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終是凡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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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終是凡人（一）
烏商的一雙眼睛冰冷地看向阿笑，怒火已在眼底越燒越旺。
“原來被蠱惑的不僅僅是你的兒子，還有你，阿笑！”
“我沒有被蠱惑，我剛剛說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說的！我的兒子，青山也一樣，從來沒有受任何人蠱惑！焉然是我的家，我們的家，神已經給了我們他的一切，而不是你！”
“住口！”烏商大聲喝道。
“該住口的是你！”鐘山岳已經不知何時站到了阿笑的身邊，他緊緊握住阿笑的手，一手指著烏商，對著所有人道：“你們都給他欺騙了！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神技！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神使！”
人群中已爆發出一陣騷動，紛紛看向祭臺上的烏商。
烏商忽然將龍頭權杖指向祭臺下的一個護衛，只見那護衛握在手中的刀竟倏忽一聲到了他的手中。
“看啊，刀到了烏商大人的手中！”
人們再一次見證了神技，如果不是神使，怎能隔空取物？
烏商舉起刀，對著眾人道：“你們莫要被這些人欺騙，若你們不信我，我手中的這把刀將刺穿你們的胸膛！”
人們驚恐地低下了頭。
“又是這種把戲。”鐘山岳不屑地笑了一聲。二十年前，他獨善其身，沒有拆穿烏商的面目，這一次，為了阿笑，為了青山，為了焉然的百姓，他不再沈默。
“大家不要再被他騙了！這世上有一種石頭，叫慈石，這種石頭能吸住鐵和銅。我敢說，他的權杖裏面就藏了一塊這樣的石頭，所以權杖指在哪裏，那些東西就能到飛到他的手中！那根不是神技，是慈石！是慈石！”
“胡說八道！”烏商喝道，神情裏竟出現了一絲慌張。
“鐘大哥沒胡說！”阿笑跟著道，“焉然北面有座山，裏面就有這樣的石頭。烏商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這個秘密，從很早開始就將那山封了起來，還編造了山內有妖邪的謊言！”
人們很快就回憶起阿笑說的那座山，開始小聲議論著。
“住口！”烏商怒吼道，但人們的議論並沒有停下，那些看向他的目光裏充滿了懷疑。他仿佛又聽到了很多年前父親對他說的話：“你若沒有神通，又怎能繼承我的神使之位？”
他們烏氏是因為有了常人所沒有的能力，所以才能做神使，他的父親、他的祖父、他所有的祖輩，都能與神通靈，或是入夢，或是入定，可唯獨到了他這一代，這種能力就消失了。他的父親曾對他說過，也許他們烏氏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所以神收回了賦予他們的神力。可他不甘心，他們烏氏統治了焉然近百年，烏氏的榮耀、光輝應該長存於這片土地，憑什麽到了他這裏，這些榮耀和光輝就都沒有了。不！他是神使，是最接近神的人，怎可淪為凡人？
幸而天神沒有拋棄他，有一日，他無意進入了那座山，發現了石頭的秘密。他苦心研究了數十月，將那石頭嵌入權杖，精心打造出手中的這柄龍頭權杖，連他的父親也相信了。為了不讓其他人再發現這個秘密，他利用神使的身份，將這座山永遠地封禁起來。
但光有這個還不夠，他還需要別的神力來證明他無可辯駁的神使身份，他要的是焉然所有人對他的臣服和敬畏。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他發現了父親曾經用來入藥的動物骨灰，父親曾告訴過他千萬不要將這些這些東西放在太陽底下，因為很容易就會著火。他想起了焉然特有的琉璃石，只要將它們磨成特殊的形狀，就能聚合太陽的光芒，讓光芒照到這些骨灰上，就能產生火焰，這便是他的天火。至於預言這種事，只要事先安排妥當，一切盡在掌握。
於是，擁有了預言、天火、隔空取物之力的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神使，無人再敢質疑他，輕視他，人們像仰望神靈一樣仰望他，像敬畏神靈一樣敬畏他。焉然的日月星辰、山水人獸都盡歸他的腳下，烏氏將永遠像神一樣存在於這片土地上，永遠……
“阿笑，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烏商道環顧著四周的人說道，“你們也一樣令我失望。”
他看著腳下還在掙紮的青山，不再遲疑。
“既然如此，就先讓你的兒子嘗嘗這天火的滋味。”烏商將權杖舉過頭頂，口中開始念起咒語。
“不，青山！”阿笑驚恐的叫道，鐘山岳則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眼看那群護衛的刀劍就要朝他砍來，木遠風、蕭落英、段飛廉、小虎四人已經縱身落到了他的面前。
小虎一邊與面前的護衛交手，一邊對鐘山岳道：“鐘先生，你保護好阿笑夫人，讓我們來！”
“小虎，你和飛廉兩個人掩護我和阿落！”木遠風道。
“是!”小虎和段飛廉二人齊聲道。
只見木遠風和蕭落英拳腳生風、刀劍齊飛，小虎和段飛廉從兩旁夾擊。片刻後，原本重重包圍他們的衛隊便被打開一個缺口，木遠風和蕭落英二人一個跳躍，便上到了祭臺。
木遠風一刀掃向烏商，後者大驚失色，舉起手中的龍頭權杖相迎。那龍頭權杖果然不是普通物，木遠風手中的刀差點被它吸走，只得跳開一步，保持距離。但烏商也被木遠風的這一刀所震懾，不禁後退了幾步。
蕭落英趁著剛才的間隙，將青山身上的繩索砍斷，將他救下。
“青山，你怎麽樣？”蕭落英將他扶起來問道。
“我沒什麽事……”青山的聲音有點虛弱。
下面的護衛見他們的烏商大人竟被二人所逼退，霎時亂了人心，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兵器。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祭臺。
祭臺上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虛假的面具終將融化在這場熾烈的火焰中。
木遠風打量著對面的烏商，見他神情猙獰，眼露怒意，握著權杖的右手隱隱顫抖。
“異鄉人，焉然的事與你們無關，趁沒有惹怒天神之前，趕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出焉然！”烏商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失算了，這幾個跟著鐘山岳的人並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祭臺上的這兩個人。面前這人相貌英偉，立於眾人之前，從容鎮定，有千鈞之勢，而他身旁之人，亦有松柏之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堅韌之意。他若早一日看到鐘山岳身邊的這兩個人，或許就不會讓他的暗衛放過他們的性命了。他是神使，殺人要奉神的旨意，所以他編了那個夢，為的就是在焉然人面前光明正大地驅逐他們，若他們不聽，那他正好可以殺了他們。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預感，這兩個人將要在這祭臺上終止他的一切。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命運有如此強烈的感覺，這是神對他的啟示。可悲的是，這也將是最後一次。
木遠風不屑地笑了一聲，道：“焉然的事本來是我們無關，但今日你要對付的人恰好是我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我們就不能不管。”
烏商眼中殺意畢露，他大喝道：“不知敬畏的凡人！如此，我就讓你們和那些人，統統葬身於我的天火之下！”說著，他便揮動起權杖，攪動起陣陣狂風，向著木遠風和蕭落英席卷而來。
蕭落英一邊護著青山，一邊對著木遠風大叫道：“少族長，那權杖裏的是火石粉！千萬不可沾到火星，兩者相遇必生火！”
木遠風一下便明白了過來，只見半空已有點點火星墜下。他一面小心翼翼避開那些火星，一面將手中的刀朝著烏商的權杖扔去，只聽“當”一聲，那長刀就被牢牢吸附在了權杖之上。趁烏商手中動作一緩，木遠風以雷霆之勢沖向他，一拳打在他胸骨上，趁勢奪了他手中的權杖。那烏商本就不是什麽練武之人，哪能抵得住木遠風這一拳，口吐鮮血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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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商的一雙眼睛冰冷地看向阿笑，怒火已在眼底越燒越旺。
“原來被蠱惑的不僅僅是你的兒子，還有你，阿笑！”
“我沒有被蠱惑，我剛剛說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說的！我的兒子，青山也一樣，從來沒有受任何人蠱惑！焉然是我的家，我們的家，神已經給了我們他的一切，而不是你！”
“住口！”烏商大聲喝道。
“該住口的是你！”鐘山岳已經不知何時站到了阿笑的身邊，他緊緊握住阿笑的手，一手指著烏商，對著所有人道：“你們都給他欺騙了！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神技！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神使！”
人群中已爆發出一陣騷動，紛紛看向祭臺上的烏商。
烏商忽然將龍頭權杖指向祭臺下的一個護衛，只見那護衛握在手中的刀竟倏忽一聲到了他的手中。
“看啊，刀到了烏商大人的手中！”
人們再一次見證了神技，如果不是神使，怎能隔空取物？
烏商舉起刀，對著眾人道：“你們莫要被這些人欺騙，若你們不信我，我手中的這把刀將刺穿你們的胸膛！”
人們驚恐地低下了頭。
“又是這種把戲。”鐘山岳不屑地笑了一聲。二十年前，他獨善其身，沒有拆穿烏商的面目，這一次，為了阿笑，為了青山，為了焉然的百姓，他不再沈默。
“大家不要再被他騙了！這世上有一種石頭，叫慈石，這種石頭能吸住鐵和銅。我敢說，他的權杖裏面就藏了一塊這樣的石頭，所以權杖指在哪裏，那些東西就能到飛到他的手中！那根不是神技，是慈石！是慈石！”
“胡說八道！”烏商喝道，神情裏竟出現了一絲慌張。
“鐘大哥沒胡說！”阿笑跟著道，“焉然北面有座山，裏面就有這樣的石頭。烏商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這個秘密，從很早開始就將那山封了起來，還編造了山內有妖邪的謊言！”
人們很快就回憶起阿笑說的那座山，開始小聲議論著。
“住口！”烏商怒吼道，但人們的議論並沒有停下，那些看向他的目光裏充滿了懷疑。他仿佛又聽到了很多年前父親對他說的話：“你若沒有神通，又怎能繼承我的神使之位？”
他們烏氏是因為有了常人所沒有的能力，所以才能做神使，他的父親、他的祖父、他所有的祖輩，都能與神通靈，或是入夢，或是入定，可唯獨到了他這一代，這種能力就消失了。他的父親曾對他說過，也許他們烏氏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所以神收回了賦予他們的神力。可他不甘心，他們烏氏統治了焉然近百年，烏氏的榮耀、光輝應該長存於這片土地，憑什麽到了他這裏，這些榮耀和光輝就都沒有了。不！他是神使，是最接近神的人，怎可淪為凡人？
幸而天神沒有拋棄他，有一日，他無意進入了那座山，發現了石頭的秘密。他苦心研究了數十月，將那石頭嵌入權杖，精心打造出手中的這柄龍頭權杖，連他的父親也相信了。為了不讓其他人再發現這個秘密，他利用神使的身份，將這座山永遠地封禁起來。
但光有這個還不夠，他還需要別的神力來證明他無可辯駁的神使身份，他要的是焉然所有人對他的臣服和敬畏。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他發現了父親曾經用來入藥的動物骨灰，父親曾告訴過他千萬不要將這些這些東西放在太陽底下，因為很容易就會著火。他想起了焉然特有的琉璃石，只要將它們磨成特殊的形狀，就能聚合太陽的光芒，讓光芒照到這些骨灰上，就能產生火焰，這便是他的天火。至於預言這種事，只要事先安排妥當，一切盡在掌握。
於是，擁有了預言、天火、隔空取物之力的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神使，無人再敢質疑他，輕視他，人們像仰望神靈一樣仰望他，像敬畏神靈一樣敬畏他。焉然的日月星辰、山水人獸都盡歸他的腳下，烏氏將永遠像神一樣存在於這片土地上，永遠……
“阿笑，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烏商道環顧著四周的人說道，“你們也一樣令我失望。”
他看著腳下還在掙紮的青山，不再遲疑。
“既然如此，就先讓你的兒子嘗嘗這天火的滋味。”烏商將權杖舉過頭頂，口中開始念起咒語。
“不，青山！”阿笑驚恐的叫道，鐘山岳則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眼看那群護衛的刀劍就要朝他砍來，木遠風、蕭落英、段飛廉、小虎四人已經縱身落到了他的面前。
小虎一邊與面前的護衛交手，一邊對鐘山岳道：“鐘先生，你保護好阿笑夫人，讓我們來！”
“小虎，你和飛廉兩個人掩護我和阿落！”木遠風道。
“是!”小虎和段飛廉二人齊聲道。
只見木遠風和蕭落英拳腳生風、刀劍齊飛，小虎和段飛廉從兩旁夾擊。片刻後，原本重重包圍他們的衛隊便被打開一個缺口，木遠風和蕭落英二人一個跳躍，便上到了祭臺。
木遠風一刀掃向烏商，後者大驚失色，舉起手中的龍頭權杖相迎。那龍頭權杖果然不是普通物，木遠風手中的刀差點被它吸走，只得跳開一步，保持距離。但烏商也被木遠風的這一刀所震懾，不禁後退了幾步。
蕭落英趁著剛才的間隙，將青山身上的繩索砍斷，將他救下。
“青山，你怎麽樣？”蕭落英將他扶起來問道。
“我沒什麽事……”青山的聲音有點虛弱。
下面的護衛見他們的烏商大人竟被二人所逼退，霎時亂了人心，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兵器。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祭臺。
祭臺上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虛假的面具終將融化在這場熾烈的火焰中。
木遠風打量著對面的烏商，見他神情猙獰，眼露怒意，握著權杖的右手隱隱顫抖。
“異鄉人，焉然的事與你們無關，趁沒有惹怒天神之前，趕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出焉然！”烏商毫不客氣地說道。
他失算了，這幾個跟著鐘山岳的人並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祭臺上的這兩個人。面前這人相貌英偉，立於眾人之前，從容鎮定，有千鈞之勢，而他身旁之人，亦有松柏之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堅韌之意。他若早一日看到鐘山岳身邊的這兩個人，或許就不會讓他的暗衛放過他們的性命了。他是神使，殺人要奉神的旨意，所以他編了那個夢，為的就是在焉然人面前光明正大地驅逐他們，若他們不聽，那他正好可以殺了他們。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預感，這兩個人將要在這祭臺上終止他的一切。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命運有如此強烈的感覺，這是神對他的啟示。可悲的是，這也將是最後一次。
木遠風不屑地笑了一聲，道：“焉然的事本來是我們無關，但今日你要對付的人恰好是我的朋友和他的家人，我們就不能不管。”
烏商眼中殺意畢露，他大喝道：“不知敬畏的凡人！如此，我就讓你們和那些人，統統葬身於我的天火之下！”說著，他便揮動起權杖，攪動起陣陣狂風，向著木遠風和蕭落英席卷而來。
蕭落英一邊護著青山，一邊對著木遠風大叫道：“少族長，那權杖裏的是火石粉！千萬不可沾到火星，兩者相遇必生火！”
木遠風一下便明白了過來，只見半空已有點點火星墜下。他一面小心翼翼避開那些火星，一面將手中的刀朝著烏商的權杖扔去，只聽“當”一聲，那長刀就被牢牢吸附在了權杖之上。趁烏商手中動作一緩，木遠風以雷霆之勢沖向他，一拳打在他胸骨上，趁勢奪了他手中的權杖。那烏商本就不是什麽練武之人，哪能抵得住木遠風這一拳，口吐鮮血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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