開眼,他就……”木萬裏手裏拿著面餅,再也吃不下一口。
“老族長,你信我,你去那邊屋子躺一會兒,我保證一定替你看著他,絕不讓他就這麽離開我們。”蕭落英強忍悲傷,向木萬裏說道。
木萬裏終於點了頭,上官鳳趕緊扶著他去了隔壁屋子休息。
蕭落英回到床邊,替木遠風擦幹了留在嘴邊的藥汁,然後便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他看見木遠風的眼皮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便立即握住他的雙手,貼近他的臉道:“遠風,你聽得到,是不是?”可是,他等了很久,木遠風卻再也沒有反應,仿佛剛才只是他自己的錯覺。
蕭落英仍舊緊緊握著他的手,仿佛只要抓著他的手,這人就不會離開自己。
從相識相知到相愛,他們之間的回憶如潮湧般在他腦海裏紛亂無序地重現著。
“木遠風,求你了,快醒來,行不行?”蕭落英低聲哀求著,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卑微地懇求一個人,從昨天到此刻,他所有的堅強都只是在掩藏他內心的恐懼——他害怕木遠風離他而去。但現在,當他獨自面對木遠風時,那層掩飾正在一點點脫落,他的脆弱連同他的深情已無處可藏,悉數呈現在這人面前。
“遠風,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你救了我,給我的不止是命,還有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
“你讓我知道,我從前堅持的那些東西是對的,這世上有人和我一樣傻,一樣認真。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會喜歡我。你是這樣的好,而我,我是一個不受命運眷顧的人,我是前世積累了多少功德,今生才能遇到你!”
……
“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顆還算幹凈的心,我把他送給你。木遠風,求你,把它收下吧!”
蕭落英將木遠風的手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你就是我的全部。你走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木遠風,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你不能死……不能離開我……”
……
“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別死……別離開我……我真的受不了……為什麽我在乎的人都要一個個離開我,爹娘是……連你也是嗎……求你了,木遠風,我求你了……別走!”
蕭落英不斷地哀求著,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放下了,但沈睡中的人依舊無動於衷。
滾燙的淚水從蕭落英的眼眶一滴一滴落到木遠風的身上,他陷入莫大的絕望和痛苦之中,這世上除了木遠風,沒有任何一人能撫慰他,也沒有任何一人能解救他,他的□□也好,魂魄也好,都已經烙印上木遠風這三個字,若要抽離,便是要他的命!
夜裏,孟留夷又熬了一碗湯藥給木遠風,蕭落英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去,上官鳳拿出隨身帶的帕子,輕輕地擦著他嘴邊的藥汁。木萬裏始終擔心著自己的兒子,沒過多久,便又回到了這間屋子。
木萬裏坐在木遠風的床頭,蕭落英,上官鳳和孟留夷各自坐在屋裏的一角,所有人的目光始終都在木遠風的身上。
忽然,木木萬裏大叫一聲:“遠風,你醒了!”
三人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向床頭,只見木遠風微微睜開了眼,目光依依看看向他面前的人,他的親人、愛人、朋友都在他的身邊。他們叫著他的名字,不遺餘力地想將他挽留住。蕭落英站在最外面,眼眶已經濕潤,他感受到了木遠風的目光,他同樣看著他,於無聲中交匯彼此的目光與愛意。
蕭落英漸漸地露出一個笑容,木遠風在看到這個笑容後,才將目光緩緩收了回來。
木遠風張了張口,原本蒼白不堪的臉色竟透出些許紅光來。見過了生死的木萬裏,何嘗不知這是回光返照。他強忍著悲傷,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木遠風的臉龐,一邊道:“遠風啊,你想跟我們說什麽,就說吧。”
木遠風動了動嘴角,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是徒勞。他虛弱地說道:“老爹,我這次大概真的過不去了……”
“別胡說!”木萬裏道,想要忍住的眼淚最後還是沒能忍住。
木遠風想伸手去擦,渾身卻是沒有一絲力氣,“老爹,別難過……生死有命……我這一生,能做你的兒子,能做大哥的弟弟,很滿足……”
“你和天雲都是我的好兒子!”木萬裏流著淚道。
“上官……小孟……”木遠風輕聲地叫著。
上官鳳早已在一旁哭紅了眼睛,她有千言萬語要和木遠風說,明明從前有這麽多的時間和機會,可她就是沒有勇氣開口,深藏多年的心意到底都沒有讓這人知曉半分。
孟留夷也抹著眼淚,哭著道:“少族長,我對不起你,這些藥怎麽都沒用……是我沒用……”
“我走後,老爹還有若木就拜托你們了……”木遠風斷斷續續地說著,“這本該是我的事……但我也許做不到了……”
孟留夷使勁搖著頭,不知該說什麽。
“你自己的事為什麽不自己做,我不會幫你的……”上官鳳強忍悲傷道。
“上官……就當我求你吧!”木遠風道。
木遠風此生何曾求過誰?上官鳳聽著他說出這樣的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木遠風……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樣的話……我不想聽……一點也不想聽……”
木遠風感到有東西正從他身體裏慢慢流失,意識逐漸模糊。他慶幸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刻,他愛的和他所愛的都在他身邊,心中唯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不能與蕭落英攜手度過餘生。
木遠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蕭落英。
一聲“阿落”,從此,生死相隔、思念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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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萬裏決定留下來陪著木遠風,上官鳳也不願離開。孟留夷試了一碗又一碗的藥,都被木遠風吐了出來。
到了晚上,上官鳳用上次帶給孟留夷的黍子做了面餅,但幾人都沒怎麽吃。經過一天,木萬裏已經身心俱疲,上官鳳勸他去休息,他不願意,“我想再陪陪遠風,我怕睜開眼,他就……”木萬裏手裏拿著面餅,再也吃不下一口。
“老族長,你信我,你去那邊屋子躺一會兒,我保證一定替你看著他,絕不讓他就這麽離開我們。”蕭落英強忍悲傷,向木萬裏說道。
木萬裏終於點了頭,上官鳳趕緊扶著他去了隔壁屋子休息。
蕭落英回到床邊,替木遠風擦幹了留在嘴邊的藥汁,然後便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他看見木遠風的眼皮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便立即握住他的雙手,貼近他的臉道:“遠風,你聽得到,是不是?”可是,他等了很久,木遠風卻再也沒有反應,仿佛剛才只是他自己的錯覺。
蕭落英仍舊緊緊握著他的手,仿佛只要抓著他的手,這人就不會離開自己。
從相識相知到相愛,他們之間的回憶如潮湧般在他腦海裏紛亂無序地重現著。
“木遠風,求你了,快醒來,行不行?”蕭落英低聲哀求著,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卑微地懇求一個人,從昨天到此刻,他所有的堅強都只是在掩藏他內心的恐懼——他害怕木遠風離他而去。但現在,當他獨自面對木遠風時,那層掩飾正在一點點脫落,他的脆弱連同他的深情已無處可藏,悉數呈現在這人面前。
“遠風,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你救了我,給我的不止是命,還有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
“你讓我知道,我從前堅持的那些東西是對的,這世上有人和我一樣傻,一樣認真。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會喜歡我。你是這樣的好,而我,我是一個不受命運眷顧的人,我是前世積累了多少功德,今生才能遇到你!”
……
“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顆還算幹凈的心,我把他送給你。木遠風,求你,把它收下吧!”
蕭落英將木遠風的手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你就是我的全部。你走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木遠風,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你不能死……不能離開我……”
……
“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別死……別離開我……我真的受不了……為什麽我在乎的人都要一個個離開我,爹娘是……連你也是嗎……求你了,木遠風,我求你了……別走!”
蕭落英不斷地哀求著,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放下了,但沈睡中的人依舊無動於衷。
滾燙的淚水從蕭落英的眼眶一滴一滴落到木遠風的身上,他陷入莫大的絕望和痛苦之中,這世上除了木遠風,沒有任何一人能撫慰他,也沒有任何一人能解救他,他的□□也好,魂魄也好,都已經烙印上木遠風這三個字,若要抽離,便是要他的命!
夜裏,孟留夷又熬了一碗湯藥給木遠風,蕭落英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去,上官鳳拿出隨身帶的帕子,輕輕地擦著他嘴邊的藥汁。木萬裏始終擔心著自己的兒子,沒過多久,便又回到了這間屋子。
木萬裏坐在木遠風的床頭,蕭落英,上官鳳和孟留夷各自坐在屋裏的一角,所有人的目光始終都在木遠風的身上。
忽然,木木萬裏大叫一聲:“遠風,你醒了!”
三人立即站了起來,快步走向床頭,只見木遠風微微睜開了眼,目光依依看看向他面前的人,他的親人、愛人、朋友都在他的身邊。他們叫著他的名字,不遺餘力地想將他挽留住。蕭落英站在最外面,眼眶已經濕潤,他感受到了木遠風的目光,他同樣看著他,於無聲中交匯彼此的目光與愛意。
蕭落英漸漸地露出一個笑容,木遠風在看到這個笑容後,才將目光緩緩收了回來。
木遠風張了張口,原本蒼白不堪的臉色竟透出些許紅光來。見過了生死的木萬裏,何嘗不知這是回光返照。他強忍著悲傷,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木遠風的臉龐,一邊道:“遠風啊,你想跟我們說什麽,就說吧。”
木遠風動了動嘴角,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是徒勞。他虛弱地說道:“老爹,我這次大概真的過不去了……”
“別胡說!”木萬裏道,想要忍住的眼淚最後還是沒能忍住。
木遠風想伸手去擦,渾身卻是沒有一絲力氣,“老爹,別難過……生死有命……我這一生,能做你的兒子,能做大哥的弟弟,很滿足……”
“你和天雲都是我的好兒子!”木萬裏流著淚道。
“上官……小孟……”木遠風輕聲地叫著。
上官鳳早已在一旁哭紅了眼睛,她有千言萬語要和木遠風說,明明從前有這麽多的時間和機會,可她就是沒有勇氣開口,深藏多年的心意到底都沒有讓這人知曉半分。
孟留夷也抹著眼淚,哭著道:“少族長,我對不起你,這些藥怎麽都沒用……是我沒用……”
“我走後,老爹還有若木就拜托你們了……”木遠風斷斷續續地說著,“這本該是我的事……但我也許做不到了……”
孟留夷使勁搖著頭,不知該說什麽。
“你自己的事為什麽不自己做,我不會幫你的……”上官鳳強忍悲傷道。
“上官……就當我求你吧!”木遠風道。
木遠風此生何曾求過誰?上官鳳聽著他說出這樣的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木遠風……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樣的話……我不想聽……一點也不想聽……”
木遠風感到有東西正從他身體裏慢慢流失,意識逐漸模糊。他慶幸在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刻,他愛的和他所愛的都在他身邊,心中唯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不能與蕭落英攜手度過餘生。
木遠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蕭落英。
一聲“阿落”,從此,生死相隔、思念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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