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若木之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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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若木之難（二）
這一天下來，大家都已十分疲憊，木萬裏讓他們各自先去休息。木青巖回到若木城外，繼續帶人守在那裏，以防大豫軍隊來襲。孟留夷也帶著草藥一起跟了過去，去醫治受傷的族人。小虎說想回家去看自己的爺爺徐老爹，木遠風讓他趕緊回去。蕭落英原本想帶著段飛鐮回到孟留夷在山那邊的草屋，但木萬裏執意讓他們在家中住下，說是有事照應起來也方便。蕭落英和段飛廉推辭不過，便住了下來。夜裏，蕭落英路過段飛廉的屋子，特地走進去看了看他。
段飛廉見蕭落英過來，激動對著蕭落英道：“蕭哥，老族長人真好，這間屋子又寬敞又大，比我從前住的好太多了！”
蕭落英道：“是啊，不止是老族長，這裏所有的人對我們都很好。他們沒有因為我們來自大豫而仇恨我們。”
段飛廉不由嘆了口氣，道：“說實話，一開始在城門外，聽到木青巖說攻打若木的是大豫時，我都不敢進城來。我那時還悄悄問蕭哥你，該怎麽辦？”
“啊，是嗎？”蕭落英詫異了一下，隨即想到當時自己也在忐忑不安中，所以連段飛廉問他的話都沒聽到。
“是啊！”段飛廉接著道，“我見蕭哥你跟著少族長後頭進了城，也就硬著頭皮跟著你進來了。沒想到，老族長和少族長他們非但沒怪我們，還把我們當自己人。蕭哥，你知道嗎？我說我要用命保護這座城，是真心話！”
蕭落英看著段飛廉堅決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把若木當做自己的家了，“飛廉，我相信。因為我和你一樣，在最落魄最困難的時候到了若木，是這座城和這座城裏的每一個人，讓我重新看到了人間的希望和善良，我想保護它，不想讓它和大豫一樣，被一些人給玷汙。”
段飛廉也點著頭，道：“蕭哥，我感覺又回到了從前和你一起盜泉的日子。那時，我跟著蕭哥你去幫助大豫的那些窮苦百姓。現在，我還是跟著你，不過變成了保護若木城。”
“那你覺得好嗎？”蕭落英問。其實，他是問段飛廉這樣跟著他去做這些有可能會讓自己付出生命的事值得嗎？
段飛廉微微楞了楞，道：“蕭哥，我覺得挺好。若沒有遇到蕭哥，我大概還是渾渾噩噩地活著，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活著究竟應該是個什麽樣。遇到蕭哥你之後，我做過盜泉的英雄，殺過窮兇極惡的大盜，還跟著你們去了西北的很多地方，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雖然有危險，但我就是覺得很好。因為我的人生已經比大部分人都要有意義的多，活著不是日覆一日無聊地過著日子，而是真真切切地活著，為自己，還有為自己想守護的活著，哪怕為此死去，也覺得不枉此生了。所以，蕭哥，這樣真的挺好。”
蕭落英聽完久久不能平靜，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再是當年只知道跟在他後頭的那個莽撞之人了，在被世道和命運捶打之下，在歷經艱難險阻和生死考驗之後，沒有對這世間抱怨不公，而是從苦難之中找到了自身存在的意義，如同石縫中的那株小草，無論烈日炎炎還是狂風暴雨，都甘之如飴地承受，哪怕中途夭折，最後成不了參天大樹，也要倔強而又頑強地活著。
蕭落英沒再說什麽，他讓段飛廉好好休息。從段飛廉那裏出來後，他不知不覺走到了木遠風的那間屋子。屋子裏還亮著燈火，此時已是深夜，蕭落英猶豫了下，還是推開了那扇沒有合上的門。
“遠風。”他在門口輕輕地叫了一聲。
木遠風正低著頭在桌子上畫著什麽東西，他一擡頭看見蕭落英，立即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即便是這樣一個打動人心的笑容，也不能掩飾他滿臉的疲憊與愁容。
“阿落，你怎麽還不睡？快過來坐。”木遠風說。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蕭落英一邊說，一邊走到他身邊坐下。桌上鋪了一張若木城的地形圖，木遠風已在上面畫了不少的標記。
“你這是在畫作戰圖？”蕭落英問。
“嗯。”木遠風點點頭，說：“我剛才盤算了下我們若木城的兵力，若把族中所有能上戰場的族人算上，最多不過七千人。青巖也無法準確說出這次大豫城究竟帶了多少兵來，但肯定比我們七千人要多。如今他們之所以沒有大規模進攻，一是恐怕還沒摸清楚我們若木的實力，二是可能想借此一點點消耗我們，待時機成熟之後，再一舉將若木城攻下。若現在不部署兵力，一旦他們發起進攻，若木城就完了。”
木遠風神色凝重，眉頭緊皺，面對這場危機，他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把握，所能想到的也就是孤註一擲了。雖然他早就預料到了若木城會遭遇危機，也為此做了準備，但當危機真的以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到來時，他還是意識到之前的準備是遠遠不夠的，若木還是難以避免地陷入困境之中。
蕭落英能感覺到木遠風此刻的不安，他希望自己能幫到他。
“大豫總的兵力應該在三萬左右。”蕭落英說道，“但是，他們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這裏。”
木遠風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他問道：“阿落，說說的的判斷。”
“大豫和若木之間隔了一片荒漠，路途遙遠。行軍打仗必備糧草，但對大豫來說，最困難的是水。我在大豫時，豫泉水則已逼近三則，連城中百姓的日常飲水都不能保證，更何況要為大軍配備這次行軍用的水。大豫的當權者可以不顧百姓的死活，但他們一定會顧及自己的死活。所以，他們最多調用一半的豫泉來保證這次出兵。既然豫泉只能用一半，那這次派出的兵力也不會超過一半。”
木遠風想了想，問道：“可阿落，你別忘了，現在大豫和黑鬼那群大盜勾結在一起。如果黑鬼將自己的泉水拿給大豫用呢？”
蕭落英道：“我也想過。可是，我們別忘了，黑鬼他們的泉水和豫泉是一樣的，都已近幹涸。他們只是為了利益勾結在一起，又怎麽可能犧牲自己去幫大豫？就算他們願意貢獻自己的水給大豫，也不會太多。”
“即便只有一半的兵力，我們的勝算也很少。況且，還有黑鬼那群大盜。”木遠風嘆息道。
“遠風，如今之計，除了死守若木城之外，只能向外求助了。”蕭落英道。
木遠風看著桌上的地圖，想象著城外虎視眈眈的侵略者們，他明白蕭落英說得沒錯，光靠若木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行。
“遠風，若木城和大明城已經結盟，如今若木有難，相信阿依羅會幫助我們的。”蕭落英道。
木遠風道：“西北之行，我與阿依羅締結盟約，原是希望給西北這片土地帶來和平和興盛，現在卻要將他們也卷入戰爭中。”
“在和平與興盛到來之前，我們要先解決戰爭。”蕭落英道。
木遠風感慨道：“是啊，如果這片大地上還存在戰爭，那和平和興盛只是一場空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神情仍然凝重，卻多了一股堅決之意。
“阿落，看來這次要你和我一起並肩作戰了！”木遠風對蕭落英說道。
蕭落英鄭重地說道：“我是若木的將軍，也是你的將軍，與你並肩作戰，義不容辭！”
在危難時候，有一人能與自己生死與共，何其幸運，何其幸福！
木遠風緊緊握上蕭落英的手，萬千話語只化為一句：“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之後，二人又繼續商議戰事，再說到派誰去大明城的時候，二人一致想到了段飛廉和小虎。如此，不知不覺，天已蒙蒙亮。
蕭落英後來撐著頭閉了會兒眼睛，等他醒來時，便看見一片陽光正灑落在木遠風俊逸的臉龐上，他忍不住側身吻了上去，只是輕輕的一個吻，卻足以讓木遠風心神搖蕩，回以他更熱切，更深情的擁吻。這一刻，他們遺忘了其他，唯記住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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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下來，大家都已十分疲憊，木萬裏讓他們各自先去休息。木青巖回到若木城外，繼續帶人守在那裏，以防大豫軍隊來襲。孟留夷也帶著草藥一起跟了過去，去醫治受傷的族人。小虎說想回家去看自己的爺爺徐老爹，木遠風讓他趕緊回去。蕭落英原本想帶著段飛鐮回到孟留夷在山那邊的草屋，但木萬裏執意讓他們在家中住下，說是有事照應起來也方便。蕭落英和段飛廉推辭不過，便住了下來。夜裏，蕭落英路過段飛廉的屋子，特地走進去看了看他。
段飛廉見蕭落英過來，激動對著蕭落英道：“蕭哥，老族長人真好，這間屋子又寬敞又大，比我從前住的好太多了！”
蕭落英道：“是啊，不止是老族長，這裏所有的人對我們都很好。他們沒有因為我們來自大豫而仇恨我們。”
段飛廉不由嘆了口氣，道：“說實話，一開始在城門外，聽到木青巖說攻打若木的是大豫時，我都不敢進城來。我那時還悄悄問蕭哥你，該怎麽辦？”
“啊，是嗎？”蕭落英詫異了一下，隨即想到當時自己也在忐忑不安中，所以連段飛廉問他的話都沒聽到。
“是啊！”段飛廉接著道，“我見蕭哥你跟著少族長後頭進了城，也就硬著頭皮跟著你進來了。沒想到，老族長和少族長他們非但沒怪我們，還把我們當自己人。蕭哥，你知道嗎？我說我要用命保護這座城，是真心話！”
蕭落英看著段飛廉堅決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把若木當做自己的家了，“飛廉，我相信。因為我和你一樣，在最落魄最困難的時候到了若木，是這座城和這座城裏的每一個人，讓我重新看到了人間的希望和善良，我想保護它，不想讓它和大豫一樣，被一些人給玷汙。”
段飛廉也點著頭，道：“蕭哥，我感覺又回到了從前和你一起盜泉的日子。那時，我跟著蕭哥你去幫助大豫的那些窮苦百姓。現在，我還是跟著你，不過變成了保護若木城。”
“那你覺得好嗎？”蕭落英問。其實，他是問段飛廉這樣跟著他去做這些有可能會讓自己付出生命的事值得嗎？
段飛廉微微楞了楞，道：“蕭哥，我覺得挺好。若沒有遇到蕭哥，我大概還是渾渾噩噩地活著，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活著究竟應該是個什麽樣。遇到蕭哥你之後，我做過盜泉的英雄，殺過窮兇極惡的大盜，還跟著你們去了西北的很多地方，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雖然有危險，但我就是覺得很好。因為我的人生已經比大部分人都要有意義的多，活著不是日覆一日無聊地過著日子，而是真真切切地活著，為自己，還有為自己想守護的活著，哪怕為此死去，也覺得不枉此生了。所以，蕭哥，這樣真的挺好。”
蕭落英聽完久久不能平靜，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再是當年只知道跟在他後頭的那個莽撞之人了，在被世道和命運捶打之下，在歷經艱難險阻和生死考驗之後，沒有對這世間抱怨不公，而是從苦難之中找到了自身存在的意義，如同石縫中的那株小草，無論烈日炎炎還是狂風暴雨，都甘之如飴地承受，哪怕中途夭折，最後成不了參天大樹，也要倔強而又頑強地活著。
蕭落英沒再說什麽，他讓段飛廉好好休息。從段飛廉那裏出來後，他不知不覺走到了木遠風的那間屋子。屋子裏還亮著燈火，此時已是深夜，蕭落英猶豫了下，還是推開了那扇沒有合上的門。
“遠風。”他在門口輕輕地叫了一聲。
木遠風正低著頭在桌子上畫著什麽東西，他一擡頭看見蕭落英，立即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即便是這樣一個打動人心的笑容，也不能掩飾他滿臉的疲憊與愁容。
“阿落，你怎麽還不睡？快過來坐。”木遠風說。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蕭落英一邊說，一邊走到他身邊坐下。桌上鋪了一張若木城的地形圖，木遠風已在上面畫了不少的標記。
“你這是在畫作戰圖？”蕭落英問。
“嗯。”木遠風點點頭，說：“我剛才盤算了下我們若木城的兵力，若把族中所有能上戰場的族人算上，最多不過七千人。青巖也無法準確說出這次大豫城究竟帶了多少兵來，但肯定比我們七千人要多。如今他們之所以沒有大規模進攻，一是恐怕還沒摸清楚我們若木的實力，二是可能想借此一點點消耗我們，待時機成熟之後，再一舉將若木城攻下。若現在不部署兵力，一旦他們發起進攻，若木城就完了。”
木遠風神色凝重，眉頭緊皺，面對這場危機，他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把握，所能想到的也就是孤註一擲了。雖然他早就預料到了若木城會遭遇危機，也為此做了準備，但當危機真的以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到來時，他還是意識到之前的準備是遠遠不夠的，若木還是難以避免地陷入困境之中。
蕭落英能感覺到木遠風此刻的不安，他希望自己能幫到他。
“大豫總的兵力應該在三萬左右。”蕭落英說道，“但是，他們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這裏。”
木遠風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他問道：“阿落，說說的的判斷。”
“大豫和若木之間隔了一片荒漠，路途遙遠。行軍打仗必備糧草，但對大豫來說，最困難的是水。我在大豫時，豫泉水則已逼近三則，連城中百姓的日常飲水都不能保證，更何況要為大軍配備這次行軍用的水。大豫的當權者可以不顧百姓的死活，但他們一定會顧及自己的死活。所以，他們最多調用一半的豫泉來保證這次出兵。既然豫泉只能用一半，那這次派出的兵力也不會超過一半。”
木遠風想了想，問道：“可阿落，你別忘了，現在大豫和黑鬼那群大盜勾結在一起。如果黑鬼將自己的泉水拿給大豫用呢？”
蕭落英道：“我也想過。可是，我們別忘了，黑鬼他們的泉水和豫泉是一樣的，都已近幹涸。他們只是為了利益勾結在一起，又怎麽可能犧牲自己去幫大豫？就算他們願意貢獻自己的水給大豫，也不會太多。”
“即便只有一半的兵力，我們的勝算也很少。況且，還有黑鬼那群大盜。”木遠風嘆息道。
“遠風，如今之計，除了死守若木城之外，只能向外求助了。”蕭落英道。
木遠風看著桌上的地圖，想象著城外虎視眈眈的侵略者們，他明白蕭落英說得沒錯，光靠若木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行。
“遠風，若木城和大明城已經結盟，如今若木有難，相信阿依羅會幫助我們的。”蕭落英道。
木遠風道：“西北之行，我與阿依羅締結盟約，原是希望給西北這片土地帶來和平和興盛，現在卻要將他們也卷入戰爭中。”
“在和平與興盛到來之前，我們要先解決戰爭。”蕭落英道。
木遠風感慨道：“是啊，如果這片大地上還存在戰爭，那和平和興盛只是一場空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神情仍然凝重，卻多了一股堅決之意。
“阿落，看來這次要你和我一起並肩作戰了！”木遠風對蕭落英說道。
蕭落英鄭重地說道：“我是若木的將軍，也是你的將軍，與你並肩作戰，義不容辭！”
在危難時候，有一人能與自己生死與共，何其幸運，何其幸福！
木遠風緊緊握上蕭落英的手，萬千話語只化為一句：“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之後，二人又繼續商議戰事，再說到派誰去大明城的時候，二人一致想到了段飛廉和小虎。如此，不知不覺，天已蒙蒙亮。
蕭落英後來撐著頭閉了會兒眼睛，等他醒來時，便看見一片陽光正灑落在木遠風俊逸的臉龐上，他忍不住側身吻了上去，只是輕輕的一個吻，卻足以讓木遠風心神搖蕩，回以他更熱切，更深情的擁吻。這一刻，他們遺忘了其他，唯記住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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